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稻田裡（1 / 1）
辭別醉仙樓掌櫃，林川策馬西行。郡王城的輪廓還隱在地平線後，官道兩側的稻田已泛起青黃。雨後泥土的氣息混著稻香，沖淡了幾分懷中毒素帶來的滯澀感。
行至一處三岔口，道旁歪斜的茶棚空無一人，只餘灶上破陶罐冒著熱氣。林川勒馬稍歇，剛解下水囊，忽聽前方稻田深處傳來哭嚎與喝罵。
“爺爺！爺爺！”女童尖利的哭喊撕破寧靜。
“狗崽子！把糧袋放下！那是俺孫女救命的藥錢！”一個蒼老憤怒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林川眼神一厲，身形如鷂子般掠入半人高的稻浪。只見三個敞著懷的粗漢正拽著個鼓囊囊的麻袋，為首的光頭臉上橫著刀疤，一腳踹翻撲上來撕咬的老農。老農約莫六十，骨架粗大卻瘦得嶙峋，佈滿老繭的手死死抱住光頭的腿。旁邊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女童嚇得小臉煞白，手裡攥著半截糖葫蘆，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老棺材瓤子找死！”刀疤臉獰笑，蒲扇大的巴掌帶著風聲朝老農天靈蓋扇去！
咻！
一道烏光破空而至！
“啊——！”刀疤臉殺豬般嚎叫起來。只見他揮出的右掌竟被一柄黝黑的菜刀貫穿，刀身餘勢未消，帶著他整個人“咚”地釘在身後的歪脖子柳樹上！刀柄兀自震顫嗡鳴。
另兩個土匪驚得魂飛魄散，剛摸向腰間柴刀，眼前青影一閃。林川如鬼魅般欺近，左手並指如電，精準戳中一人肋下章門穴。那土匪渾身一僵，口吐白沫軟倒在地。右手則化掌為爪，扣住最後一人咽喉，混元內力一吐！
“呃...”土匪雙眼翻白，爛泥般癱倒。
從擲刀到制敵，不過三次呼吸。
老農掙扎著爬起，顧不上拍打滿身泥濘，先一把將嚇傻的孫女摟進懷裡，枯瘦的手掌緊緊捂住孩子的眼睛：“囡囡不怕，壞蛋被雷劈了...”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林川拔出釘在樹上的菜刀，在光頭匪衣襟上蹭淨血跡。刀疤臉已痛暈過去，掌心一個血窟窿汩汩冒血。
“老丈，可曾受傷？”林川走到老農身邊蹲下。
老農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仔細打量著林川，尤其是他腰間那把其貌不揚的菜刀和青衫下襬沾著的泥點。當目光掃過林川因運功而微微泛紅、隱現龍形紋路的左手手背時（《乾坤訣》小成異象），老人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沒...沒傷著筋骨。”老農聲音沙啞，摟緊懷裡的孫女，“多謝少俠救命大恩！小老兒趙鐵犁，這是孫女阿草。”他推了推懷裡的孩子，“阿草，快給恩公磕頭！”
小姑娘怯生生地從爺爺懷裡探出頭，大眼睛裡還噙著淚，卻努力學著戲文裡的樣子，笨拙地作揖：“謝...謝大俠哥哥打跑壞蛋...”
林川心中一軟，伸手摸了摸阿草枯黃的頭髮，從懷裡摸出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這是趙秀兒硬塞給他的。阿草眼睛一亮，偷偷看了眼爺爺，見老人點頭，才小口小口珍惜地吃起來。
“些許小事，不必掛齒。”林川扶起趙鐵犁，目光掃過散落在地的麻袋，裡面滾出些曬乾的草藥和一小袋糙米，“老丈這是要去郡王城？”
“唉...”趙鐵犁嘆了口氣，溝壑縱橫的臉上滿是愁苦，“去年租了劉大戶家的田，遇著蟲災，收成不夠交租子...劉管家說再不補齊，就要收地趕人。家裡就剩這點草藥，想進城賣了換點錢...誰知撞上這夥天殺的‘鑽山鼠’！”他恨恨地踢了腳昏迷的土匪。
林川皺眉。郡王治下，盜匪竟敢在官道旁劫掠農戶？“老丈可知這夥人什麼來路？”
“鑽山鼠的頭子叫疤面虎，聽說在野豬嶺有寨子，專劫過路商隊和俺們這些窮苦人。”趙鐵犁壓低了聲音，“不過最近邪性...往日他們只劫財，很少傷人，更不敢光天化日在官道動手。這次像瘋了似的...”
林川心中一動。野豬嶺？正是他前幾日遇伏之地！看來郡王府的懸賞令，讓這些地頭蛇也紅了眼。
【俠名+80】
【當前俠名：530（聲名鵲起）】
“此地不宜久留。”林川將散落的草藥米袋收拾好，幫趙鐵犁扛在肩上，“我正好要去郡王城，老丈若不嫌棄，可與我同行一程。”
趙鐵犁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少俠是大人物，俺們泥腿子...”
“順路而已。”林川不由分說，將阿草抱起放在自己馬鞍前，“阿草，抱緊馬脖子。”小姑娘緊張又新奇地抓住鬃毛，破涕為笑。
三人一馬沿著官道緩行。趙鐵犁起初拘謹，漸漸也開啟了話匣子。他年輕時竟當過邊軍伙伕，聊起郡王城頭二十年一次的“龍抬頭”大祭，連城守都要親自捧香，說得活靈活現。
“...就城西龍王廟那口‘鎮河鼎’，聽說有萬斤重！當年還是俺們營的弟兄幫著從運河拖上來的...”趙鐵犁正說得興起，前方官道拐彎處塵土飛揚，隱約傳來整齊的馬蹄聲。
林川眼神一凝，勒住韁繩，下意識將阿草往身後護了護。
趙鐵犁渾濁的老眼眯起，望著煙塵方向，突然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種與老農身份不符的凝重：“少俠，聽小老兒一句。郡王城...最近不太平。進城若見著穿黑底金虎紋號衣的，繞著走。還有...”他頓了頓，粗糙的手指看似隨意地在林川扶著他的手背上點了三下，位置恰好對應《乾坤訣》行功路線上三個隱穴，“...城隍廟後巷第三家棺材鋪，掌櫃的姓宋，他家的薄皮杉木棺材...透氣。”
說罷，老人抱起孫女，朝林川深深一揖：“恩公，前面就是趙家莊，俺們爺孫自己回就成。大恩不言謝！”他拉著一步三回頭的阿草，快步拐下官道，消失在稻田旁的小徑裡。
林川怔在原地。手背上被點過的穴位微微發燙，體內那縷“鎖脈散”的陰寒竟又被驅散少許！更讓他心驚的是老人最後那句話——薄皮杉木棺材透氣？這分明是聚義寨最高階別的警示暗語：有內鬼，速離險地！
馬蹄聲漸近，一隊盔甲鮮明的郡王府騎兵出現在拐角。為首騎士目光如電，掃過林川和他腰間的菜刀，又瞥了眼地上昏迷的土匪，冷哼一聲，帶隊疾馳而過。
林川望著趙鐵犁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這個自稱趙鐵犁的老農...絕不只是個普通的退伍伙伕。
郡王城的水，比他想的更深。而那個“透氣”的棺材鋪，或許就是他揭開謎底的第一塊磚。
【獲得線索：宋記棺材鋪（內鬼接頭點）】
【《乾坤訣》對“鎖脈散”抗性提升5%】
他不再猶豫，翻身上馬，朝著郡王城巍峨的城門，策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