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飯後小故事（1 / 1）
鱷先鋒實在是懶得講了：“咱們要不先吃飯吧，我都餓了。”
“喵！”蘇叄叫了一聲。
“嗨，什麼點鐘不點鐘，時間不時間的。在水髒洞，只要你沒事想吃就能吃，想睡就能睡，別的不是問題。”
鱷先鋒豪情萬丈的揮手，彷彿這水髒洞上下全都聽他一條鱷魚的指揮。
柳如龍道：“把蛇的飯也拿過來，蛇要跟師弟一起用餐。”
蘇叄詫異：你會是惦記我的貓飯吧。
當然，這裡是它想多了。人家赤蛇柳如龍有自己的飯吃：全須全尾的烤小老鼠兩隻，搭配了一碗溫水。
蘇叄吃的則依然是溫熱的寵物罐頭。
舒舒服服飽餐一頓，蘇叄頓時睏意襲上心頭特別想睡覺。
柳如龍放直身子，細長的身軀中有一團突起——那是它剛剛吞入肚子的兩隻烤老鼠。
普通的蛇吞吃獵物後會花上一段時間消化，而後排出不能消化的部分。
但柳如龍是有修行的蛇，六根補齊，生活狀態上早就跟尋常野蛇不同。腹中食物消化的很快，能量也能積蓄起來，既能有飽腹感又不影響活動，隨時都能奔跑、戰鬥。
實際上蘇叄也是如此。
鱷先鋒像模像樣的盤膝坐在地上，他與貓蛇不同之處在於使用了餐具：碗、筷子。
地上的盤子裡盛放著不知名的動物肉。肉燉的軟爛，筷子夾起來放進嘴裡入口即化回味無窮。
甚至邊上還放著一份主食：麵餅上撒著蔬菜、肉腸切片和不知名的東西。
鱷先鋒說這東西叫“打滷饢”。在某些地方的方言裡又叫“披薩”，是人類飲食工業的產品之一。而盤子裡的“紅燒肉”也是精品中的精品，其中蘊含著人類的工匠精神。
精怪們繼承了人類的部分遺產，能夠烹飪製作重新享用這樣的食物，代表著精怪從野蠻步入了文明。
“你們還小，吃不到這些。等你們再大一點，就能享用真正的人類美食了。”
鱷先鋒像是在炫耀似的，扯起一角打滷饢，拉著軟糯的芝士拉絲，卷著送入鱷魚大嘴。
大嘴巴用力咀嚼發出牙齒碰撞的聲音，還沒有食物殘渣漏出來。光是看他吃東西的樣子，就知道鱷魚的飯非常好吃。
蘇叄和柳如龍都沒有朝著鱷先鋒的飯探出牙齒，只是看著他細嚼慢嚥。
柳如龍閒來無聊，問道：“空山不會來找麻煩嗎？”
“傻鳥要是發現了你，或許還會來找麻煩。但是發現的是貓少爺，估計一時半會不會想到是水髒洞去騷擾他們。”鱷先鋒把嘴裡的食物嚥下才說話。
鱷先鋒把拿著碗筷的雙手放在腿上：“在這座城裡，要說貓最多的地方：一是寅山君，二要數銅頭狻猊。”
蘇叄一聽到這個，耳朵豎起來，嘴裡發出喵喵叫聲。
“別急，我慢慢給你們講，這屬於我的專業領域了。”鱷先鋒發出笑聲，嘴唇都翻了起來露出短粗尖銳的鱷魚牙——很難想象這口牙居然能做出咀嚼動作。
“還記得之前說的十二元辰吧。寅山君就是十二元辰之一，一頭斑斕猛虎。在十二元辰裡也屬於好戰分子最愛幹仗。他本身就是一頭大貓，領地內自然都是貓子貓孫。虎豹獅貓應有盡有。你要是想養貓的話，去他那裡找準沒錯——前提是他願意賣。”
鱷先鋒笑呵呵的用筷子指了一下小黑貓。
“而所謂的銅頭狻猊，則是比獅子要高一檔次的神獸。長的像獅子，喜靜、愛禮佛，據說有一身深厚的佛門神通。當年跟寅山君爭地盤沒爭過，後來另立山頭也收攏了一批貓子貓孫。還組了一個叫金剛六獅的組合。他跟其他五頭獅子稱兄道弟共同拱衛領地。”
“他們可真叫威風。搶地盤打的都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山頭都打壞了好幾座。銅頭狻猊用一對金瓜錘，錘似銅雲蓋山崗，金剛獅吼震十方；寅山君舞一口雁翅大刀，刀如罡風捲汪洋，山林虎嘯降萬魔。獅虎相爭的精彩程度堪比龍爭虎鬥。我跟你們講，獅虎相爭沒看到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鱷先鋒說到此處扼腕嘆息：“那場面，就算死都值回票價了！”
“合著你也是道聽途說啊，蛇還以為你真的看見了呢。”
“蛇少爺，你甭說這種話。要是一條黑龍和一條赤龍鬥起來，你也會拼了命想去看的！”
柳如龍一聽鱷先鋒說這種話，也是頻頻點頭認為說的有理。
蘇叄發出一聲貓叫。
鱷先鋒道：“沒有，獅子怎麼能群毆呢。那場地盤爭奪戰是一對一單挑。銅頭狻猊單挑寅山君，結果沒打過。”
蘇叄又叫了一聲。
“那倒不是。現在的十二元辰跟當年參加獅駝城大戰的應該不是一批了，就算還有老的十二元辰在位，應該也換了一部分了。這個寅山君，據我所知是個傳承名號。不論是哪頭老虎，只要夠強、夠膽子挑戰現任寅山君，贏了就能繼承名號成為新的一任。這可能也是他們保持強大的一種手段吧。那個銅頭狻猊，當然也不是那種活著的老古董咯。不過也不是後起之秀就是了。現在的話，你倆才算後起之秀。”
“聽起來還是用的很野蠻的動物方式在選大王。狼、猴子、獅子這種群居動物自不必說，老虎之間本身也會爆發地盤爭奪戰吧。”
“那麼蛇少爺你有更好的選拔繼承者的辦法嗎？”
“這……”
柳如龍微微低頭雙眼左右躲閃，一時之間也給不出更好的辦法。
“這不就得了嗎。”鱷先鋒又捻起一塊披薩，“我相信人類會有更好的辦法解決這種問題。可我們是精怪啊。”把披薩塞進嘴裡美美的嚼著。
他的態度彷彿在說著：我們就這樣，也只能這樣。
要麼佔山為王，等著被更強的精怪搶地盤；要麼內卷出個卷王，成為強者保護領地。
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或許有，但精怪們想不到。
至少讓寅山君與銅頭狻猊握手言和，兩塊地盤合併成一塊共同治理，他們是不願意的。如果可以，他們早就這麼幹了。
聽鱷先鋒話裡的意思，十二元辰是劃分了獅駝城內十二塊地盤，而不是十二個精怪聚在一起共同管理一大片領地。
或許，這是一種能取得平衡與和諧的手段。包括所謂的空白區，也是作為十二塊地盤的緩衝區而存在——只要我們離的足夠遠，起的摩擦就不會太大。
能靠打嘴仗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
就像在這個房間裡，蘇叄與鱷先鋒是有仇的，但他們還是裝模做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吃飯聊天。
鱷先鋒以為蘇叄懵懂無知。
蘇叄則沒辦法咬掉鱷先鋒的腦袋。
“和諧”有時候是以如此怪異的方式建立起來的，並且還真的讓水髒洞安穩的執行著。
什麼時候捅破這層窗戶紙誰也不知道。
但至少現在沒破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