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考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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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承君苦著臉,眼珠兒一動,忽然岔開話題:“咦,宓陽是不是長高了?”

岑黛睨他一眼,哪裡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抬高了下巴,忍笑道:“便是表哥再怎麼誇我,我也不會幫表哥的。”

楊承君面上一本正經,老實道:“是真的長高了,年前你連表兄的肩膀都差了一大截的,現在已經高了許多了。”

岑黛只當聽不見他的話,瞥了那邊空地上還剩下的六把蔥蘭,嚴肅了表情恐嚇他:“表哥若是再不繼續完成任務,仔細老師稍後過來檢查。”

油鹽不進的樣子讓楊承君再度哀嘆一聲,眼裡卻帶了縱容的笑,待休息夠了,也就繼續去幹活了。

荀鈺端坐在桌案前,瞧著眼前表兄妹二人的玩笑和嬉鬧,沉了沉眼,攸地覺得心裡有些不大舒服,似是有些發堵。

他頓了頓,立刻回過神來,不動聲色的蹙了蹙眉,強行將那陣子不舒坦壓下,心下有些不解:自己為何會覺得難受?

剩下的六把蔥蘭並沒有花費楊承君多少時間,不過一刻的功夫,便全部栽種完畢。

岑黛見楊承君抹著額頭汗水起身,同他倒了一杯清茶,等他喘過氣來,三人才一道進了正殿。

彼時已經進入四月,城中溫度回暖,文華殿內的裝潢較之冬日時已經精簡了一些。

擺在殿中央的暖爐已經被抬進倉庫,座椅上的羊毛軟墊被人取下,厚實的門簾也已經換上了卷竹簾。簡約清涼,頗有一番夏日的氛圍。

莊寅正坐在正殿的窗子底下曬著太陽,右手捧了一本書卷,左手端著茶盞,好不愜意。

見三人進來了,莊寅揚了揚眉,笑吟吟問道:“任務都完成了?”

三人垂首行禮:“是。”

“瞧你們這樣子,以往在各自府上可不常做過這樣的活計罷?”莊寅收了書冊,樂呵呵直笑:“先好生休息一番,稍後為師再與你們講授今日的內容。”

說罷揮了揮手,讓三人各自落了座,又指了候在一旁的小黃門端了時令的水果上前,笑意濃重:“早先就洗乾淨了,特特為你們準備的。”

小黃門呈上來的是一簍枇杷,果實碩大,黃澄澄圓滾滾的,尤為可愛。

三人在日頭底下站了許久,此時瞧見這些枇杷都有些意動,各自又朝著莊寅行了一禮。

莊寅頓了頓,忍不住又笑道:“我擱在此處沒得敗壞你們這些小輩的興致,還是出去避避為好。”

莊寅一走,殿內規矩至極的氣氛立刻就鬆了些,岑黛挽了袖子,小心遮住了手腕,只露出兩隻手掌,小心翼翼的剝著皮,汁水從蔥白之間淌下,饞得岑黛暗暗吞了吞口水。

這枇杷約莫是從南方供上來的,又經過了精挑細選,故而滋味兒都十分不錯,酸甜適中。

三人雖是同門,但到底還是不甚熟悉。岑黛顧忌著男女之防,心中放不大開,也就拘束了一些,只吃了幾顆解了解饞,便收手不吃了。

楊承君瞥她一眼,眼裡帶笑,溫聲低低道:“稍後我讓小德子挑些枇杷送去長公主府。”

岑黛暗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眉眼彎彎:“表哥上道。”

不多時莊寅便打了簾子進來,瞧見桌上剩下的大半簍枇杷也不曾多說什麼,徑直行至上首,準備講授今日的內容。

“今日要講的,是身不由己。”

莊寅重新執了書冊,微咳一聲,眉目肅然:“今日讓你們三人完成的任務,也是為了這授課的主題。為師在師徒輩分上高於你們三人,是以你們今日只能聽從我的吩咐,做著以往幾乎不曾做過的活計。”

莊寅將詞條講了一遍,又舉了幾個出處,又依照前幾回的法子,讓三人在白紙上寫了自己的體悟和看法,一一講解了一番,便算是完成了今日的講授內容。

“對了,還有一事。”臨末時,莊寅停了步子,笑看向正在收拾桌面的三人:

“君臣之道已經教授了好些時候了,殿下與荀鈺各自都對‘權勢’有所體悟,很是不錯。待到五月下旬時,我會準備一次考核,便當是對你們三人這段時間分別學習的考量。往後再同你們三人講解朝政典故,以及兵法等謀略。”

岑黛三人行禮應下,目送莊寅負手出了大殿。

今日因著任務,三人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荀閣老一早便候在了文華殿內的院子裡,先是同莊寅打了招呼道了好,又躬身拜過了楊承君,這才領著荀鈺歸家。

岑黛抱了書冊同楊承君往外走,小聲道:“我昨兒聽見母親提到東宮女眷一事,怎麼,舅舅可有與表哥提到過?”

“宓陽說這些話,仔細外人說你這個小姑娘逾矩。”楊承君睨她一眼,終究是溫聲回答:“父皇前些時候同我對了想法,說是打算六月時辦一回簪宴。”

岑黛舒了口氣:“如此。”心說果然是簪宴。

簪宴的風氣在京中貴門之中已經流傳許久,是依循古禮而來。屆時宴上會有燕京中聲望顯著的長輩主事,再邀請京中豪門望族的年青男女入宴,青年辦文會,女子辦花宴。

因宴中眾人概都是出身不凡,部分甚至是未來這些朱門之家的掌家人,京中百姓只道是為了方便聯姻,亦或者是為了鞏固大家族之間的聯絡。

只有與會者知曉,這簪宴實是歷代帝皇為了挑選太子妃或是皇子妃而設立的。簪宴簪宴,這“簪”,便是由太子或皇子親手贈予心儀女子的。

岑黛回想著前世的那一場簪宴。

那時豫安不知她心意,遂沒有讓她前去與會。她待在府中,只知道楊承君將簪子贈予了禮部尚書之女。往後她便抱著避嫌的心思,刻意同楊承君疏遠了。

岑黛笑彎了眼,俏生生道:“那宓陽便先祝表哥覓得佳人啦!”

楊承君笑瞪她一眼:“這話若是讓姑母聽見了,姑母怕是得拿家法罰你。”

岑黛連忙收斂了表情,眼裡卻仍帶了幾分笑:“表哥同我自幼一同長大,就同親兄妹一般,也沒見表哥何時同我孃親告過小狀,這回你指定是在唬我。”

楊承君嘆了一聲:“是是是,都是唬你的。從小就只有你欺負我的份,我何曾敢欺負你?”

畢竟璟帝一直都是拿著“多讓讓妹妹”這句話來教育他的,他哪裡敢不讓?

岑黛抿唇低低笑了幾聲,眼見已經出了文華殿,便同楊承君福身道了告辭,提醒了一句“記得枇杷”。

楊承君笑得縱容:“表哥記著呢。”

回至家中,岑黛自是不敢同豫安說今日自己逾矩問了楊承君東宮事宜的,只揣著明白裝糊塗,一板一眼地交代了今日所學,以及五月下旬莊老先生要考核三名學生的打算。

豫安頷首,面上凝重一片,心裡盤算著這段時日可要好生督促著岑黛的學業,必定不能讓莊老先生對她失望了去。

這段時日長公主府的氣氛完全變了個樣,豫安一概婉拒了外人送到府裡的邀約,一心陪著岑黛讀書備考。

岑黛無奈苦笑,心道這可比在私塾時抓得嚴實多了。

偶爾閒暇時,岑黛也會聽府裡的婆子丫鬟嘮上幾句閒話。

比如說什麼榮國公府的某位姨娘生產了,卻依舊是個閨女兒。府上老太君心裡不好受,似乎總算是有些死心了,這段時日都殃殃的,由著榮國公帶著岑駱舟上下走動見世面去了。

再比如說許氏已經為岑裾相看好了好幾家公子,多是出自侯府公府之類的貴族之家。說是隻要榮國公看中了哪個點頭了,便挑個時間與對方主母交涉一下。只是榮國公見了那些個名單,始終沒有點頭。

除卻這兩件事,其他的豫安便不許府裡的婆子亂嚼舌根了。

前一陣子始終嘀咕的太子娶親一事,豫安這段時日終於也不提了,岑黛瞧著她的面色,猜測豫安已經知曉了璟帝要設簪宴的打算。

五月初五端午過後,京中迎來了梅雨季節。

前些日子的大晴天就此終止,天上烏雲密佈,一連下了許多日的雨。

月中之後,宮城傳了訊息出來,說是要辦簪宴。

京中多少貴門頓時活絡了起來。大家族都是曉得這辦簪宴背後的深意的,如今璟帝唯獨只看重太子一人,這簪宴必定是為他準備。

而能夠在這簪宴中受到太子青眼的貴女……指不定最後就能夠坐上那太子妃的高位。

榮國公府聽到這訊息的時候,面色卻是陡然沉了下來。璟帝難道不是已經看中了岑黛麼?為何還要辦這麼一次簪宴?

一群人心思各異,想打發這暗自竊喜的岑袖去長公主府探探訊息,不想卻被豫安以岑黛正在積極備考的理由給打發了出來。

溼漉漉的雨日裡,岑黛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在五月下旬顫顫巍巍地進了文華殿。

因著三人的學習的主題大不相同,是以考核的內容也並非一致,都是莊寅精心安排的問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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