第462章 鯤洲與十二(1 / 1)
陸守荒的話雲淡風輕,寧缺也沒有任何動靜。
因為他現在已經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氣運之柱倒塌之時,九州覆滅!
這也是為什麼天上人要拼命降世的原因,他們就是為了毀掉氣運之柱,從而超脫九洲的束縛,從此無所顧忌。
而,陸北遊的孃親,白素,本是天上囚籠的管理者。
這一切說出去都是那麼的匪夷所思,但是卻又那麼的合理。
而這次陸守荒不惜率領所有將士也要踏平涼洲的原因,此刻他也是心中有了個大概。
之前的天空異象,已經預兆了這些天上的囚徒,正要準備再次降世。
上一次,有白素,有陸鎮仙,有百榜仙人。
這一次,九洲已經是窮途末路。
想到這裡,寧缺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出聲說道:“既然白素姑娘說北遊就是九洲最後的希望。那他現在在哪?”
陸守荒搖了搖頭。
“不知道,大概是他那兩位師傅派他去做什麼重要的事情吧。而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為我那寶貝孫子儘可能的爭取時間。”
陸守荒說道這裡,語氣忽然頓了一下,神色也是有些落寞。
“不過,這一次,甚至牽連到了這麼多的將士。寧將軍,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寧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剛才陸守荒給自己倒的那杯茶,直接上前端了起來,一飲而盡。
“我等男兒身,隨無法像陸鎮仙和百榜高手那般天下無敵。但是為了我們身後的那些人,為了他們的妻兒。我相信,他們無怨無悔!”
寧缺停頓了一下,一臉肅穆道:“屬下亦是如此,願為九洲百姓爭取那一線時間!”
陸守荒臉色也是稍稍緩和了一些,笑著道:“寧將軍就不怕,我剛才講得故事是我編纂出來的?”
寧缺聞言,直接放聲大笑。
“若是這個故事是假的,死在將軍的故事下,那寧某也算是死得其所!”
陸守荒聞言,沒有說話,只是花白的鬍子不斷地顫慄。
良久,陸守荒站了起來,看向一臉堅決的寧缺,下達了一個命令。
這個命令,寧缺瞪大了眼睛,一臉的反對。
這一夜,副將寧缺軍營之中,跟將軍陸守荒大吵一場。依照軍紀,被逐出軍營。
這一夜,寧缺悄然離去,無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與之消失的,還有黑夜中的三千道氣息。
待到寧缺消失不見,軍營帳篷之中,只剩下陸守荒一人。
看著空蕩蕩的帳篷,愣愣的發呆。
良久,從懷中掏出了一幅畫卷,上面,有一位老人抱著一個孩童喜笑顏開。有一對夫妻,眼中含笑,看著爺孫嬉鬧的場景。
陸守荒的視線逐漸模糊了起來,枯皺的手指在畫卷上的孩童的臉上,不住地摩挲。
原本高大的他,此刻宛若風燭殘年的老朽。
軍營百里之外,寧缺懷中抱著一個靈牌,跪倒在地放聲大哭,而他身後,三千道黑衣身影,就這樣靜靜的站著。
這一夜,下了很大的雨,幾十萬兵馬,踏出了中洲邊界,踏上了涼洲的境地。
戰火燎原!
……
“孫老。”
古獸林一處絕崖上,建造著一處金碧輝煌的宮殿。
而那之前在萬劍天山,曾與陸北遊有過因果的孫行,抬頭看著屋外的磅礴大雨。
身後,一名看起來剛成為少婦的少女,正抱著一個孩童,一臉的急切。
孫行沒有回頭,大雨順著窗戶吹在了他的身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宛若雕塑一樣。
良久,孫行終於發出了苦澀乾啞的聲音,“告訴他們,該出世了,九洲之亂要開始了。之前的仙途之約,即便是他們再不願意,也要去履行。”
而這少女,幽聽到孫行的話後,不由反問道:“那如果它們不願呢?”
孫行轉過身,臉色蒼白,沒有直接回答幽,而是走到了幽的面前,看著她懷中的正在酣睡的小傢伙,笑了。
伸出手想要逗弄,但是好像意識到自己現在格外的邋遢,抬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去。
這就是自己師傅最後的骨肉啊!
“那就告訴他們,如果他們再不出世,那我不介意在那些爛狗下來之前,把他們那些老傢伙全都給殺了。”
孫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極為平淡。但是,不管是誰,都不敢質疑他這句話的真實性。
因為,在他從鎖龍淵帶著龍人族出來,來到古獸林後,他便已經是仙!
“哦,對了,順便告訴龍獒一族,它們想要的世界,要麼毀滅,要麼重生。是否在這個時候和龍人族站在一起,就看它們自己的意願了。”
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將懷中的孩子放在了不遠處的搖籃中,搖身一變化作一條黑龍沖天而去。
孫行,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搖籃中的孩童,憨憨的傻笑。
師傅,師弟他們終於要回來了!上次,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們送死。只留下我一個人苟活到了現在。
這一次,我終於可以去見你們了。
笑著笑著,水滴從他的臉上滑落了下來,不知道是剛才的雨水,還是淚水。
……
“十二,他們是什麼意思?”
那一處,至今未曾被九洲紅塵之人踏足的仙土。
游龍,金鳳,麒麟,參天塔,天地靈寶遍地都是。
而此刻,這一切的正中心,一座浮空城堡中,莫為仙正坐在一張桌前,在這仙境中和一名少女說著。
若是陸北遊在場,一定會當場震驚,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最開始陸北遊初入青山城的時候,遇到的那個如同蘭花般的少女,一十二!
“莫爺爺,他們雖然有點兒想法,但是還是推三阻四。”
一十二對著莫為仙,一臉無奈的說出了此刻她的心情,其實她很憤慨。
明知道九州大劫將至,到那時無人可以倖免。但是,那些家族裡的老傢伙,雖然有些意動,卻沒有絲毫出手的意思。
莫為仙為了這一天,不知道從何時就已經開始佈局。
到了現在,卻好像有人並不想為了九洲眾生而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