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囚徒(1 / 1)
花菇蕊關上房門之後,又繼續撫摸她的新衣。她從未發覺紅是這樣鮮豔,衣服可以這樣好看,對明天又可以這樣期待。她緩慢抓起紅蓋頭,蓋在自己頭上,歡快地旋轉起來,一圈兩圈,樂不可支。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傳來,花菇蕊以為是江歌離又來了,臉色一變怒道:“你怎麼又來了,難道還要我罵你?”
開啟門一看卻不是江歌離,而是她日思夜想的風哥哥。花菇蕊立即失聲,喜道:“風哥哥,怎麼是你?”
風羨雲問道:“不是我難道還有誰來?還有你在罵誰?”
花菇蕊急道:“沒罵誰,我怎會罵人,只是剛才小江來了,與我說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話,還說了你的壞話,我氣不過就說了他幾句,但絕對沒有罵人。”她這般說只是為了讓風羨雲知道她文靜,不是外面那些山野村婦,野蠻無見識。
風羨雲一聽,急問道:“你說你剛才看見江歌離了?”
“對啊。”花菇蕊看他極為緊張,說道,“就在剛才,我剛把他趕走,怎麼了?”
風羨雲說道:“哦,沒事,隨便問問,你早點睡吧,我想著我還有一些事沒有解決,先去忙了。”
見他要走,花菇蕊連忙拉著他的手說道:“風哥哥,有什麼事你明天再去解決吧,我們都要結婚了。”說到這裡,她不禁小臉微紅,“你就不能多陪陪我?”
風羨雲捏著她的手,眼神溫柔道:“就是因為要娶你了,這對於我而言是一件大事,所以不能有任何閃失事故,必須要去解決啊。”
風羨雲撫摸著她的臉說道:“你先早點休息,等我把所有事都解決了,到娶你的那一天,我再多陪陪你。”
花菇蕊只覺面龐滾燙,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風羨雲出了花菇蕊房,徑直往花夫人那邊跑去,“這小子怎麼跑出來了,要是讓他把訊息洩露出去,那我所有的謀劃豈不是要作廢。他剛離開這邊不久,沒有獲得小師妹的信任,勢必會去找師孃說,師孃對他關愛有加,說不定就會相信。那這樣,可就糟糕了。”
風羨雲加快了步伐,幾個起落便已來到花夫人樓頂,但周圍一切祥和似乎並未有人來,“那小子呢?”
……
江歌離躲在林子裡,看到風羨雲飄過去的身影,暗自抹了一把汗,“三師兄輕功果然卓絕,竟比我快這麼多。看來他已猜到我找小師姐不成,定會來找師孃,早早地趕到我身前來阻止我,要不是中途絆了一腳,還真給你碰著了。只是現在他在,我又該如何和師孃說呢?”
正當他冥思苦想時,忽然一人出現在他身後,一記手刀落下,將他打暈。
等再醒來時,已是天明。江歌離睜開眼,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屋子裡,手腳都被綁了起來。他喊了幾聲,“有人嗎?有人嗎?……”
過了一會兒,房門嘎吱一聲被開啟,進來的竟然是方宇澤。
江歌離吃驚道:“怎麼是你?二師兄。”
方宇澤靠在門框邊上,用冷漠的目光打量著這個他從來都不喜歡的小師弟,說道:“你又想幹什麼壞事?還想討好小師妹?”
江歌離說道:“不是我要幹什麼壞事,而是你們要幹什麼壞事,我如果我沒猜錯,你也和三師兄有什麼密謀吧。”
方宇澤並不承認,也不否認,而是說道:“你乖乖地做你的事不好嗎?非要出來攪和,要是把命都丟了,豈不是不划算。”
江歌離聽他這麼說,心中已經明白,他和風羨雲肯定是一夥兒的,便說道:“我怎樣都無所謂,只是不想看到凌雲劍宗師父師孃出事而已,你們到底在密謀什麼,明明三師兄還要和小師姐成婚。”
方宇澤抬起那雙死魚眼,說道:“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你應該關心的是,接下來你會怎樣,你說你是死呢還是被當作罪魁禍首呢?”
江歌離心裡一驚,問道:“你們要栽贓嫁禍給我?”
方宇澤笑了笑,“我平時都給姜陸那個蠢貨說,你沒有想象中那麼蠢,他還不信。你的確比很多人都聰明,只是你還是太年輕了。”
江歌離不理會他這些話,而是問道:“你們是要秘籍還是想要什麼,似乎你們在佈一個很大的局。”
方宇澤搖搖頭,“你就不用管了,在這裡好吃好喝三天後,你會知道答案的。”說完,方宇澤便關上了房門,大步離開。
“喂,我還沒說完呢,喂!”江歌離喊了兩聲,不見動靜便不再出聲,而是開始環顧四周,希望可以找到一些可以逃跑的機會,只是他看了一個多時辰,依然沒有結果,雙手雙腳被綁住,怎麼逃得了。
入夜,方宇澤找到風羨雲說道:“一切都準備妥當了,你看還需要做什麼。”
風羨雲倚靠欄杆說道:“那就這樣吧,等後天大婚,我讓那二人去困住師父,你就去盜秘籍,事後把所有事都推到江歌離身上,我們也算全身而退。”
方宇澤問道:“你做這麼多這是為何,你想要什麼?”
風羨雲搖搖頭,“我得了一位佳人,又解決了一樣心事,僅此而已。”
方宇澤道:“小師妹本就愛你,你什麼都不必做她也會跟你,至於心事你還不曾說過。”
風羨雲轉過頭來問道:“你有興趣瞭解?”
方宇澤道:“如果可以,我倒是想聽聽的。”
風羨雲笑了笑,“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知道的越多越危險。你我只是做這次的買賣,並無其他,僅此而已。”
方宇澤識趣的點點頭,不再多問。
之後兩日一切如常,就算是金銀二仙下了山峰,揚言要立刻殺了那小子,這兩天也被安頓了下來。
第三日,凌雲劍宗喜氣洋洋,紅布翻飛,一時之間熱鬧非凡。花菇蕊坐在房內,有幾個女弟子給她梳妝打扮,還有花夫人在一旁照料。
花菇蕊看著鏡中的自己,紅唇皓齒、肌膚勝雪、眉若柳,眼似月,不禁自憐起來。花夫人笑道:“要出嫁了,你也不哭一哭,就那麼想著嫁給他?”
花菇蕊嬌聲道:“娘,您就不要取笑女兒了,女兒的心思您又不是不知道,女兒一心只為風哥哥,今生非他不嫁,如今得了心願,自然有些迫切了。”
花夫人笑了笑,“只要你幸福,無論怎樣都好,能看著你出嫁,還嫁給了心愛之人,娘甚是開心啊。”
花菇蕊說道:“娘,你別也是嫁給了我爹嗎,難道他不是你心愛之人?”
花夫人臉色變了變,隨後又道:“你這丫頭胡說些什麼,敢開你孃的玩笑?”
花菇蕊做了一個鬼臉,繼續梳妝打扮,是眉也笑,眼也在笑。
午時時分,風羨雲身穿紅衣,牽著一匹白馬,緩步來到房前,他身後是一簇眾弟子,今日都身穿盛裝,喜氣更甚。
當下姜陸在前,喝了一聲,“有人要玉石否?”
裡面答道:“不要,太沉。”
姜陸又喊:“有人要宮牆否?”
裡面又道:“不要,太高。”
姜陸再喊:“有人要神騎否?”
裡面也答:“還是不要,太野。”
姜陸故作焦急,原地轉了三圈,這才又伸長脖子喊道:“那想要甚?”
裡面頓了頓,又有聲起,道:“要一官人性如溫玉,待我溫和,要一官人情意綿綿,待我如天,要一官人,志向宏大,予我山河。”
姜陸搖搖頭,故作傷腦筋,道:“這哪裡有,這哪裡有。”又問旁人,“你見過性如溫玉的公子哥?”
那人搖頭:“不曾。”
姜陸又問一人,“你聽過情意綿綿的書生郎?”
那人也搖頭,“不曾。”
姜陸又朝一人問道:“你可知志向宏大的英雄傑?”
那人同樣搖頭,“不曾。”
姜陸又跳又急,連說三個“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這時滿溢玉身披綠色裝扮,臉上有紅裝抹過,跳出來道:“我知道怎麼辦。”
姜陸連忙靠過去,貼到他身旁問道:“你道怎麼辦?”
滿溢玉搖搖晃晃,整個身軀都開始震顫起來,轉了三個大圈,手舞足蹈說道:“這好辦。”
“怎麼辦?”姜陸又問。
滿溢玉震顫搖手,如那唱戲的走臺步,踉踉蹌蹌道:“好辦。這有一位。”
姜陸跳將起來,問道:“哪裡?”
滿溢玉後退十步,繞著白馬轉了三圈,然後定手一指,“且看這邊。”
眾人同時驚呼,“在哪?”
滿溢玉又是一指,“這邊。”
“哦……”眾人煥然大悟,連連向後退去,“原來是他。”
一人道:“聽說他性情溫和,待人誠懇。”
一人又道:“我知他情真意切,專一深情。。”
另一人又道:“我見他心有大志,可吞日月。”
姜陸以拳擊掌,大笑道:“那就是他啦。”轉身又對房內喊道:“這人你們要不要?”
裡面高聲道:“誰?”
“他!”眾人齊道。
“誰?”裡面又問。
“他!”眾人又道。
裡面轟然開啟房門,道:“莫不是三師兄風羨雲?”
眾人齊道:“是了。”
裡面人一聽,齊齊跑來一群女弟子,手拿紅布,跑到風羨雲身前,給他裹了一圈,道:“官人,可敢入這美人城?可敢娶這嬌人妻?可敢待這婦人婆?”
風羨雲大笑三聲,連道:“有何不敢,有何不敢,有何不敢。”
“那官人隨我來。”一眾女弟子在前扯著一頭紅布頭,將他拉入房中,裡面又關上了房門。
外面一陣喝彩,都是一些羨慕言語,倒是之前最熱鬧的姜陸反而有些失神,不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與眾人同聲歡呼。
暗屋裡,江歌離聽著外面的動靜,心想:今天就是小師姐與三師兄大婚的日子了麼,真是熱鬧啊。如果三師兄真的待小師姐很好,那我自然是祝福他們的,可是三師兄明明有密謀,可為何又要娶小師姐呢?難道,他要趁著大婚做什麼?
想到這裡,江歌離一陣心寒。連忙左右搖擺起來,可繩子綁的太結實了,根本扯不開。
這時方宇澤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些吃的,說道:“今天是小師姐的大婚,這是三師兄請你吃的,來吃吧。”
江歌離說道:“我手腳都被綁住了,怎麼吃?”
方宇澤走了過來,給他鬆了綁,“現在吃吧,可別動什麼歪腦筋,不然我一劍殺了你。”
江歌離說道:“二師兄你武藝高超,我怎麼會是你的對手。”說完,拿起那些吃食開始吃了起來,這三天他一直關在這裡,除了每日方宇澤會來給他一些水喝,其他的就什麼也沒有。所以他是餓了三天,現在有東西吃,自然大口大口吃了起來,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
方宇澤見他吃得狼狽,說道:“不急,你要是喜歡,晚上可以吃個夠。”
江歌離笑了笑,“那可就太謝謝二師兄了。”很快他便將桌上所有的東西給洗劫了一空。
方宇澤又給他綁上,說道:“安心待著,我晚上會帶你去參加婚禮的。”
江歌離嗯了一聲,然後偏過頭去,不再看他。方宇澤也不在意,關上了門,便走了。
等他走後,江歌離才緩緩從嘴裡吐出一顆桃核,將它叼在嘴裡,用尖的那一端來割肩上的繩子,動作雖很牽強,但江歌離始終認為可行。
過了許久,程式走完,風羨雲將花菇蕊抱上了馬,二人緩緩向另一邊走去,馬上開始拜堂成親。
花菇蕊緊緊將他抱在懷裡,笑如桃花,只是紅蓋頭蓋上也就無人看到。風羨雲抓住她的手,輕柔撫摸,笑容溫柔。
花自盛坐於正堂之上,亦是開心至極。
兩人人場開始拜堂,四下熱鬧非凡,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風羨雲帶著花菇蕊,一一敬酒過去。
夜色將至。花自盛說道:“好了罷,你們繼續玩鬧,為師睏乏,先去休息了。”
風羨雲說道:“那弟子就不送師父了,師父慢走。”
花自盛笑道:“這是自然,你不必陪我,陪我女兒就好了,你可不能讓她傷心。”
風羨雲道:“弟子知道了。”
“唉,都現在了,你還稱弟子?”花自盛道,“叫爹。”
風羨雲笑道:“爹,那您慢走。”
花菇蕊站在一旁,溫柔動人。
花自盛出了禮堂之後,便緩步往後山走去。他一直在修煉凌雲劍法,只是一直都未突破大關,眼看兩宗競爭越來越大,他也不得不早做打算,若是練成了凌雲劍法的九重天,那自當是無懼,可要是練不成,那青雲劍宗很有可能就這幾年攻陷過來。
饒是之前兩宗比劍,都如小孩子打架一般,不過那都是做來看的,其實雙方心知肚明,魚死網破總有一天。
行了十幾步,花自盛忽然停下身子,說道:“是哪位高人不請自來,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樹林裡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很快跳下兩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不是金銀二仙又是何人。
“兩位是?”花自盛眯眼打量問道。
那金銀二仙相視一眼,心中疑問:不是崇拜我等嗎?難道真是那小子誆我們?
花自盛手指微動,一把長劍自凌雲峰上飛下,很快便被他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