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水髒洞的貓（1 / 1）
這才只是水髒洞內生活的第二天。
蘇叄從模擬器中醒來，身上沒有任何的不適感，精神方面還挺不錯。在劇本中沉積的情感卷積，被模擬器清除，以免貓在外面還保持著一副坦然接受死亡的心境——那樣會失去對生活的渴望，以及探索生命的激情。
活動一下嘴巴，眼耳口鼻沒有半點異樣，它在劇本中就適應了耳鼻與口舌的許可權解鎖與升級，過程柔和又有大量時間磨合適應。安全可靠。
按模擬器的說法，它的存在意義就是這般可靠方便的為人提供幫助，探索長生不老的奧秘。至於為何不直接賜予人長生不老，模擬器的回答則是：法不可輕傳。
模擬器認為，使用者有必要探索人與生命與自然的關係，才能在獲得悠久的壽命後，不至於失去對生活的熱情，而選擇輕生。
至於動物使用者，模擬器內記錄不充分，還請貓咪自由探索。
蘇叄聽到“輕生”的時候，也想刨根問底，追問人類出了什麼狀況。
可模擬器拒絕回答，只說人類切切實實實現了“長生不老”這一壯舉，克服了千難萬險，達成了長久以來的夙願。
翻看人類歷史，“活著”一直都是硬性需求，活得越長越怕死，能不死就不會死，對於長生不老的追求由此誕生。
太複雜了，對於人類的探索目前不在貓的計劃範疇內。當然，它也沒個計劃，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內建的偽裝網也沒有任何感覺，就像不存在一樣，但已經啟動，進行了偽裝。
貓看不見自己的資訊，有點擔心模擬器在騙它，又不能找別的精怪試一下。
不知道時間幾何，猜測大概還未到起床時間，它不想塑造出一個“勤勉貓”的形象，索性靠著師父的金屬頭顱，默默等待著有小妖怪來找它。
順便利用這段時間，簡單思考一下，如何在水髒洞內生存。
理所應當的要考慮生存問題，那個黑鯰魚看起來是水髒洞中的“靠山”，可經歷過黑風山的劇本後，蘇叄從騰家人那裡悟出了一點靠山山會倒的道理。
所謂“老祖”都能是假的，充滿了欺騙，真心無多，何況那條把貓生硬搶奪過來的鯰魚呢。
只是覺得有用，才把貓留下收為“徒弟”，若是貓對魚沒用的話……結果很容易想象嘛。
貓思索出了這樣簡單的前因後果。
既然如此，摸一摸對方的底線吧！要更加任性、多變、反覆無常，好好折騰水髒洞內的精怪。
假如說現在有新手保護期的話，那更應該病態一些才對，太謹慎小心未必是好事。
黑鯰魚的二徒弟，小妖怪們的貓少爺，和和氣氣的是不是太對不起這個新身份了呢？
貓的“意根”補齊後，靈智有了明顯的成長，野性本能之中開始夾雜著真正的“壞心眼”。
今天要做什麼樣的貓？
——反覆無常不近人情怎麼樣，不對，貓本來就不講“人情”。
思索時，蘇叄發現師父的面龐，好像是模仿的菩薩，二者之間高度相似。
“噹噹”，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干擾了蘇叄少見的思考時間。
蘇叄下意識要從喉嚨中吐出人話，字眼剛頂到舌尖，便被急切的吞嚥下去，轉換成了“嗚嗚”叫聲。
“貓少爺，該起床吃早餐了。”
房間門推開，一隻蜥蜴四足爬行著進入房間，左前足拖著托盤。
托盤放在地上，裡面擺放著溫水和一碟溫熱的肉泥。
蘇叄偽裝成被吵醒的樣子，睡眼惺忪，緩慢遲鈍的爬起來，壓低身子尾巴幾乎拖行在地上，頭壓的很低，慢步接近托盤。
蜥蜴有些懼怕蘇叄，低著頭向後倒退，而不是轉身離開。
蘇叄在水和肉泥上嗅了嗅，保持著低頭的姿勢，眼睛上翻看向蜥蜴，喉嚨裡傳出貓叫：“喵嗚！！！”
蜥蜴的身子抖一下：“不不不，鱷先鋒是有其他事情要處理，所以沒能來請安，還請二少爺恕罪。那那，二少爺快些用膳，大王有事請少爺過去。”
蘇叄這才低下頭，先舔舐肉泥，再飲水。肉泥吃的乾淨，水喝了小半碗，繞過托盤走向房門的時候，尾巴不知抽什麼瘋，突然晃動起來一下捲了水碗和餐盤砸向了蜥蜴。
蜥蜴察覺到危險，本能的橫移躲閃，讓金屬製成的水碗和餐盤砸在地上，碰撞出清脆聲響。
“喵！”蘇叄戾叫一聲，竄起來從背後襲擊蜥蜴，前爪貓爪伸出刺入蜥蜴背後，後足蹬地，大部分身軀壓在蜥蜴背上，貓以全身力氣和重量進行壓制，並張開貓口露出尖牙刺向蜥蜴後頸。
“啊啊啊！！！少爺！”蜥蜴掙扎尖叫，四足抓地胡亂撲騰，纖細的尾巴左右搖擺，疼痛直達大腦，配合著恐懼一起如攪拌機一般攪動蜥蜴那簡約的腦仁。
貓的尖牙刺破蜥蜴輕薄粗糙的皮膚，深入柔軟的肌肉中，觸碰到了骨骼，藍色的液體順著縫隙湧動而出，沾滿貓的嘴邊，打溼了毛髮與鬍鬚。
蘇叄沒有決定咬死蜥蜴，只是在其身上留下了十來個血窟窿。
蜥蜴身上流淌藍血，臥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亂動，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問為什麼。
“喵嗚。”
蘇叄留下一聲叫，順著半開的門縫鑽了出去。
“是，起床氣嗎？”蜥蜴在蘇叄走後，趕緊整理雜物，而後飛快的撇著三足逃跑，留下了一連串的藍色痕跡。
水髒洞內整體陰暗潮溼，或冷白或橙黃的人造光源，加深了洞內壓抑的氣氛。
對於魚蝦蟹蜥蜴烏龜之類的精怪，這裡是個絕妙的生活場所。它們需要陰暗溼潤的場所，光太充足、空氣乾燥，反倒會讓這些精怪覺得不舒適。
相反，對貓而言，這樣的環境反而更容易毛皮受潮，患上皮膚病。
如果可以的話，它更想曬曬太陽，不由得懷念起黑風山明媚的陽光與花草泥土的芳香。
貓爪子總是踩在冰涼的瓷磚或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用不了多長時間可能就會龜裂。
貓所在的四風樓，已經算是遠離水面通風良好的建築，但對貓來說還是不夠。
沿途遇到的小妖怪們，對貓都表現出了足夠多的敬意，全都放低姿態儘可能做出類似“行禮”的動作。
仰著頭，不回應任何精怪，徑直走出了四風樓。
四風樓對面隔著一道溪流的騰雲樓，在樓面上垂直而下，掛著搶眼的霓虹燈牌子，寫著“騰雲樓”，文字猶如呼吸一般閃爍著亮光還會七彩變色。配合著盤旋在樓外的蛇形影像，對於小動物來說特別光汙染。
四風樓的外立面，也有這麼一塊牌子，同樣點亮了漂浮在空中的虛擬貓影像。之前都沒注意到。
現在看見“騰”字，蘇叄都有點想吐，待會建議住對面素未謀面不知姓名的師兄，改個名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