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驅虎吞狼2(1 / 1)
“讓他去找劉老四“借錢”,就說借個兩三千。
名義嘛,就說最近手頭緊,兄弟們吃飯都成問題,或者看上了哪個遊戲廳的股分想入股,需要一筆錢。
態度要強硬一點,但又不至於立刻撕破臉,就說江湖救急,以後少不了他劉老四的好處。”
尹彬倒吸一口涼氣:“兩三千?劉老四能答應?他那店一個月才賺多少?”
“他肯定不願意撒,但這正是我們要的。
他越不願意,刀疤就會越覺得他沒誠意,越覺得之前被坑了,怒火就會越盛。
而且借錢這個名義,進退有餘。
劉老四要是報了警,刀疤可以說就是正常借錢,警察也難管。
但道上的人都知道這借意味著啥子。”
尹彬追問:“然後呢?”尹彬追問。
王建安:“然後,我們同時還要給劉老四那邊加把火。三哥,你想辦法,再找個生面孔,或者換個方式,給劉老四遞個話。”
“給劉老四遞話?遞什麼話?”
王建安沉吟道:“內容要模糊,但要讓他害怕。比如,假裝是附近看不過眼的“好心人”提醒他,
聽那個刀疤在外面吹牛,說幫他幹了件大事,結果他給錢給少了,刀疤很不滿意。
還說打爆準備找他借一大筆錢花花。
他要是不給,刀疤就要把他讓他砸店的事捅出去。”
尹彬然大悟:“我懂了!這樣一來,劉老四就會先入為主,認為刀疤是個貪得無厭,毫無信譽的小人。
等刀疤真的去找他借錢的時候,他就會覺得刀疤是在敲詐他,而且很可能還會繼續敲詐下去,甚至會出賣他。
以劉老四那種狠毒又吝嗇的性格,他絕對不會就範,很可能還會想辦法先下手為強!”
王建安:“沒錯!劉老四這種人,肯定有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或者認識些其他三教九流的人。
他被刀疤逼急了,又怕事情敗露,可能會怎麼做?
他可能會去找更能鎮得住場子的人來擺平刀疤。
這樣一來,刀疤去找劉老四借錢受阻,甚至可能反被劉老四陰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只會更加憤怒,認為劉老四不僅坑他,還敢陰他。
這兩邊一旦槓上,那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仇恨會越來越深,手段會越來越激烈,根本顧不上我們了。”
王小英聽得目瞪口呆,她沒想到二哥的心思能縝密和厲害到這個程度。
這簡直比她在蓉城看的那些錄影帶裡的江湖算計還要複雜和精彩。
她喃喃道:“二哥……你這……也太厲害了……”
尹彬也是興奮地直搓手:“妙啊,太妙了!這樣一來,他們倆肯定得掐起來。
我們就在旁邊看戲!等他們兩敗俱傷。”
王建安卻搖了搖頭:“不,我們不能只是看戲。
我們的最終目的,是要徹底解決這個隱患,而且要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不能再有機會禍害別人。
我們要在他們鬥得最兇,可能快要出事或者已經出了點小事的時候,幫他們一把。”
尹彬現在對王建安的計劃充滿了信心和好奇:“怎麼幫?”
王建安隨即詳細解釋:“幫他們報警。就說劉老四和附近一個叫刀疤的混混頭子,因為分贓不均要火拼。
這樣一報警,警察及時趕到,很大機率能抓個現行。
無論是刀疤帶人鬧事,還是劉老四找人行兇,都是在犯罪。
只要被抓了現行,就不是簡單的拘留罰款了事了,很可能夠上尋釁滋事、聚眾鬥毆、故意毀壞財物甚至故意傷害罪。
到時候,數罪併罰,夠他們喝一壺的。
而且,一旦他們被警察抓進去,在分開審訊、政策攻心之下,為了自保或者減輕罪責,他們很大機率會互相指認、狗咬狗。
之前劉老四指使刀疤砸我們棚鮮生店鋪的舊案,幾乎百分之百會被抖落出來。
兩案併案處理,證據鏈更容易形成,他們的罪責就更重,判得也會更狠。
這樣才能真正達到我們的目的。”
王建安說完看著尹彬和王小英:“這樣一來,才算是一勞永逸。
我們既報復了他們,又解決了眼前的麻煩。
最關鍵的是,我們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直接捲入衝突,手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違法的把柄落下。
這才是真正的驅虎吞狼,坐收漁翁之利。”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鐘,尹彬和王小英都被這個環環相扣的計劃震撼了。
這需要對人性的精準把握,對時機的精妙判斷,以及足夠的耐心和冷靜。
尹彬用力拍了拍王建安的肩膀:“好,就按你說的辦。我這就去找趙師和那個小夥子,仔細交代清楚,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王小英也用力點頭:“二哥,我都聽你的,店裡你放心,我會看好生意。”
王建安點點頭,最後鄭重地叮囑道:“三哥,交代的時候,一定要反覆強調:安全第一!
讓侯勇機靈點,隨機應變,火候到了就撤,千萬別演過頭被捲進他們的衝突裡面。
一旦發現任何不對勁的苗頭,啥也別管,立刻撤回來,保命最要緊。
錢不是問題,該給侯勇的打點費,該請客吃飯的花銷,都算我的,不要省。”
尹彬鄭重地點頭:“明白,這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好了,等著看戲吧。”
計劃已定,尹彬立刻地去找趙國志和那個名叫侯勇的小夥子,詳細布置任務去了。
王建安則坐鎮店裡,一邊幫著王小英整理貨品,恢復營業,一邊有空時就去觀察劉氏蔬菜店的動靜,等待著風暴的醞釀。
接下來的兩天,棚鮮生的生意在八折優惠的刺激下,反而比之前更加紅火。
王小英強忍著內心的不安和期待,努力表現得一切正常。
尹彬則像個地下工作者,不時悄悄傳來訊息:
“侯勇那小子可以,跟刀疤又偶遇了一次,一起打了檯球,錄音也不小心放給他聽了,刀疤當時臉就綠了……”
“侯勇按你說的,一頓忽悠加挑撥,刀疤果然氣得大罵劉老四不是東西,覺得五百塊太少了,風險那麼大,簡直把他當叫花子打發……”
“刀疤好像真聽進去了,覺得侯勇夠意思,還反過來問侯勇有啥好主意能治治劉老四……
侯勇就順勢‘靈機一動,把你那借錢的法子說了,還分析了怎麼借才顯得有裡有面,進退有據……
刀疤一聽,覺得這主意簡直絕了,既拿了實惠,又全了面子,不算明著敲詐,準備就這兩天去找劉老四‘借’那兩千塊錢……”
“另一邊,我也找人假裝路過,跟劉老四店裡一個老孃客閒聊,把刀疤要敲詐他的風聲透過去了,聽說劉老四當時臉色就很難看,下午就早早關店門走了……”
一切都在按王建安設定的劇本發展。
又過了一天,尹彬又帶來了新的訊息,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刀疤下午真的帶著兩個手下去了劉老四店裡了。
名義上是去買一條好煙,實際上估計就是去提‘借錢’的事了。
具體怎麼談的不知道,但刀疤進去也就十來分鐘就出來了,臉色鐵青,估計是沒談攏,碰了一鼻子灰。”
王建安點點頭,毫不意外:“劉老四那種吝嗇鬼,怎麼可能輕易拿出兩千塊。
好,矛盾已經激化了。
讓侯勇繼續盯著刀疤,看他下一步準備怎麼做。
劉老四那邊,估計也不會坐以待斃。”
果然,第二天傍晚,尹彬急匆匆地跑來,壓低聲音說:“建安,有動靜了!
侯勇剛傳來訊息,刀疤在臺球室放話,說劉老四不給面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準備明天晚上帶人去他店裡好好聊聊,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幾乎同時,趙國志也從他打聽訊息的渠道聽說,劉老四下午偷偷去找了附近另一個小區有名的幾個外地來的狠人,據說那幾個人是專門幫人“平事”的,手很黑。
尹彬有些興奮,又有些緊張:“看來劉老四是打算硬碰硬了,建安,我們是不是該……”
王建安眼神一凜,知道時機快到了。
他沉聲道:“明天晚上……讓侯勇想辦法確認刀疤具體什麼時候去,去多少人。
三哥,你提前去找個好點的公共電話亭,準備好零錢。”
尹彬感覺心跳加速。“曉得!”
第二天一整天,氣氛似乎都格外壓抑。
劉氏蔬菜店雖然開著門,但劉老四明顯心神不寧,不時往外張望。
棚鮮生這邊,王建安表面平靜,內心也在計算著時間。
到了晚上九點多,路上行人漸稀。
尹彬腰間的傳呼機突然震動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正是侯勇發來的暗號資訊。
他立刻衝到王建安身邊:“建安,他們行動了。侯勇說,刀疤集合了五六個人,都拿了短棍藏在衣服裡,已經出發往這邊來了。”
王建安猛地站起身:“走,三哥,按計劃行動。
我去店裡看著小英,你去打電話報警。
就說刀疤帶人手持器械去劉氏蔬菜店尋釁滋事,快要打起來了,情況危急。”
“好!”尹彬立刻衝出店門,騎上腳踏車,飛快地衝向幾百米外早就看好的一個偏僻的公共電話亭。
王建安則迅速指揮王小英和店員:“把店門關上,從裡面鎖死。
把燈都關了,大家都到裡面來,遠離窗戶,千萬別出聲。”
沒過多久,就看到刀疤一馬當先,領著五六個氣勢洶洶的混混,出現在街口,徑直朝著劉氏蔬菜店撲去。
劉老四的店裡還亮著燈,他似乎也看到了人影,正手忙腳亂地想要拉下捲簾門。
“砰!砰!砰!咣噹!”刀疤根本不給他機會,幾個人上前就用腳猛踹捲簾門。
同時刀疤嘴裡大聲咒罵:“劉老四,我日你先人,給老子滾出來。敢耍你刀疤爺爺,今天不把你店砸了,老子跟你姓!”
周圍的店鋪聞聲紛紛驚慌地關燈鎖門,路上的零星行人也嚇得遠遠躲開,不敢靠近。
就在這時,街另一邊也猛地竄出來三四條黑影,手裡明顯也提著棍棒之類的傢伙,顯然是劉老四花錢請來的那幫“平事”的打手。
兩幫人瞬間就在劉老四的店門口形成了對峙,互相指著鼻子叫罵,火藥味濃到了極點,眼看肢體衝突就要升級,一場混戰一觸即發。
不知誰喊了一聲:“警察來了!”
幾乎是同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兩幫人明顯都慌亂起來,想跑,但警車已經呼嘯著衝到了街口,刺眼的燈光直接打在他們身上。
“都不許動,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警察迅速下車,厲聲呵斥,動作迅猛。
刀疤、劉老四以及他們找來的人全都傻眼了,僵在原地,面對警察和槍口,只能乖乖地扔掉手裡的棍棒,抱頭蹲下。
王建安在窗後看著這一切,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尹彬的報警電話打得非常及時,警察來得更是恰到好處,正好抓了他們一個現行。
接下來的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兩幫人全都被警察帶走,劉老四的店被暫時貼上封條。
周圍的鄰居們議論紛紛,既有後怕,也有一種除害的快感。
第二天,訊息就傳開了。
劉老四和刀疤因為涉嫌聚眾鬥毆、尋釁滋事被刑事拘留。
在進一步的審訊中,之前指使砸壞棚鮮生店鋪的事情也被抖了出來,併案處理。
棚鮮生店鋪徹底恢復了往日的寧靜,甚至因為除掉了兩個惡鄰,生意似乎更好了。
經過這次風波,王小英也變得比以前更加堅強和成熟。
王小英對二哥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二哥,你怎麼就能算得那麼準?每一步都好像在你手心裡一樣。”
王建安望著窗外熙攘的街道,淡淡一笑:“其實也沒啥子。無非是看清楚他們是什麼人,想要什麼,怕什麼。
然後把他們最想要的和最怕的,巧妙地放到一起,他們自己就會朝著我們想要的方向衝過去了。
人性如此,很多時候並不需要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