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訓狗(1 / 1)
後邊灣那片新大棚已經搭建好,相應的配套設施也已經修建完畢。
這地方離村子實在有點遠,中間還隔著個小山包,真的是喊破喉嚨也未必有人聽得見。
難保不會有那起了紅眼病的或者外來的二流子動歪心思。
光靠安排人晚上守夜,不是長久之計。
李家溝就這麼多勞力,天天這麼輪班,誰也熬不住。
而且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膽子半夜在這邊待著。
王建安琢磨了好幾天,各種防範方案都想了一遍,最後還是隻有一個方法最方便:養狗。
當然不是家裡看門的那種土狗,這些狗隨便一塊塗藥的肉就能搞定。
得養那種兇悍機警,經過訓練的獵狗,能認人,能巡夜,不亂吃東西的那種。
之前尹彬來收菜時王建安提過一嘴這事。
尹彬當時就說他認識個老師傅,以前是給林場訓獵犬的,手上有點絕活,就是不知道現在還幹不幹了。
不過這麼久了也沒個訊息,不知道是不是忘了這個事。
王建安抽了個空,專門跑了趟鄉上,給尹彬打了個電話。
“喂?哪個?”
“三哥,我,建安。”
“哦,建安啊,啥子事?是不是大棚有啥問題?”尹彬那邊問道。
王建安:“大棚好得很,是另外的事。上次跟你說的,找訓狗師傅那事,有沒得眉目了?”
尹彬在那邊拍了下腦袋:“哎喲!你看我這忙的,差點搞忘了,聯絡了聯絡了。
老鍾師傅,就我跟你說的那個,他年紀大了,不出遠門好多年了,我好說歹說,他才鬆口,他答應來看看。
說帶兩條他訓好的半大狗子先過來瞧瞧地方,看看活路情況。”
王建安心裡一喜:“那太好了,他好久能來?”
尹彬:“就這三五天吧,我安排個車去接他,到時候直接送到你李家溝去。”
王建安:“要得,麻煩你了三哥,車錢啥子的到時候我一起算給你。”
尹彬:“行了,我這邊忙,先掛了,出發前一天我給你電話!”
掛了電話,王建安回頭他就去找了張澤安和張春城,把想在後邊灣養狗的事說了。
張澤安吧嗒著葉子菸,沉吟了一下:“養狗倒是比全靠人省心。就是這訓過的狗,我們管理不好啊,聽說那些狗每天都要吃肉,吃得還多。”
張春城倒是很興奮:“這個好,弄幾條狼狗,看哪個龜兒子還敢來摸夜螺絲,咬死他們!”
明顯他說的不止是大棚,還有之前盜墓的事。
王建安笑道:“澤安舅舅,狗吃不了多少,我們屠宰場那麼多下水,碎肉,再隨便拌點麩皮玉米粥,夠它們吃了。
主要是得有個懂的人先訓著,帶著它們熟悉地盤,認人。
等以後狗多了,下了崽,還能讓春城他們學著管。”
張春城一聽更來勁了:“這個我行,交給我!”
張澤安見王建安都想好了,也就點點頭:“行,你看著弄,需要搭狗窩啥子的,就跟我說,我安排人手。”
過了兩天,尹彬的電話就打到了鄉上,讓人捎信來,說鍾師傅明天下午到。
王建安也已經帶著人在後邊灣靠近養豬場那一側的坡坎下搭了幾個簡易的狗窩。
第二天下午,王建安和張春城早早的就在村口等著了。
約莫三點多鐘,一輛破舊的吉普車卷著塵土開了過來,“吱呀”一聲停在兩人面前。
開車的是之前經常跟著尹彬過來收菜的司機。
副駕駛上下來一個精瘦的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頭髮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
後車門開啟,跳下來兩條半大的狗子。
一條是黑黃相間的,有點像狼青的串種,骨架粗大,耳朵豎著,眼神裡透著股野性。
另一條看著是條純黑的土狗,但嘴更尖,四肢細長有力,看著就機靈。
兩條狗都沒拴繩子,但就緊緊跟在老頭腳邊,不吵不鬧,只是警惕地盯著王建安和張春城。
“鍾師傅,一路辛苦辛苦了!”王建安趕緊迎上去,掏出煙敬上。
鍾師傅擺擺手,沒接煙:“我不抽菸,哪個是王建安?”
“我就是,我就是。”
鍾師傅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點點頭:“尹彬那娃兒把你誇上天了,說你這兒搞得好,讓我這老傢伙也來開開眼。
狗我也給你帶來了,先看看地方哇。”
王建安連忙引路:“哎,好嘞,這邊請。”
張春城好奇地想伸手去摸那條黑狗,黑狗喉嚨裡立刻發出低沉的“嗚嗚”聲,齜了齜牙,嚇得張春城趕緊縮回手。
鍾師傅喝了一聲:“黑豹!”
那黑狗立刻收起兇相,乖乖坐下了,但眼睛還盯著張春城。
“這狗兇得很哦!”張春城心有餘悸。
鍾師傅淡淡道:“不兇,養來看戲蠻?這條叫狼青,那條黑的叫黑豹,都是好苗子,才一歲多點,剛初步訓練完成。”
王建安看著這兩條精神抖擻的狗,心裡喜歡得不行:“鍾師傅訓出來的,肯定差不了!”
幾人說著就往裡走,鍾師傅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那兩條狗也不用招呼,自動地跑在前頭,東聞聞西嗅嗅,時不時抬起腿撒點尿做標記,顯然是在熟悉地盤。
來到後邊灣新棚區,看著那一片整齊的銀白色大棚和坡上巨大的蓄水池,鍾師傅眼裡也露出一絲驚訝:“搞得是像模像樣的。”
王建安介紹道:“這片加起來得有近三十畝大棚,那邊是養豬場。
就是地方太僻靜了,離村子遠,怕有人惦記,才想請您老來幫著訓幾條狗,晚上能幫著看看。”
鍾師傅點點頭:“地方大,是得用狗,光靠人,看不過來。
狗鼻子靈,耳朵尖,有點動靜就能察覺。
這兩條你先用著,我幫你訓一段時間,讓它們熟悉這兒的人和氣味,認準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外人。
晚上就可以把它們放開,比十個八個人都管用。”
張春城迫不及待地問:“鍾師傅,這狗咋個訓法?能攆人不?能咬人不?”
鍾師傅瞥了他一眼:“訓狗不是教它咬人,是教它聽話,懂事,守規矩。
該叫的時候叫,該追的時候追,真下死口咬,那是最後一步,得出大事了。
平時主要是嚇唬,驅趕。
真要是亡命徒,你指望狗上去拼啊?”
張春城被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
王建安忙打圓場:“是是是,主要是起個警戒、嚇唬的作用。真要有事,狗一叫,我們人就趕過來了。”
“嗯。”鍾師傅對王建安的態度還算滿意,“我先在這兒住段時間,把這兩條狗幫你們訓熟了,順便也看看你們這兒有沒有機靈點的小狗崽子,挑幾個好的,從小訓起,那才貼心。”
張春城立刻喊道:“有有有,建安那兒就有一窩剛滿月的小狗,不過是土狗。”
這是剛開始建造大棚時張玉清帶回來幫著守大棚的大黃,前段時間剛產了第一批狗崽。
鍾師傅說道:“土狗也有土狗的好,肯出力,不嬌氣,回頭我去看看。”
看完了地方,王建安準備把鍾師傅請到自己家裡居住,被他拒絕了。
他說訓狗期間要和狗住在後邊灣,前期儘量不要有人去打擾。
於是王建安幫著將大棚邊的臨時住房收拾了出來,這是修建來給守夜人居住的。
雖然是讓狗守夜,但也得安排兩個人住這裡,狗叫了好回去通知村裡人。
隨後又讓張春城每天送飯送水,務必把老師傅伺候好了。
安頓下來的第二天鍾師傅便開始行動起來。
他先把狼青和黑豹牽出來,餵了食水。
喂的就是些屠宰場拿回來的碎肉拌麩皮粥,兩條狗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鍾師傅也不急著帶它們去跑,而是就坐在門口,拿著箇舊哨子,吹著不同的節奏,讓兩條狗聽著哨音做出坐、臥、立、叫等動作。
反覆練習,做對了就扔一小塊肉乾獎勵,做錯了就冷著臉不理它。
王建安和張春城遠遠看著,不敢打擾。
“看見沒?這就是規矩。”張春城小聲對王建安說,“比訓人還嚴。”
練了大概個把小時,鍾師傅才起身,帶著兩條狗開始正式巡場。
他也不走快,就慢悠悠地,沿著規劃好的大棚區外圍走,時不時吹一下哨子,讓狗注意某些角落、溝坎。
應鐘師傅的要求,王建安還安排了幾個社員去大棚區“認人”。
鍾師傅讓社員伸出手給狗聞聞,同時嘴裡發出一個溫和的音節,讓狗知道這是“自己人”。
剛開始社員們都有些怕,那兩條狗看著就兇。
但鍾師傅在旁邊,狗子表現得很順從,只是湊近了仔細嗅嗅味道,就搖搖尾巴走開了。
幾次之後,大家也就放心了,甚至敢小心翼翼地摸摸狗頭。
一段時間后王建安又安排幾個“新人”路過大棚,兩條狗立刻就會警惕起來。
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雖然沒有鍾師傅的命令,兩條狗沒有撲上去,但那架勢也足夠嚇人。
鍾師傅就這樣,每天帶著兩條狗,一遍遍重複著巡邏路線,讓它們徹底熟悉這片土地和在這裡活動的人的氣息。
而王建安的那窩小狗崽,鍾師傅也挑出來2只,又從村裡另一戶人家裡挑出兩隻。
他挑狗自有一套標準,不看毛色,就看眼神、骨架、膽子。
“這四隻我先帶著,跟大狗一起訓,能學得快些,狗是社會性東西,有大狗帶著,規矩學得好。”
王建安自然沒意見。
於是,後邊灣這邊,每天就能看到一個精瘦的老頭,帶著兩條半大狼狗和四條搖搖晃晃的小狗崽在那裡轉悠,時而吹哨,時而吆喝。
社員們也從最初的看稀奇,慢慢變成了習慣。
鍾師傅話不多,但做事極其認真負責。
他不僅訓狗,還幫著規劃了狗窩的改建,哪裡需要加固,哪裡需要遮風擋雨,怎麼方便狗的住宿……
王建安都一一照辦,立刻安排人手去弄。
過了十多天,狼青和黑豹已經完全熟悉了後邊灣的環境和合作社的人。
晚上,鍾師傅試著把它們放開,讓它們自由活動。
自己則帶著王建安和張春城,躲在暗處觀察。
只見兩條狗並沒有亂跑,而是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沿著它們白天巡邏的路線,不緊不慢地走著。
時不時停下來,豎起耳朵聽聽動靜,或者對著空氣嗅一嗅。
走到某些關鍵的路口或者角落,還會抬起後腿,補上點“記號”。
快天亮時,鍾師傅吹了一聲低沉悠長的哨音。
沒過多久,兩條狗就從不同的方向跑了回來,身上帶著露水,但精神頭十足,圍著鍾師傅搖尾巴。
“這就算成了。”鍾師傅臉上露出些微的笑容,“這地盤它們算是認下了,往後晚上就這麼放著,白天喚回來餵食歇息。不過定期還是得帶它們鞏固路線,認人。”
王建安感激道:“鍾師傅你這可幫了我們大忙了,真是太謝謝你了!”
鍾師傅擺擺手:“拿錢幹活,應該的。那四條小的,我也繼續幫你們訓著,等大點能接班了,我也就該走了。”
“您老多住些日子,讓我們也多學學。”王建安真心挽留。
鍾師傅揹著手,看著漸漸亮起的天色:“再看吧,狗是好東西,通人性,你對它好,它就能把命給你。
但也不能慣著,規矩不能壞。
以後你們自己管,也得按規矩來,不能今天松明天緊的,狗就糊塗了。”
王建安和張春城都連忙點頭:“哎,記住了。”
有了這幾條狗,後邊灣的以後的安保壓力就會減輕不少。
合作社的人都誇王建安這主意想得好,這狗養得值。
只有少數人私下嘀咕,說這狼狗太兇,怕傷了孩子。
王建安也叮囑大家,要時不時的去讓幾隻狗認人。
同時儘量不要讓小孩子去後邊灣玩耍。
又過了一個月,四條小狗崽也在慢慢長大,每天跟著大狗有樣學樣。
鍾師傅也準備回家了,這次他在李家溝待了近2個月。
離開時看著幾隻狗和李家溝的大棚,感慨的嘆了口氣:“真好。”
而在這段時間裡,張春城也從鍾師傅那裡初步學到了怎麼訓練狗,教他們認人,聽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