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五行山下訪心猿（1 / 1）
猴子當然長的是一副猿猴模樣：凹臉尖嘴，眼似明星。
就是被壓在山腳石匣中，露出來的腦袋上長著青苔的樣子十分狼狽。頭邊露出來一隻右手，能稍微抓握眼前的事物。因為手腕之後的臂膀都被封在山裡，手掌活動範圍十分有限。
“怎麼是隻小狸子？俺老孫天上地下交友甚廣，卻不記得認識貓。你家長輩在哪裡，叫他出來與我說話。派你個小輩打頭陣像什麼樣子。”
孫悟空很努力的抬著頭看蘇叄，奈何後腦勺被岩石擋著，抬起的高度很有限，還得側著點頭斜眼向上看。
蘇叄蹲坐在孫悟空面前，過於長的尾巴圍著手腳：“我沒有長輩，只是跟朋友結伴出遊，聽說了你的事蹟所以過來看看。他是一匹蒼狼，害羞怕生，所以躲在後面不敢過來。我膽子大，先來看看。你朋友很多？”
“我又不會吃了你們。你是把我當景點看啊。”孫悟空笑了幾聲，“我朋友當然多。神仙妖怪都認識不少。”
“那他們有來看過你嗎？”
“沒有，他們不太方便。”
“我是說妖怪朋友。”
“……嗯，也沒有。”孫悟空的回答明顯頓了一下。
“你這裡……”蘇叄抬著頭掃視看不到頭的五行山，“怎麼看都是個景點吧。動物都能隨便路過。”
“哈哈哈，對對對，獵戶樵夫採藥人都能從我眼前路過。貓當然也可以。”孫悟空拍著地發笑揚起了塵土，頗有幾分苦中作樂的意思。
“他們是不是看你都看習慣了。”蘇叄低下頭直視孫悟空。
“應該是吧。我恐怕是成為了他們祖輩相傳的故事。你也是聽了某個故事嗎？”
“差不多吧。聽其他精怪說過你大鬧天宮的事。”
“大鬧天宮啊……”
“你為什麼鬧呢？”
“我說我是喝多了，你信嗎？”
“喝多了？”
“對啊。我跑到蟠桃宴會上喝了個酩酊大醉，暈暈乎乎到了兜率宮太上老君家裡。我跟你講：喝多了真的別飛，特別危險又耽誤事，喝酒不駕雲，駕雲不喝酒。我吃了老君幾粒丹。等發現大事不好的時候已經晚了，我又不能束手就擒，所以就跑了。然後天庭派天兵天將來拿我，找來了灌江口二郎顯聖真君。要不是老君偷襲我，那二郎小聖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把我綁到斬妖臺上，也奈何不得。老君還出餿主意，把我關在八卦爐裡煉一煉。”
“很顯然，你沒被煉化。”
“沒有。我在老君開蓋子的那一刻跳了出來。當時我火氣很大，一腳就踢翻了八卦爐，把那老倌推了個倒栽蔥。一口氣打出去什麼都沒多想，只想要發洩胸中鬱悶和怒氣。你想想，換做是你被刀劈斧剁火燒雷劈，又給塞進丹爐裡，你火氣大不大？”
“很大。”
“對吧。就是這樣。事情一直在朝著無法挽回的方向瘋狂奔跑，拉都拉不住。我其實一開始是想去問問：蟠桃會的邀請名單裡有沒有我。可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一屆蟠桃會究竟有沒有請我。現在再糾結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反倒顯得小氣。”
“你一開始是想問名單裡有沒有你？”
“對。那天我照例在蟠桃園裡吃桃子。啊，我是管桃園的，玉帝給了我一個閒差。桃園裡桃子也不少，我今天吃幾個明天吃幾個，倒也快活。碰巧遇到了來摘桃子的仙女，我才知道有蟠桃會這回事。我問她們：有沒有請齊天大聖？她們也不知道，只說了說以往的邀請名單。”
“有些時候，人就是會突發奇想地做些荒唐事。想要一直保持理智本來就很難。”
這方面蘇叄多少有點發言權：從鱷先鋒突然踹開小廟的門，到無聊至極的破洞計劃。
這世上不是所有人做事情都深思熟慮有計劃性，有許多人其實很感性，或是被事情推著走沒有主動性——何況一群小動物。
“但你是神仙啊。齊天大聖是神仙對吧。”蘇叄道，“齊天大聖跟地上爬的小妖怪應該是不一樣的，你怎麼會做那麼離譜的事呢？要是我在蟠桃會上打翻杯子踢翻盤子很正常。你做這些不正常吧。”
“還好吧……”孫悟空抹了把半邊臉，“可能當時豬油蒙了心。”
他用僅剩的右手努力指了指上面：“一座大山壓住了我。偶爾夢醒時分，我甚至會想究竟是如來壓住了我，還是我壓住了我自己。說這些你也聽不懂就是了，因為我也不懂。對了，你們出行不會就專程為了來看我吧。”
“不是，我們想去南贍部洲的中土。但是聽說現在那邊有點亂。”蘇叄道。
“我也聽土地說現在那邊有點亂。印象裡中土就沒安穩過幾天，‘功名利祿’四字害了芸芸眾生。”孫悟空道。
“對了，”蘇叄想起凌虛子想問的問題，“你這一身本事哪裡學的？”
“我是天生聖人。”孫悟空眼皮一翻，回答的漫不經心。
“如此說來，想像你一般厲害是沒可能了。”蘇叄低下了頭有點氣餒。
“怎麼？你這小貓為什麼要像我一般厲害。”孫悟空問道。
“因為，我的師父被其他妖精殺了，我想報仇。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事，總之我需要力量來擺脫我的困境。既然你有大鬧天宮的本事，我自然想問問你是從哪裡學來的。”蘇叄道。
“那你現在應該去找佛祖才對，畢竟他能把我壓住。不過為師父報仇也算你有孝心。”孫悟空撓著頭，“可惜現在我幫不了你。這樣吧，你先告訴我你會什麼。”
蘇叄一五一十將自己會的都告訴了孫悟空。
孫悟空大笑：“你這不都是些小戲法嗎？這能幹點什麼。”
“殺倆人還是沒問題的。”蘇叄被聽著孫悟空的笑聲沒有半點不舒服，它自己也知道那些不過是小伎倆。
“也就只能殺倆人了，第三個你都費勁能行。但凡遇到點有真本事的人或妖怪，你連自保都成問題。”孫悟空繼續抓撓著頭，他只有右手能抓到的右側比較乾淨，左側髒的一塌糊塗。
“是啊，所以該怎麼辦呢？”蘇叄求助於孫悟空，希望這位神通廣大的猴王能提供點有效建議。
孫悟空抓著頭，撓著撓著揪出一根猴毛。將猴毛對準蘇叄，以一口清氣吹了過去。
“既然你有一身皮毛，那就從皮毛上下手好了。”孫悟空道。
“等等，我能擁有、使用的神通是有數量限制的。”蘇叄看著猴毛伴隨著清氣化作點點金光落在它黑色的皮毛上，好似火炭染金沙。
“那又怎麼樣？跟你說神通數量有限制的人，有沒有說神通不能組合？”孫悟空笑道。
“沒有。”蘇叄恍然大悟。
“那不就得了。我將你的兩個小花招重組一下，不就又能增加新的神通了嗎。你要是像我一樣會七十二變，其他的就基本不用學了。”孫悟空只是提到自己的能力，並沒有要傳授給蘇叄的意思。
倒不是想不想的事。而是就算他有心教蘇叄，蘇叄猴年馬月能學會都是個問題。別以為孫悟空學得快，別人就也能輕鬆掌握。
孫悟空有這方面的自覺，才沒想著傳授給蘇叄什麼太難的東西，以免消化不良。
小妖怪還是循序漸進比較好。
“那你這是幹嘛？”蘇叄不停在身上抓撓著，探查皮毛的變化。
身體變化不明顯，但意識層面可以得知它所掌握的【風行】和【風似針】進行了合併，成為了一個合集——【風組合】——或許所謂的“功法”就是這麼一點一滴增加磨合出來的。
“別急，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孫悟空故意賣了個關子，“東邊鬧妖精呢，有的是熱鬧看。回來想著給我講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