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紀政陽(1 / 1)
衛晨浩站在客廳裡,注視著凌安楠緊閉的房門。此時距離秦政陽的葬禮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凌安楠如提線木偶般機械的重複著規律的行動,將衛晨浩視若無物。衛晨浩嘗試過勸解,但是沒有任何作用,每天凌晨三點,凌安楠準時從外面回來,一聲不響的就回房睡覺,早上九點準時起床出門。
開始的幾天,衛晨浩發現凌安楠身上有濃烈的酒味,害怕他是跑到酒吧酗酒,惹出什麼事,便悄悄地跟在凌安楠後面,卻發現凌安楠的行蹤異常的詭異。
早上出門之後,凌安楠便去向秦家,過了半響凌安楠和張蘭一起走了出來,步行前往小區附近的菜市場買菜,中午回去和張蘭秦剛一起吃完午飯之後,下午三點便從秦家出來,叫上一輛車,徑直駛向公墓,在墓地裡待到晚上九十點鐘,再從公墓回到城市中心,隨便找一家酒吧進去坐著。
衛晨浩在墓地的時候,好奇的跟進去看,但是在秦政陽的墓碑前沒有發現凌安楠的身影,衛晨浩在墓地裡轉了一大圈之後,終於在凌安楠父母的墓碑前看見了凌安楠。
衛晨浩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看見的那一幕,凌安楠雙手垂在身體兩側,靜靜的望著墓碑,凌安楠身上散發出的死寂的氣息和墓地的陰冷異常的融合,那一刻衛晨浩不知道自己眼前的這一幕是人間,還是地獄的景象的對映。
衛晨浩心裡清楚,雖然和凌安楠相處的時間不長,才短短的幾天,但是凌安楠並不是一個陰險邪惡的人,他的內心本質是善良的,所以凌安楠選擇將資料直接交給警方,交給國家食藥監局,衛晨浩也照做了,真相總是殘忍的,總要學著去接受。
他看的出來凌安楠過去一定有著不同尋常的經歷,秦政陽的存在對凌安楠來說一定很重要,當他失去這個朋友的時候,凌安楠的世界裡像是失去了光亮,衛晨浩有心將凌安楠從黑暗中拉出來,可是發現自己無能為力,他無法和凌安楠交流,亦不敢刺激凌安楠,只能默默地跟在凌安楠的身後。
在酒吧裡,凌安楠也沒有酗酒,他只是坐在吧檯旁,要上兩杯威士忌放在那裡,然後就坐著,和酒吧喧鬧格格不入。
沒有和身邊來買醉的人一樣努力把自己灌醉,酒保在吧檯裡也沒有敢於上前對凌安楠說他一直坐在這裡影響了他們的生意,凌安楠身邊像是有一個透明的磁場,裡面的人不願意出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
等到差不多三點的時候,凌安楠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將杯中辛辣的液體仰頭一飲而盡,留下另外一杯放在吧檯,轉身就離開了。
衛晨浩跟著凌安楠回到公寓裡,又結束了重複的一天。
一個月的僱傭時間早已經過去,按道理說自己可以不用再呆在這裡,大可以搬回自己的狗窩,舒舒服服的繼續自己私家偵探的日子,畢竟那才是自己生活的常態,這種陰謀,利益,謀殺,完全超出了自己能夠接受的範圍。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凌安楠每天一蹶不振的模樣,感覺要是如果自己也走了,就真的沒有人能夠陪在凌安楠身邊了。衛晨浩給自己做著自我催眠:“算了,就當是我大發善心一回吧,誰叫小爺我如此的心地善良呢。”
衛晨浩絕對不會承認,他是覺得凌安楠租下來這間公寓比他自己那狹窄的狗窩寬敞多了,也舒服多了。
當時凌安楠一次性付了三個月的租金,凌安楠一個人住也是住,自己和凌安楠一起兩個人住也是住,自己還能照顧凌安楠,衛晨浩還覺得自己虧了呢。況且自己拿了五萬塊錢,也沒具體做什麼工作,大部分的推理都是凌安楠完成的,自己只是敲了敲鍵盤,這錢揣著著實有點燙手。
衛晨浩搖著頭,走進洗手間,準備舒舒服服的洗個澡美美的睡個覺,然後等到下午兩三點的時候在秦家小區門口候著凌安楠,繼續他的公墓酒吧一日遊。
第二日晚,衛晨浩將車停靠在凌安楠進的那家酒吧的對面停車場,開啟自己電腦,準備繼續上網閒逛一下,反正根據他這麼多天跟蹤下來的經驗,沒到晚上三點,凌安楠是不會從酒吧出來的。
衛晨浩想起一個月前發生的那件命案,想上網看看抓到兇手沒有,下次看見紀政陽的時候還可以恭維一下,免得自己又被抓到什麼小辮子的時候溜都溜不掉。
在網頁上輸入命案的資訊,衛晨浩吃驚的發現,網上有關這件命案的訊息少的異常可憐,僅有的幾條也只是一下三流媒體發的不切實際的通告,衛晨浩覺得很奇怪,按道理說要是案子告破了新聞一定會大肆吹捧,可現在網上這麼幹淨,難道案子還沒破?衛晨浩仔細瀏覽著所有的報道資訊。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誰啊!”正當衛晨浩聚精會神的瀏覽網頁資訊的時候,副駕駛的門突然被開啟,一個男人跨步坐了進來。
“叫什麼叫,是我,紀政陽,你小子這兒貓著幹嘛呢。”紀政陽坐進衛晨浩的車裡,按下車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香菸和打火機,點上了一根舒緩一下自己緊繃的情緒。
衛晨浩看著紀政陽坐在自己身旁,神情焦躁的抽著煙,好奇的發問到,“紀隊,你這是怎麼了?我記得你不抽菸的啊,怎麼這就抽上煙了呢?”
“心煩,找點事情做。”紀政陽不耐煩的回答著,向著窗外彈了彈菸灰,說“你小子在這兒幹嗎呢,大半夜的,酒吧門口貓著,又有活幹,跟蹤出軌啊?”
衛晨浩急忙擺擺手,“不是不是,就是你上次在我車裡看見的那個朋友,他最近心情不好,我擔心他出事,但是不知道該怎麼勸他,所以就只能跟在他後面。”
“哦對了,紀隊,一個月前的那起命案,抓到兇手了嗎?我在網上搜尋結果什麼有用的資訊都沒有。”
“抓,上哪兒抓去,欸我說你小子關心這個幹什麼。”紀政陽警惕的質問著衛晨浩。
衛晨浩一臉無辜的說,“沒有,我這不是作為良好市民關心一下城市安全問題嗎?”
“你小子想知道抓沒抓到還不簡單,用你電腦進我們系統看一下不就知道了。”紀政陽並不想回答衛晨浩的問題。
“我可是良好市民,黑警方系統這種行為是絕對不會做的,這可是違法亂紀的事情。紀隊你就說一下吧,咱忽略掉關鍵資訊,模糊透露一下?”衛晨浩不死心,努力的引導紀政陽開口。
“我倒是想抓,可是連個嫌疑人都沒有,我上哪兒抓去?”紀政陽無奈的說到。
衛晨浩被紀政陽的話語所震驚,不可能吧,這樣一起謀殺案一個月了,警方連犯罪嫌疑人都沒有鎖定,但衛晨浩也不敢把這話直接說出來,轉念一想,“紀隊,兇手在現場就沒有留下什麼證據嗎?現在鑑定技術這麼發達,不應該什麼證據都找不到啊。”
“證據,犯罪現場是公園,案發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半到十二點之間,公園裡連個人影都沒有,監控到處都是死角,又沒有目擊證人。用法醫的話說就是,整個現場乾淨的嚇人,沒有任何兇手的痕跡留下,你說我上哪兒找兇手去。”
“那被害人呢,被害人總有點線索吧。”
“被害人是一個公司的保安隊長,單身,這段時間我把他周圍所有可能產生矛盾的人都篩查完了,連個兇手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紀政陽擺擺手,“我說,你小子就別打聽了,我這一肚子火沒處撒呢,這不有人報警說這附近酒吧有人打架鬥毆,我一個堂堂的刑警隊長都被派出來了。”
衛晨浩看見紀政陽一副火大的樣子,不敢打聽下去,只好閉嘴乖乖的坐在駕駛位上。
紀政陽頭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心中回想著白天在局長辦公室裡武局說的話,“你小子是怎麼回事,這都多久了,一個月了,還沒有破案,你是不是不想在刑警隊長這個位置上幹下去了,要是不想幹,早說,我有的是人換。”
“政陽啊,你知不知道最近市政府正在大力推行成都市尖端人才落戶的政策,現在倒好,出了這麼嚴重的命案,連社會安全都不能保障,政策怎麼推行,你說說看。”
“武局,我不是不想抓啊,兄弟們已經加班加點一個月了,連條有用的線索都沒有,這個兇手實在是太狡猾了,我甚至懷疑他現在已經不在成都市內了。”
武局大手一揮,“這我不管,你儘快給我破案,這段時間市裡的治安一定要多加註意,切記不可再出什麼岔子了。哦對了,等過段時間瀟瀟回來了,來家裡一起吃頓便飯吧,她可是吵著嚷著要見你啊。”
手上傳來灼燒感,回過神來,扔掉只剩下菸屁股的菸蒂。
紀政陽正準備下車的時候,衛晨浩突然開口叫住他,“紀隊,我也不知道這對你們破案有沒有幫助,不過我那個朋友說那起案子的兇手有強烈的控制yu望,和施虐yu望,儀式感,哦對了,還說他最後把被害者的右臂帶走,相當於是帶走了自己的戰利品。”
紀政陽聽見衛晨浩說的話,眼前一亮,急忙問道,“你那朋友還說了什麼?”
“具體的就沒說什麼了,他只說這是這型別案件的常態,沒有什麼稀奇的。”
“你那朋友是誰?他怎麼得出這些結論的?”紀政陽感覺衛晨浩剛剛給出的這些結論似乎提醒了自己什麼。
“就是上次在車裡的那個人,不過你要是想找他幫忙的話,目前來說有點困難。”衛晨浩一邊說著,一邊神色擔憂的看向街對面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