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華潤系被資本拋售，傅育凝出任集團董事長（1 / 1）
就在王文志走出家，落座早餐店不久，兩男一女就將他圍住，其中一位國字臉，眼神銳利明亮的中年男人亮出證件道：“王文志是嗎？我們是《宋木案》調查小組的，我姓孫，煩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王文志看了眼證件，除了上面的國徽，其他資訊他都無法辨別真偽。
作為一名成年人，並且還是專門跟進國企、央企事件的記者，他有著自己的謹慎。
只見王文志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豆汁，目光看向國字臉男人道：“給我十分鐘，我需要報警核查各位身份，並向我們單位報備。”
“請便。”
國字臉男人沒有反對，他們之所以找王文志，是想了解《宋木案》的資訊源頭。
像這種級別的猛料，絕不可能是王文志自己挖出來的，他也進不了那個圈子。
另外根據網上流傳的錄音內容，宋木和喬逸應該是在一個他們自認為很安全的地方才敢把話挑明。
這種場合，王文志一個小記者能提前安裝錄音裝置嗎？
很顯然。
他絕對不行！！
別說王文志了，哪怕是《經濟參考報》更上一級的《華國通訊社》，它都不一定能做到錄音竊聽。
能當上華潤集團董事長，宋木一定是隻千年老狐狸。
現在調查單位感到疑惑的是，到底是何方神聖讓宋木陰溝翻船，落到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嘟嘟嘟——”
王文志撥通了姜依彤的電話。
“喂文志。”
姜依彤聲音傳出那刻，王文志立馬說出自己現在遇到的狀況道：“彤姐，現在有三位自稱《宋木案》調查小組的同志找我，麻煩您找人核實一下，領頭的叫……”
王文志看向國字臉男人，等待著對方回答。
“秦鍾。”
“他叫秦鍾。”王文志複述一遍。
電話那頭的姜依彤沒有遲疑，當即拿起單位的電話，上報給李世忠，讓對方去對接核實。
來回折騰了10來分鐘，秦鐘的身份也被證實。
當姜依彤回撥電話，王文志剛好把碗裡的豆汁喝光。
“怎麼樣了彤姐。”
王文志詢問。
“他們的身份沒問題，領頭的叫秦鍾，還有一男一女的協助人員，本次協助調查不會出京，你隨時保持電話暢通。”姜依彤快速說道。
王文志：“好的彤姐。”
結束通話電話，王文志利索起身，目光看向秦鍾道：“現在去哪？”
“車在外面不遠，先上車。”秦鍾示意出去再說。
由於身份核驗過，王文志並沒有再多想，徑直跟隨三人上車。
兩名協助人員一人開車，一人坐在副駕，秦鍾則是坐在王文志旁邊，示意主駕的男人道：“開車吧。”
當車輛啟動，秦鍾開門見山道：“王文志，你是怎麼知道宋木和喬逸存在利益輸送的？”
“一封郵件。”
“什麼郵件？誰發的？”
“我不知道誰發的，那是一封國外郵箱發出的郵件，不僅把利益輸送的全部經過詳細描述，還附帶了錄音檔案。”
“郵件刪除了嗎？”
“沒有。”
“你的辦公電腦在哪？”
“家裡。”
當這句話說出，秦鍾當機立斷道：“立馬掉頭，去王文志家。”
隨著指令發出，這輛改裝過的本田無視地上的實線，瞧準時機越線掉頭，又給了一腳油門。
在拿到關鍵資訊後，秦鍾也是第一時間上報。
隨著資訊層層傳遞，當傳到《宋木案》總負責人葉昊軒耳中時，他眼神閃爍著凝重，低語道：“果然是有人藉助王文志之手暴光，這條藏在水下的巨鱷會是誰？”
“傅育寧？”
助理王媛媛接話猜測。
“不是沒有可能，宋木一倒，華潤內部必然會掀起權力之爭，與激進擴張路線相悖的傅育寧，反而會一躍成為熱門人選。”
葉昊軒分析道。
華潤集團一直以來走的都是激進擴張路線，就比如上任董事長寧高想打造的“地產航母”，那是奔著壟斷房地產市場去的。
北華遠、南萬科，還有華潤置地在港島的積累，“三家合一”後的規模絕對可以形成市場壟斷。
雖說最後“地產航母”失敗了，但寧高退位時，又選了能繼承自己衣缽，堅持激進擴張的宋木當董事長。
也正因為激進擴張習慣了，這輪百億投向金業集團才沒有遇到太大阻礙，都覺得是正常合作擴張。
現在宋木一倒，還牽扯出華潤集團存在的問題，上面肯定會考慮讓不同風格的人去執掌華潤集團。
如果按照既定路線，傅育寧很難真正被選上董事長。
整個華潤集團就他是“保守派”，強調從規模擴張轉向內涵增長，主張修煉“內功”，這誰會選他？
激進理念的董事長退休，肯定也想要同樣激進理念的人繼承衣缽。
葉昊軒話音落下之際，助理王媛媛再次點頭附和道：“是的，現在華潤二把手是喬世波，這是宋木的黃金搭檔，兩人一同共事超18年，外界都在傳，他是鐵定的繼承人，因為兩人理念是一致的。”
“對了。”
“還有三把手王印。”
“王印和喬世波一樣，兩人都是出了名的激進派，符合華潤集團一貫的經營風格。”
葉昊軒聞言，又詢問道：“他們有沒有動機呢？”
“動機有，但很小。”王媛媛的記憶力非常好，並且分析能力極其出色，繼續開口道：“喬世波幾乎是內定的‘太子’，動機極小，而且宋木提前倒臺對他來說沒有好處，反而傅育凝可能會因此獲利。”
“但王印就不同了，他比喬世波資歷更深，1984年加入華潤後，相關工作履歷達到了26年，是’寧高時代”的功勳元老。”
“他成也資歷，敗也資歷，1956年出生的他已經54歲，沒有幾年就要退休，如果真要摸一摸董事長的位置，只能出點奇策。”
葉昊軒眼眸微閉，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華潤集團的核心高層，隨後緩緩睜開眼睛道：“那看來王印和傅育凝的嫌疑最大，他們也有能力知道宋木存在的骯髒交易。”
“要不喊他們來協助調查？”
王媛媛提議。
“動盪的權力交接期，華潤需要有人鎮場，這樣吧，你聯絡港島的相關部門，讓他們去找喬世波、王印和傅育凝做個簡單詢問，剩下的，我們一點點慢慢查。”
葉昊軒做出決策道。
“好，我馬上去。”王媛媛沒有一絲遲疑，為了查清《宋木案》，她連春節假期都主動放棄了。
不單單是王媛媛，葉昊軒、秦鍾等人，他們都是緊急抽調的人手。
如果沒有這檔子事，他們估計還在春節檔旅遊。
……
當調查組意識到有巨鱷潛伏在水下並推動事情發展時，時間已來到上午9點鐘。
由於港股僅休市四天，今天便已恢復正常交易。
集合競價，指數開始跳動的那刻，華潤置地的股價暴跌18%，股價從上個交易日的15.22港元，直接跌到12.48港元。
同一時間，華潤啤酒的股價也從26.75港元暴跌21.6%，現報價格是21.06港元。
華潤電力、華潤燃氣、華潤建材科技都是20%以上跌幅，這在上市國企中極為罕見。
持有華潤系股票的散戶，此刻心如死灰，面色鐵青，就像是一口氣吃了10碗蘭州拉麵。
港股最大的證券討論社羣，此刻帖子正飛快刷出。
[海鷗的秘密]：華潤你要毀了我嗎？一下子跌20%，而且我還是全倉的華潤電力，你現在告訴我該怎麼辦？難道真要逼死我？
[異世界的獸馬娘]：叼呀咩之別，我不玩了，我要回大A，港股太可怕了，A股救我！
[我條奔周識轉彎]：港股沒有10%漲跌停板限制的嗎？我是剛開通許可權的內地投資者。
[天線不寶寶]：港股沒有漲跌停板限制，一秒可以99%漲幅，也可以99%跌幅，所有內地來港股投資的兄弟別被跌幅嚇到了，相信華潤可以調整回來的。
[緣分的橋]：我信你媽賣批，三座廢礦居然可以透過華潤的內部審查，百億資金差點被揣進個人腰包，誰知道這樣的華潤還有沒有大雷？
也正如港股散戶所言，三座廢礦透過了華潤內部價值評估，而且數額還不低，整整上百億華國幣，這種情況誰敢保證沒有其他大雷？
現在是廢礦，明天說不定就是報廢汽車按正常汽車進行採購，價格高出幾倍，十幾倍，甚至上百倍。
這有可能嗎？
完全有可能實現。
港股是外資定價，大量外國投資者看了新聞，都對華潤集團的內部管理打個問號。
反觀此時的華潤集團，上下員工都對宋木被抓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我們集團一把手被帶走調查了，聽說是百億煤礦專案存在嚴重的違紀違法！”
“早上就聽說了，沒想到宋董看上去斯斯文文，背地裡竟然……唉！”
“這就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有些人看著正經，實則玩得可花了，宋董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他是那種悶騷男，沒想到還真是。”
“都小聲點吧，別被領導聽見了。”
“現在領導哪有時間管我們，你也不看看現在集團融資平臺的股價，市場的恐慌性拋售，據我所知，一些客戶和銀行也打了N個電話，瞭解我們集團各業務的經營情況。”
“沒想到崩成這樣，我們華潤繫上市這麼多年，可從來沒出過這麼極端的跌幅，嘖嘖嘖！”
“何止是極端，置地跌18%、啤酒跌21.6%，電力、燃氣、建材科技全破20%，港股又沒有漲跌停限制，照這個跌法，下午說不定還要繼續下探。”
“廢礦案那一百億的窟窿還沒個說法，現在股價又直接崩盤，我們今年的薪資、績效、年終獎會不會全都要打水漂？”
“啊？別啊！！！”
擔憂、恐慌、猜忌交織在一起，如同細密的蛛網，籠罩著整棟華潤集團辦公大廈。
從基層行政人員到各部門中層管理，人人自危，原本高效運轉的業務流程近乎停滯。
各子公司負責人的電話被打爆，合作方的質疑、機構投資者的質問、合作銀行的風險問詢接踵而至，即便平日裡處事沉穩的高管，此刻也面露難色，只能一遍遍含糊回應，根本拿不出能穩定人心的官方說法。
集團二把手喬世波，三把手王印，還有四把手傅育凝也被港島相關部門帶走調查。
其中，華潤集團二把手喬世波最先結束調查，因為他動機最小，宋木平安退休才是他的期望。
長按手機電源鍵，喬世波把手機開機的瞬間，就被打入了一個電話。
“喬總，摩根、高盛等多家外資投行，半小時內集中減持華潤系股票，場外做空資金還在瘋狂進場，光是華潤電力的做空比例，已經飆升至近三年峰值！再沒有應對舉措，午後跌幅很可能進一步擴大，到時候引發恐慌性踩踏，後果不堪設想！”
助理陳斌博快速開口。
喬世波眼底滿是冷冽與凝重，他不知道是誰搞他，但這股來勢洶洶的資本勢力，說明對方不是一個人，而是可能一群人。
“立馬召開記者會，我要行使副董事長職權，臨時接管華潤。”
喬世波當機立斷說道，現在局勢徹底失控，他必須要當定海神針，穩定這個岌岌可危的局勢。
“額……”
電話那頭的陳斌博欲言又止。
喬世波似乎察覺到什麼，詢問道：“是不是發現什麼變故了？”
“上面派人接管了，聽說……我只是聽說，華潤要轉向內部治理。”陳斌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給喬世波講述一遍。
“內部治理？胡鬧啊，現在全球經濟已經有了復甦苗頭，如果我們不能抓住2010年這個視窗期，華潤集團從哪掃蕩廉價籌碼？”
喬世波頓時坐不住了，他又連忙說道：“我馬上回來，你以我名義召集高管開會，還有上面派來接管的人，讓他們一併到場。”
“我馬上辦。”
“速度要快。”
“明白。”
在結束通話電話後，陳斌博立馬去聯絡華潤集團相關高層。
反觀喬世波，他眼神初次露出慌亂，如果華潤集團真要轉向，那他毫無疑問就是棄子，一直堅持5M理念的傅育凝或許會直接上位。
“不行！”
“絕對不行！”
喬世波絕不允許這樣的事再發生，沒有人甘心當老二，他必須要做些什麼去挽回局面。
至於傅育凝，現在最大的贏家莫過於他，面對審問，他都從容應答，沒有洩露點不該說的。
由於外資瘋狂湧入做空華潤集團，不少人開始懷疑是外資搞鬼，為此，相關單位還請了鮑星緯坐鎮事件調查的指揮部。
……
華潤系的集體大崩盤，帶動了整個港股下跌。
恆生指數從20240點，一路暴跌1078.79點，來到了19161.21點，跌幅高達5.33%。
如此劇烈的波動，已經不單單是港股的事情，還關乎到A股。
雖說A股還有四五天才開盤，但要是利空持續發酵，保不準A股開盤拉坨更大的。
A股是出了名的“闊綽公子”，無論世界發生什麼事情，它都會搶著買單。
還在歡度春節的李大霄見此情況，也是趕忙上線加班，安撫散戶受驚的心靈。
[大年初四，在這個喜慶的日子，我們似乎見證了歷史，港股已經進入熔斷區間，而起因是《經濟參考報》記者王文志曝光了華潤集團董事長宋木涉嫌利益輸送一事。
這裡可能有人要問大霄老師，節後我們A股會怎麼樣？會不會跟跌？
大霄老師可以很明確地告訴大家，我們A股不會跟跌，哪怕跌，那也是跌出黃金坑！
三國演義看過吧？
關羽刮骨療毒！
《宋木案》能被曝光，恰恰說明我們的監督體系愈發完善，未來上市國企會更加規範，我們也可以盡情期待“刮骨牛”！]
在李大霄看來，宋木落網是一個積極的訊號，雖說這件事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國企稽覈體系的不完善，但這也指明瞭進步的方向。
誰是一秒變胖的？
沒有！
除去病理性肥胖，其他胖子都是一口口吃出來的。
再舉個例子，美國是一開始就這麼強大的嗎？
不是！
它是苟住發育，再出手爭霸。
像美元兌黃金的玩法，英國早就玩爛了，美國的三位一體霸權，實則是踩著英國過河。
散戶看了李大霄的內容，頓時感覺有點道理。
[霄學生]：我悟了大霄老師，你是叫我們抄底，等節後，我就把老婆掛世紀佳緣去，還有房車全抵押，希望能夠一波暴富！
[拖鞋小九九]：難不成藍籌股又要有行情了？不過華潤這件事，短期資本市場消化不了吧？
[她的學校難進]：資本市場能不能消化不就是看我們散戶的臉色嗎？所有散戶聽我號令，每個人準備1萬塊錢，梭哈工商銀行，讓主力見識見識，什麼叫散戶的力量！
[猛嗦李大霄腳皮]：大家別信他，這小子最精了，讓其他散戶買，他自己偷偷賣出股票！
散戶之所以被稱為散戶，是因為資金分散，形成不了合力。
拳頭之所以叫拳頭，是因為五根手指合力，要是五根手指有分歧，哪怕是泰森來了，也不可能說用手指戳暈對手。
李大霄剛釋出博文不久，胡溪進就迫不及待表態。
[又要到老胡最愛的3000點了嗎？各位朋友們，還是那句話，只要不割肉，主力就收割不了我們，3000點以下補倉，非常有價效比！]
不同於胡溪進的《3000點戰法》，周閏發則是領悟了《借錢戰法》，向娛樂圈好友東拼西湊，借了1000多萬，打算A股節後一把梭哈，讓自己粉絲看看，什麼叫梭哈是一種智慧。
除了李大霄、胡溪進和周閏發相繼表態外，楊德龍、劉紀鵬、盧麒元等經濟專家也接連發文，不過他們不是讓散戶梭哈，而是要謹慎。
其中楊德龍還不忘踩了一腳李大霄，提醒散戶不要相信什麼“刮骨牛”，A股市場沒有那麼多牛。
在各家觀點不一致的時候，那位沉寂許久，快兩個月沒有更新的“joker”賬號釋出了一條帖子，瞬間引起了廣泛關注。
[華潤集團主要業務已高度集中於內地，雖總部設立在港島，但更多的是其資本運作與管理總部平臺，節後A股市場可能承壓，需警惕相關聯企業和藍籌企業全面核查帶來的短期波動，建議多看少動，切勿盲目投資。]
短短的幾句話，瞬間點燃了散戶的熱情，帖子瀏覽量也在半分鐘不到的時間飆到10萬。
[燈下黑]：是joker大神！joker大神詐屍了！我去！
[炒股專家傑傑]：我明白了，短期有風險，長期看漲！
[我是誰誰誰]：joker你就直接告訴我吧，到底哪隻票可以翻倍，我賣房都跟你梭哈！
[小九九]：相關聯企業，哥們，我們房地產板塊不會又要挨捶吧？
在張揚提到“相關聯企業”字眼後，持有萬科的A股散戶已經“瀕死”，而且萬科是A股房地產龍頭，如果它暴跌，房地產板塊可想而知。
時間是把雙刃劍，它既可以平息輿論，也可以發酵輿論。
而在未來的兩天，萬科的利空新聞越來越多，其中傳播最廣，影響最大的是《萬科或將遭遇百億拋壓，誰來承接它的拋壓？》
這篇文章分析了華潤集團二三四把手接任董事長的可能，其中釋出者認為傅育凝的可能性為54%，其次是喬世波32%和王印14%。
文章還指出，傅育凝一旦上任，第一時間大機率會收縮戰線，一些不必要的資產該拋就拋。
6000字的文章，有2000字都在分析華遠、華潤置地和萬科，其中萬科股票大機率會被拋售。
如果真像文章所說，萬科股票會被華潤集團拋售，那麼減持總金額就是百億級別。
誰能承接？
沒有人！
哪怕說只減持10%，那也是10億級別的拋壓。
在文章釋出後，一些萬科散戶還心存僥倖，覺得傅育凝不可能接任華潤集團董事長。
可打臉總是很快，大年初七，2月20號，華潤集團一紙公告，官宣傅育凝正式出任華潤集團董事長職務，期限是3年，可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