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蟾(1 / 1)
蘇叄怔了一下,立刻跳到了地上,四足如裝了彈簧一般卸力,不發出半點聲響,靈巧的跑到了書房門口,並回頭衝著凌虛子喵喵叫。
凌虛子站起身,用拂塵掃了掃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吧,諸位,要是這次的結果再不能讓你們滿意。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騰凌雲也站起來:“好吧,畢竟是來幫忙的,那就再看你能搞出什麼花活。”
“爹!”騰雨花一跺腳,嘴撅的能掛一串油葫蘆。
騰彥勸著:“二妹,別急,萬一真能讓你姐姐好起來,對咱家也有益處。”
“他剛才可是編排我們啊。”騰雨花不依不饒。
騰凌雲越過二女兒,開啟了書房門,放蘇叄出去,並且主動跟在後面。
“爹!”騰雨花氣呼呼的跟上,而後是憂心忡忡的騰彥。
凌虛子照例跟在其他人後面。
蘇叄走的不快,只是貓的正常步行速度,還裝模做樣的抬頭左右嗅探,像是在搜尋可疑之處,實則是在思考對策。
它在嘗試理解凌虛子的目的。
假設凌虛子說的都不是廢話,那麼說一些氣人的話,肯定是早有預謀。但是看騰家人的表現,又不像是怒火中燒的樣子,還在這麼順從的跟著走,其中必定有詐。
是凌虛子真的詐到他們了?
還是他們心裡裝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知道凌虛子具體掌握了哪些資訊?
有必要這麼複雜嘛,直接把凌虛子亂棍打死不就行了。
蘇叄考慮的相對簡單,認為只要把不利於自己的存在,痛快殺死就好。作為人來說,思考的東西可就多了。
蘇叄專注於眼前,想出了還算合適的辦法——領著眾人來到了騰彩花大小姐的房門前。
既然剛才凌虛子說了,沒能成功見到大小姐,那麼藉助黑貓的力量作為突破口,進入大小姐的屋子,或許是凌虛子目前所考慮的目的。
在沒有心靈相通和其他隱秘通話的前提下,想要做到切準命脈,無疑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蘇叄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但再三考量後,認為騰家目前最大的秘密,還是在騰彩花這裡。至少,對於貓探查的結果來說是這樣。
“你的意思是,果然我要進入大小姐的屋子嘛?”凌虛子自問自答,“果然如此,在大小姐的房間裡潛藏著邪祟。”
“你最好不是危言聳聽。”騰凌雲疑惑的看向凌虛子。
凌虛子甩了一下拂塵:“信不信,我是無所謂。可我很奇怪,別人都能來看看大小姐,為什麼我不能?是因為我是黑風山的練氣士,還是因為我認識金池長老?”
他環視所有人騰家人:“攔著我,是不是因為有些人心虛了?”
“道長,請你不要再說這種無根無據……”騰彥話還未說完,便被凌虛子攔截。
凌虛子:“哦,你心虛了?”
“我心虛什麼?我與夫人琴瑟和鳴相敬如賓恩愛有加……”騰彥嘴唇顫抖,聲音略微發抖。
“你其實更喜歡二小姐吧。”凌虛子根本不聽騰彥把話說完。
“好了,這樣爭執像什麼樣子?”騰凌雲直接開啟門,“要看就看吧。”
凌虛子如願以償的跟著蘇叄邁進屋中。
不知名練氣士偵探凌虛子與助手黑貓蘇叄,即將深入到秘密的核心,一舉攻破騰家——才怪。
哪有那麼簡單。
騰凌雲跟著一起進去,鼻子嗅到刺鼻的香氣,忍不住一連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後面,騰雨花和騰彥也鑽進屋子,騰彥還不忘關上門,讓剛剛努力爬進來的陽光,再次被隔絕門外。
“這屋子裡,未免也太香了。我怎麼覺得,你們這不像是在照顧孕婦,反倒像是在……嗯,在養什麼邪祟。”凌虛子銳利的眼神一一掃過室內裝飾物,最後視線停留在了神龕處。
“送子觀音,寓意很好。應該說,這屋子裡所有的東西寓意都好過頭了。我現在開始搞不懂,你們究竟是怎麼看待大小姐懷孕這件事的。”
凌虛子念出神龕中造像的名字,更像是說給蘇叄聽的。
“道長,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說讓人聽不懂的話。”騰凌雲從懷裡摸出手帕,擦著鼻子,並捂住了口鼻,說話聲音悶悶的。
“我究竟是在說讓人聽不懂的話,還是有人故意不承認?”凌虛子又問蘇叄,“貓,你在這裡發現了什麼異樣?”
轉折的相當強硬,卻讓騰家人沒有發出任何異議,都集體把目光放在了蘇叄身上。
壓力,來自於目光的壓力,如同瓢潑大雨一般砸在厚實的黑色貓皮上,讓蘇叄犯了難。除了那些看不懂的東西之外,就只有床上躺著的騰大小姐最有異樣。
靈機一動,先看了看房間裡掛著的石頭癩蛤蟆,又走向了蒙著帷帳的小月亮門。
凌虛子道:“玉蟾,也是多子多福的象徵。但是你們可能不知道,有些東西太過頭了,反而會招來邪祟。”
說著話,他抬手扯下了玉蟾,回頭對騰家人:“你們誰給我找一碗水來。”
“水?”騰雨花呆愣愣不知該如何行動。
騰彥不明緣由,主動轉身去屋子另一側的小客廳,從圓桌上用茶壺倒了一杯水——那茶壺中有滿壺的涼白開。
真奇怪,騰彩花應該沒辦法自己起床喝水吧。
“水。”騰彥將水杯端給凌虛子。
凌虛子將拂塵斜插進在後腰,用腰帶勒住,再接過水杯,往月亮門走去。
蘇叄用頭頂開帷幕,凌虛子則用肩膀推開。
小臥室空間狹小,實在是容納不了太多人。凌虛子還回頭特意叮囑:“別進來,可能會有危險。”
在帷幕開啟的縫隙大到能讓一個人透過的時候,裡面香薰的氣味宛若火山噴發,轉瞬間在整個屋子裡爆炸開,嗆的騰家人止不住的咳嗽。
“諸位,我要開始驅邪捉妖啦!”
凌虛子大喊一聲,聲音讓每個人都能聽清楚。
緊接著,臥室內的蘇叄,就看到凌虛子一口將杯中水灌入口中含著,把手中玉蟾拋向空中的同時,噴出了口中的清水。
“噗!”
水星四散飛濺,沖刷著玉蟾,濡溼擋著架子床的紗帳。
霎時間,“呱呱呱呱呱呱呱”哇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