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人形怪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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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金拜別了覺遠!

大踏步出了少林寺山門,絕跡三年,再度踏身江湖,他的心中,有著茫然,更多的則是憧憬。

風雪連天!

路上少有人行,洪金卻顯得特別地興奮。

一路行來,洪金的興奮漸漸地退去,心中不由地一聲長嘆。

原來就在這三年來,金國已然滅了契丹,如今正在與大宋交戰。

稍有正義感的宋朝百姓,提起靖康之恥,都覺得切齒痛恨。

偏偏南宋朝廷,苟安於臨安城內,只顧享樂,完全忘記了國仇家恨。

臨安城!

洪金步入一家酒樓,要了四個小菜,正在自斟自飲。

卻注意到在牆壁上寫著一首詩。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薰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洪金細細品味,這首詩在辛辣的諷刺中,實在蘊含著極大的憤怒,還有無窮的隱憂。

一個身穿布衣的人,走上樓來,一進門就是長吁短嘆。

“劉允升兄,為何如何愁苦?”

一個樵夫模樣的人,上前熱情地招呼道。

“張兄,你難道沒有聽說,嶽武穆被十二道金牌召回,如今關押在大理寺中,生死難料嗎?”

劉允升長嘆了一聲,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卻並沒有動菜餚。

“此事遍野皆知,人人都知嶽武穆冤枉,可除了私下替他不平以外,有什麼辦法?”

張樵夫低聲說道。

畢竟此處是在天子腳下,張樵夫可不敢放肆。

“不行,我一定要上書朝廷,如果不放了嶽武穆,金兵打來,只怕百姓會沒了活路。”

劉允升彷彿突然有了主意,眼中綻發出來異樣的光芒。

洪金聽說岳飛被關在大理寺中,那裡還顧得上吃喝,一連飲了數杯,趁著酩酊醉意,就向著大理寺趕去。

臨安大理寺,防備非常地森嚴,可怎麼能夠阻得住洪金。

洪金繞過了層層守衛,直向著大理寺內部摸去,想要伺機將岳飛救出來。

誰料大理寺重重門戶,居然找不清道路,洪金沒個理會處,正想找人來問。

突然間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

洪金不由地心中一喜,這正是打瞌睡的時候,有人給送來了枕頭。

“万俟大人,岳飛那廝一直不肯招供。”走在前面的人,似是一個獄中小吏。

走在後面的那人,挺著一個大肚子,露出一副奸詐的模樣,倒是威風十足。

在後面那人的兩側,還有著八名護衛,腰懸長刀,眼中精光暴射,看來都不是等閒之輩。

洪金知道,這個万俟大人大概就是万俟卨了,據傳他是陷害岳飛的四大惡人之一。

“哼!”

万俟卨冷哼了一聲,他那不怒而威的模樣,讓身前的那個小吏直冒冷汗。

眾人經過一道暗門,然後立刻將那暗門鎖住,防範竟然異常地嚴密。

洪金無法跟進去,只好伏在外邊偷聽動靜,心中可是暗自地著急。

在洪金的心中,一直盤算未定,他有心暴起動手,卻唯恐打草驚蛇,反而救不到岳飛。

“岳飛,你可曾想過,有一天,會落到我万俟卨的手中?”

万俟卨的話語聲中,充滿了極度的洋洋得意。

“万俟卨,你還有臉來見我麼?”

一個充滿怒氣的聲音說道,正氣凜然,想來就是岳飛。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這位傳奇人物,洪金的心中,不由地激動起來。

“嘿嘿,岳飛,你當年看不起我万俟卨,罵我是市儈小人,如今我貴為大理寺卿,監察御使。可是你呢,淪為我的階下之囚。難道你不懂,好好巴結我,說不定會保住你的這條小命呢?”

万俟卨陰笑聲不絕。

岳飛慷慨激昂地道:“死生,何足道哉!只可惜黃龍沒搗,壯志未酬。我想要迎回二聖的願望,竟毀在……毀在你等小人的手上。”

“嘿嘿,岳飛,你犯了擁兵不救、放棄陣地等一十三條罪名,居然一概抵賴不認,枉想矇混過關!我大理寺公正執法,倒要一一查實你的罪名……”

万俟卨越說越來勁,聲音越提越高。

“滾吧,万俟卨,別讓我看到你的小人嘴臉,真是噁心!”

岳飛恨恨地說道。

啪啪!

是鞭子舞動的聲音,那勁風聽來讓人心悸。

洪金在門外聽到,都是一陣的寒意,卻沒有聽到**聲,不由地對岳飛更增欽佩。

“万俟卨,你幹什麼,有種衝著我來?”

是兩個少年的聲音,全都充滿了怒意。

本來洪金還想著,趁万俟卨走開,再行從小吏身上搶鑰匙救人。

結果聽到岳飛被人鞭打,洪金那裡還忍耐得住,運足了氣力,向著那兩扇鐵門就撞了過去。

呯!

一聲大響,那兩扇一丈多高的大鐵門,就象是紙糊的一般,被洪金硬生生地撞飛了出去。

直砸得地面一陣亂顫,響聲不絕!

洪金心中充滿了憤怒,竟然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他鼓起勁力,一連撞毀了九道鐵門,這才見到了岳飛等人。

呯呯呯呯呯……

是鐵門被連續撞翻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氣勢駭然。

万俟卨嚇得呆了,還以為是有怪獸來襲,竟然僵在了當場。

如果不是有著一個護衛,將万俟卨拉了出去,只怕他會被那扇大鐵門活生生地撞死。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他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居然會如怪獸一般的結實。

“你是……什麼人?”

万俟卨嚇得呆了,愣愣地驚問道。

“要你命的人!”

洪金一把就向著万俟卨抓了過去,在空中帶起了一縷勁風。

万俟卨所帶的八名護衛,都是他從江湖中招募而來的高手,見到洪金的樣子,不由地各自挺起手中的長刀,一路攔去。

就聽到喀嚓一陣亂響,這些人手中的長刀,都斷成了兩截。

洪金大手不停,一下子就將万俟卨擒了起來,如同老鷹抓小雞一般。

“還不教人放了嶽武穆。”洪金大聲地喝道。

洪金側目向著岳飛望去,只見他紫色面膛,英氣逼人,縱然被鎖鏈纏身,卻是鎮定自若,不減英雄氣概。

“岳飛……是誤國的奸臣,不能放。”

万俟卨戰戰兢兢地說道,神情當中充滿了惶恐。

洪金大怒,照著万俟卨就是一記耳光,只打得他臉腮高高地鼓起,數枚牙齒都跌落出來。

這還是洪金沒用力的緣故,憑他的掌力,想要一掌打死万俟卨,就如捏死個螞蟻一般的容易。

“胡說八道,你才是真正誤國的奸臣,大奸臣。”

洪金氣壞了,暴哮如雷地喝道。

“這位壯士,岳飛感謝你搭救之恩,可是我是待罪之身,絕不能擅自離開。”

岳飛向洪金拱了拱手,他身上的鎖鏈,在不停地作響。

洪金看到岳飛破舊的衣袍上,有著斑斑的血跡,他的身上,有著一道道的鞭痕,不由地心中大慟。

“嶽武穆,如果你不趁機離開,只怕這些奸臣,不會放過你。”

洪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

“我知道。”岳飛嘆了一口氣:“可是我如果就這麼走了,就會留下一世的罵名,就算是粉身碎骨,我都不能讓名節受辱。”

洪金愣住了,他能體會到岳飛蒼涼的心情,也能體會到他的無奈和悲憤。

可是,眼看著拯救這位千古名將的機會就在眼前,讓洪金如何忍心掉頭而去?

“這位兄臺,你還是走吧。如果真想出去,憑這鐵鎖枷鏈,還鎖不住我們。可是我們真不能走。”

洪金看說話的這人一臉正氣,想必就是白馬銀槍張憲了,果然豪氣逼人。

再看另一人,容貌與岳飛有著幾分相似,自然是他的兒子岳雲。

說話之間,洪金施展拳腳,將八名護衛都摞倒在地上。

洪金聽到腳步聲不斷傳來,知道大理寺中的守衛,只怕都被驚動了。

洪金縱然不懼,可是害怕傷了岳飛等人,反而成了他的罪過。

“万俟卨,你這個賊子,如果敢傷了嶽武穆,小心你的狗命。”

洪金兇霸霸地說道。

不停地有守衛衝了過來,一個個盔甲鮮明,手中兵刃耀眼,只是看到万俟卨還在洪金手裡,倒是不敢輕舉妄動。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洪金對著其人,朗誦其詩,驀然懂了岳飛這種博大的胸懷,只吟得他熱淚盈眶,情難自已。

岳飛想到做這首詩時的壯志豪情,再看看如今鐵鏈纏身,淪為階下之囚,不由得亦是感慨萬端。

“誰忠?誰奸?千年之後,天下自有公論。一時的詭詐奸計,怎麼掩得住天下悠悠之口,世間公道之心?”

洪金對著手持利刃的大理寺守衛,憤慨地說道。

那些氣勢洶洶的大理寺守衛,大都低下了頭去。

岳飛的冤情,他們豈有不知,可是他們都是小人物,只能聽從上官的命令列事。

本來憑洪金的本領,想要打出去,決非難事,可是他不想多作殺傷。

“万俟卨,還要勞你送我一程。”

洪金提起了瑟瑟發抖的万俟卨,向岳飛拜了一拜,昂首而去。

那些大理寺守衛,紛紛地將身子靠牆貼去,讓開了一條通路。

洪金在人群中大步而行,那些刀槍離他不過半米遠,他卻絲毫地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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