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礦洞寂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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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個時辰,底下陸陸續續開始來人。江歌離看了過去,看到了那個只有一隻耳朵的漢子,還有沒有門牙的年輕人。兩人也轉頭髮現了江歌離,不過年輕人是直接就轉頭過去了,而那漢子好像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江歌離並不理會,心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什麼大不了的。

此時阿波和蕭南風也一同走了過來,阿波看到江歌離後嘿嘿一笑,然後從衣服裡面拿出一個饅頭來,“吃。”

“給我?”江歌離詫異道,他倒是沒想到阿波會給自己帶吃的。

“趕快吃了,沒吃飽可沒有力氣挖礦。”蕭南風說道。

江歌離接過饅頭對阿波道了一聲謝,然後問道:“蕭前輩,你在這裡挖礦多久了?”

“不多,十五年。”蕭南風隨口答道。

“十五年?”江歌離震驚到了,他想十五年豈不是從自己出生沒多久,就一直待在這裡面,那真是漫長的時間啊。轉身又問阿波道:“你呢?”

阿波伸出三根粗大的手指,“三……年。”

“那也不短啊。”江歌離喃喃道,又問道:“你們青皮怪人是都這樣說話嗎?”

蕭南風說道:“青皮怪人有自己的語言,一般不會我們的話,只不過這傢伙闖入到這邊的地盤上來了,就學了一些我們的話,但不太熟練,只能一字一字的說。我一般沒心思教他,你要是有空,倒是可以教他說話,只怕你沒個耐心。”

“怎麼會,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就教他說話吧。”江歌離說道。

阿波一聽到江歌離要教自己說話,立刻歡呼了起來,發出“啊嗚啊嗚……”的笑聲,時而還會捶捶胸口,如大猩猩示威一般。

“阿波,他既然答應教你了,還不趕快拜師?”蕭南風說道。

阿波一愣,隨後立即倒立起來,把一雙赤著的腳舉高拍了起來,叫道:“啊嗚啊嗚,師……父。”

“他這是在拜師,青皮怪人認為做人應該頂天立地,而雙腳就是立根之本,所以他才會把腳舉高給你看,以表誠意。”蕭南風解釋道。

“哈?”江歌離心想這也太奇葩了吧,不過既然是人家的習俗,自己怎麼好嫌棄呢,就說道:“好吧,那我就收你了。”

阿波翻身過來,又叫一聲“啊嗚”,然後立即搶過江歌離的揹簍,幫著他挖礦。在光明獄內每個人挖礦要達到一定量,若是有人沒有達標,肯定是會被罰沒飯的。阿波見江歌離身板太小,估計一天下來真不一定可以完成任務,便想著幫他做一點。

“有徒弟是不是很好?他可以幫你做好多事的。”蕭南風笑道,手腳也開始動了起來。

江歌離見他手腳麻利,問道:“前輩,你以前是哪個門派的?會什麼武功啊?”

蕭南風瞥了他一眼道:“你打聽這個幹嘛?想拜我為師?”

“額,這個真沒想過。”江歌離笑道:“而且我也沒機會學武了。”

“就因為你體內的內力?”蕭南風隨口道:“你知道你活不了一個月了,可能也就二十天左右了吧。到時候內力傾瀉而出,你就死翹翹了。”

“您怎麼知道?”江歌離記得自己可沒有給蕭南風說過這個,而且也不曾發作過,蕭南風沒有給他把脈,也沒有觸碰他身體,那是怎麼知道的呢?

“很難嗎?”蕭南風繼續挖礦,“氣息不調,心率錯亂,明眼人看一眼就知道了。”

“是啊。”江歌離嘆息了一聲,“你們高人真是什麼都看得穿。”

阿波聽見江歌離會死,連忙著急說道:“求……姬……仙……”

“他說要你求姬仙兒救你。”蕭南風似乎實在懶得聽阿波說話,直接插嘴道:“姬仙兒是光明獄最好的大夫,他讓你去求她。”

“姬仙兒?”江歌離似乎想起了之前的姬仙妖,心想這二人是不是有關係呢。如果有,姬仙妖有那個藥丹,那姬仙兒會不會有呢?

“別想了,姬仙兒救不了你,那種損人修為的藥丹她是不會做的。”還不等江歌離說話,蕭南風直接說道。

“什麼意思?”江歌離不解道:“我曾經求見過姬仙妖,找她要過一枚丹藥,本來是可以治好這個內力的。現在您說那是損人修為的藥丹,是什麼意思啊?難道藥丹無用?”

“你有過那藥丹?”蕭南風放下手中的工具,抬頭道:“那你吃了?”

“沒,被人搶了。”江歌離想到這裡,恨得牙癢癢。心想那可是劉汐兒拼了那麼多才換來的藥丹,沒想到一轉眼就被花自盛給奪走了。

“沒吃就好。”蕭南風臉上似乎有了一點笑容,“因為那藥丹雖然可以救得性命,但會阻礙修行,是藥三分毒這個說法從來不會錯的。你既然沒有吃,那麼你未來還大有可期,會有前途的?”

“前途?”江歌離萎靡下去,“我都快要死了,還有什麼前途。仔細算一算還有二十來天,能夠活好這二十天就好了,教一教阿波說話,然後揍幾個看不慣的人,這一生也不算太白瞎了。”

“誰說你快要死了,沒有前途?”蕭南風放下工具看了過來說道。

“這不是您說的嗎,說姬仙兒也救不了我,到時候內力一傾瀉,我不就死翹翹了。難道還有其他的辦法?我聽我一個朋友說過,要治好我有三辦法,一個是自己憑本事把內力逼出去,可我根本毫無內力,自然做不到把內力逼出去;第二個就是用藥丹壓制,現在您也說了,姬仙兒不會煉製這種藥,這辦法也不行;現在只有看第三個了,但第三個是需要魔教功法,這怎麼行?”江歌離搖頭道:“我說什麼也不會與魔教為伍的。”

蕭南風眼皮眨了眨,隨後問道:“你必定不會與魔教為伍?哪怕現在他們要給你上乘功法,你也不願意?”

“當然了。”江歌離肯定說道:“我就是再稀罕自己的命,也不能透過賣了自己的人性去求他們吧。而且就算活下來了,你想你一個魔教的人,出去了還不是禍害別人,這樣的人活著又有什麼必要呢。”

蕭南風抖抖肩道:“我見過不少魔教的人,他們行事雖然有些異類狠辣,但好在算得上光明磊落,與一些正派的人比,可要好得多。這世界從來不怕真小人,只怕偽君子。真小人殺人都是拿著刀說砍死你就砍死你,絕不會變著法捅死你,而偽君子則是笑著告訴你不會傷你,卻不料反手一刀捅得你腸穿肚爛,最多在你葬禮上,流下幾滴不太值錢的眼淚。”

江歌離也知道蕭南風的意思,也的確如此,自己遇到那些傷害自己的人似乎都是以正派自居的人,而且其中大部分人還是自己的同門,他們行事可以說比魔教還魔教。反觀金銀二仙,倒是行事正大光明得多。

蕭南風說道:“你未曾見過山就說山不高,未曾看過海就說海不夠壯闊,算是對的?”

“自然不能,沒見過只聽過就算不上知道真相。”江歌離說道:“而且就算是見過,那也未必就是真,對吧?”

蕭南風微微一笑,拿起工具繼續挖礦道:“你今天得罪了落劍湖和裂山門的人,他們應該還會找你麻煩。以你的武功對付一人就有些吃力,何況對付兩個呢。”頓了頓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很可能還不止兩個。”

江歌離問道:“除了他倆還有人?”

蕭南風說道:“我如果記得不錯的話,裂山門的應該進來了兩個,落劍湖應該有三個,再加上他們所認識的一些人的話,很可能有十多人吧。”

“十多人?”江歌離倒吸了一口涼氣,十個人他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過的,就算是一個也未必可行。這一下要來十多個,那怎麼搞,只有等死咯。

“我……”阿波急道。但只說了一個字,就被蕭南風截道:“你能保護他多久?一輩子?”

阿波眼神哀怨,隨後又看向蕭南風。蕭南風擺擺手道:“可別指望我,我給自己定的規矩,是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定殺人。這可是一份孽障,別想拉著我下去。”

阿波低下頭去,看著江歌離,滿臉內疚。

江歌離對他擺擺手道:“唉,無所謂了,大不了一死嘛,反正也活不了幾天了,早死晚死不都得死?不過是早了幾天而已。”

蕭南風撥出一口氣,繼續挖礦。

江歌離拿過自己的東西道:“我自己來吧,力氣我還是有的。”

……

待到中午時,阿波和蕭南風又上去吃飯,而江歌離還是要繼續挖礦。現在整個礦洞下面也就他一個人,其他人都上去吃飯了。

江歌離堆好一揹簍之後,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氣,“這些鐵礦也太重了,尋常人一天也挖不了多少,得虧下來的都是江湖人,別的不說,力氣還是有的,不然怎麼挖礦。”

江歌離又看了一眼附近,“要是在這裡幹十幾年,真的比死還難受,累不累倒是無所謂,只是每天都重複一件事就有些讓人苦惱了。活了十幾年,每天都幹一樣的事,那不是和活一天沒什麼區別嘛。不過好在我只能活二十來天了,不然我非憋死不可。”

正想時,江歌離忽然聽到幾聲石頭落地的聲音,“是誰?”

江歌離慌忙站起身,他可不相信這是什麼風吹的,一定是有人在。而且之前蕭南風就給他說過,裂山門和落劍湖的人不會放過他,肯定會來找麻煩。江歌離相信這一說法,只是如果真是蕭南風說的那樣的話,那麼他肯定就有大麻煩了。

江歌離看了過去,竟是沒有人影,洞外只有點點火光,映照在牆壁上,耀耀生輝。

“沒人嗎?難道是我猜錯了?”江歌離重新坐好,準備靠在石壁上睡一會兒,今天他還不曾吃飯,而且一大早上一直都在幹活,早已累得四肢痠軟,要是不休息一下,他很擔心會這樣直接暈過去。

咚咚……

又是一陣聲音,江歌離立刻站起身來,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是誰?既然來了,那就請現身吧,藏頭露尾的可算不上什麼好漢。”

只聽得幾聲腳踩石壁的聲音,很快就有兩個身影落下。二人都是穿著褐色長袍,與之前何宇山是同樣的服飾,只是因為長期挖礦的緣故,長袍已經黑了許多,還破了幾個洞,想必是待在下面已久。

光明獄內有專門的囚衣,每人都有兩套,不過並不要求必穿,想穿自己原來的衣服也是可以的。就像是江歌離進來時,那一身華貴的長袍不也沒人給脫掉麼。

江歌離看著二人問道:“你們是之前那人的同門?”

兩人相視一眼,都很客氣地拱手自我介紹道:“落劍湖弟子段宇新。”

“落劍湖弟子張宇城。”

“不愧是名門大派,行事都講究一個江湖規矩。”江歌離笑了笑,早年他也聽過不少江湖趣事。比如江湖上打架不管打不打得贏都要自報名號,還要客氣地拱拱手,自我介紹一番,比如我是哪門哪派,叫誰誰誰,練的什麼武功,有多厲害,一一介紹一番。甚至還有一些劍客比劍,還要介紹劍名,幾斤幾兩重,幾尺幾寸長,細緻入微。江歌離原本聽到這些覺得很可笑,要打就打,費什麼話。只是現在一聽二人自我介紹,忽然感到一種很嚮往的感覺,忍不住也介紹道:“凌雲劍宗棄徒江歌離。”

“凌雲劍宗?你是凌雲劍宗的人?”段宇新驚問道。

“以前是,現在我和凌雲劍宗沒有半分關係了。”江歌離淡淡說道,自那日那事發生後,他就不再是凌雲劍宗的人,也不再有花自盛這個師父。普天之下,他已是孑然一身。

張宇城說道:“早就聽說過凌雲劍宗是西南兩大劍宗之一,凌雲劍法更是冠絕西南,以前沒機會領教,看來今日倒是有機會了。”

“你要和我比劍?”江歌離詫異道。

“原本是想要給我師弟出一個口氣的,只是現在看來似乎還有另外的法子。”段宇新道。

“什麼法子?”江歌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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