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虛構推理（1 / 1）
“道長，你不會認為，你說了這種侮辱騰家的話，還能全身而退吧。”騰清月道。
“抱歉，我只是想解決麻煩。而麻煩，往往不是單獨存在的一件事。”凌虛子針鋒相對。
“你這長毛牛鼻子！”多子多福完全將刀抽了出來，就要往凌虛子脖子上架。
凌虛子用拂塵掃開刀：“別急。我說的是真是假，人心自有公論。就算刻意去欺騙自己，在夜深人靜時、醉酒時、精神放鬆時，那些記憶就會偷偷爬上來偷襲你。怎麼辦呢？越是想要忘記的事，反而越容易回憶起來。”
“篤”，凌虛子用拂塵壓制鋼刀，將其死死按在身旁的小桌桌面上。
多子多福年輕力壯，卻怎麼都無法把刀抽出來或再次抬起來。他右手發抖，換了雙手來抽刀，額頭青筋暴起，臉上冷汗浮現，一口銀牙咬的咯吱作響。
“年輕人脾氣火爆點不是壞事，不過身手還得練一練。”凌虛子衝著多子多福微笑，而後又對騰清月道：“夫人，你家的怪事我說會解決，就是會解決。你再如何狡辯，都改變不了事實。所謂事實，就是不以你的個人意志為轉移。就算是神佛都不能隨意改寫。”
“道長，你究竟要做什麼？”騰清月臉上的裂隙在擴大。
“我說的很清楚吧：解決騰家大小姐異常懷孕事件，還黑風山安寧。”凌虛子說這話的時候特別有底氣，好像不是胡攪蠻纏。
“我想我說的也很清楚了：我家沒有任何異常的事。”騰清月道，“但是你侮辱騰家這筆賬，不能說算了就算了。”
“真的是侮辱嗎？”凌虛子放開了多子多福，“難道一定要我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一些讓你難堪的真話，你才肯服軟，還是說你抱著某種僥倖心理，認為能隱瞞一輩子。其實有些事根本不是秘密，只是你覺得是秘密吧。”
他的眼睛掃視騰凌雲、騰清月和站立一旁的管家。
騰清月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想凌雲老爺也會幫腔的吧。他樂於助人，很喜歡跟我講家中辛秘。”凌虛子道，“既然夫人如此堅持，那麼我也不必再顧及許多。”
他顧及什麼了？
蘇叄察覺到氣氛變化，第一時間藏在了牆邊。剛才在多子多福拔刀相向的時候，貓其實就已經蜷縮在了椅子中；在凌虛子把鋼刀壓下時，貓從椅子背的空隙鑽出去落到了地上。
現在乾脆隱藏在牆邊的陰影中，隨時做好了溜邊逃跑的準備。這個不用別人教，貓天生就會，是專業的。
只要實力水平差的不是太多，並且給了貓機會，貓就會想辦法逃脫。應該說，大部分野獸都會這麼做——逃跑是生存的天性。
凌虛子並不確認蘇叄的狀態，自說自話：“兩位小姐並非騰老爺親生的女兒，而是夫人和管家的孩子；騰凌雲也並不喜歡女人，反倒是對女婿騰彥更感興趣；現在躺在屋子裡的大小姐並非是真正的大小姐，真正的大小姐在祠堂地牢裡；你們供奉的老祖，此時此刻也正在祠堂和礦場內活動，你們祭祀的是一個還活著的人。”
他一口氣說出了蘇叄告訴他的所有資訊，精煉簡化，把握重點。
語言只是尋常的語言，會起到何種效果，關鍵在於聽這些話的物件的反應。
騰雨花雙眼瞪大瞳孔擴張呼吸急促，一張粉白的臉瞬間充血變的通紅，一屁股摔進椅子。她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看見了管家額頭冷汗直冒打溼了衣衫，控制不住雙腿直接跪倒在地。
騰清月板正的面孔中有水湧動出來，雙手死死抓住了椅子扶手，指甲幾乎摳入木頭。
騰彥的身子晃了一下，雙手下意識抓緊了衣服下襬，將平整的錦袍揉成一團，汗水打溼了頭上的方巾。
“哈哈哈哈！”騰凌雲大笑起來，“道爺好手段，真的是好手段。家裡一共這麼點破事，你居然在短短時間內全都發現了。”
“這算是承認了嗎？”凌虛子微笑，“我倒是沒算到，家裡還有乾兒子。”
乾兒子多子多福呆立當場很尷尬，這裡沒他說話的地方，但乾孃又沒叫他走，所以只好提著刀站在一旁。
騰凌雲一拍桌子：“既然如此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有你什……”騰清月想要攔著騰凌雲。
騰凌雲吼一聲：“除非你就讓多子多福砍死我，不然我就是要幫道爺一把！”他的鬍子亂顫，是真的吹鬍子瞪眼。
“為……什麼？”騰清月不理解。
“都是為了這個家！既然想要為這個家好，為了家裡人好，就不要再隱瞞了。騰家所謂的招贅婿，其實就是找工人而已。只有夫妻名義就好，有沒有夫妻之實並不重要。都是為了更好維護騰家的利益，就算想謀求騰家的家產都沒辦法！”騰凌雲道。
“怎麼沒辦法？”凌虛子問道，“只要有外室、私生子或者……收義子，只要比妻子活的時間長，家產總能落到女婿手裡吧。再說了，女婿也會有親戚。”
“不！騰家找贅婿，都會找識文斷字，家裡又人丁單薄的人。要是父母雙亡就更好了。怎麼會找有叔伯兄弟的人呢？我家中只有父母，早已過世。好女婿更淒涼，在來騰家之前，家中老母就已經嚥氣。我們連個會親家的機會都沒有。
“那小子，叫多子多福的那個，都不知道清月從哪裡撿回來的。這樣的孤兒，騰家還養了不少，都是家中護院。這小子是其中長相英俊又能打的一個，被正式收為乾兒子，入了族譜，早早就能參加祭祀。他還是為雨花儲備的夫婿。
“若我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多子多福就該帶著那些小崽子，親手讓我家破人亡。騰家的奴僕都是自幼調教出來，對騰家忠心耿耿。就像我們的好管家。”
騰凌雲指著多子多福，又指向騰雨花。
“儲備夫婿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凌虛子也看向了多子多福。
騰雨花瞠目結舌：“娘、娘，爹說的是真的嗎？我會嫁給多子多福？”
“如果沒有遇到更合適的人選。”騰清月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可他是我弟弟啊！”騰雨花終於咆哮出來，像是發洩胸中鬱結之氣。
騰清月冷淡：“又沒有血緣關係。”
蘇叄看著這一幕，主要是驚歎於場面完全被凌虛子給控制住了，騰家人好像都忘了一開始是要幹嘛，節奏被一個外人給把控了。
騰凌雲道：“別激動，雨花。老實來講，你跟我也沒有血緣關係。你的親爹真的是葫蘆籽。”
“怎麼，可能？”騰雨花不願意相信。
管家跪在地上低著頭，頭臉下的地面溼漉漉一片：“老爺，你原來都知道？”
“當然知道。”騰凌雲道，“我並不喜歡女人，我喜歡男人。這點清月是知道的，在成婚之前就說得清清楚楚。洞房花燭夜，我們是分開睡的，從那以後也從來沒有親密接觸。
“後來我打聽到，你倆其實是青梅竹馬，只不過一個是主一個是僕，清月是不會嫁給你的，生了孩子也不會管你叫爹。
“我只是代替了你的位置。但是父愛是你給的兩個孩子，我又不瞎，怎麼會瞧不出來呢？不過你放心，我無所謂。
“我的目的很清楚：就是看重騰家的富貴生活。我為騰家出力，騰家供養我，這是工作，是付出與回報。至少截止到今天，我們的生活都極具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