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懸崖上的馬(1 / 1)
一匹馬掛在峭壁上當然不尋常。
籠頭、韁繩、馬鞍一應俱全,開膛破肚內臟流出來。蘇叄奔跑過去離的近了,清楚看見是半條長槍貫穿了馬脊背,槍桿串著馬將其釘在了峭壁上。
之前因為視角問題,讓蘇叄這隻身材小、趴在地上的小貓,沒有看到杆折斷只剩一半的槍。
看到這場面,不用劉太玄或凌虛子來幫忙,蘇叄自己都能腦補出畫面來:有個膂力奇大的人或怪物,大概是從碎石坡的邊緣位置,丟擲了這匹馬,而後再用長槍將其貫穿,力量之大讓馬沒有墜入百丈深淵,而是被釘在了長著頑強松柏、花草的峭壁上。
腹部可能是因為承受不住巨力的衝擊,導致從內部爆裂迫使臟器流出來,掛在體外。
這種行為的意義是什麼,炫耀嗎?
蘇叄一口氣爬到了懸崖上邊,低下頭從上往下看著被安裝在峭壁上的馬。
懸崖對面的碎石坡邊緣,劉太玄揮著手:“喂,我們在這裡發現痕跡了。這裡有怪物停留過的跡象,大概是從這裡將馬丟過去的。”
蘇叄鼓足氣:“可是這麼幹為了什麼?”
它不等對面有回話,先一步跳下去,手腳張開伸出貓爪,尾巴控制著平衡,於空中轉向面向峭壁,貓爪刺入峭壁。
伴隨著石灰煙塵,下降了得有五六米,蘇叄才準確的落到了馬鞍上。
深淵中風很大,將黑色貓毛吹拂的東倒西歪。黑貓的頭臉緊貼著峭壁,從馬與岩石的縫隙向下望,有了新發現:“是標記,這匹馬被放在峭壁上是為了標記。”
它中氣十足聲音很大,勾引出了峭壁中的聲音:“是誰在外面?”
虛弱無力,但又包含了幾分希望,以為是有人來救援。
“你發現了什麼?”劉太玄喊道。
凌虛子道:“我去看看需不需要幫忙。”
“有人!有活口!”蘇叄喊著,“馬的屍體,蓋住了峭壁上的一個洞。”
劉太玄趕緊跟著凌虛子跑過去,一人一狼齊心協力想辦法。
“來,拂塵借我一用。”劉太玄借來凌虛子的拂塵,對著拂塵掐訣唸咒叫了一聲“長”。
拂塵上的白色馬尾瘋長出來,如同大團粗長的繩子向著懸崖下探去,把馬屍體層層裹卷。雙臂用力,把馬的屍體完整的給抽了上來,連帶著貓一起輕輕平放在地。
而後再次將拂塵投向深淵,劉太玄喊道:“喂,下面是不是有人?”
“有人,有人。”
不明身份的人從懸崖下努力抬高音量。
“抓住拂塵的毛,我拉你上來。”
劉太玄輕輕抖動拂塵。
“這,能行嗎?”
“馬的屍體都能拉上來,何況你一個人呢。快點吧。”
“好,好。”
一隻手從懸崖下伸出來抓住了拂塵。
拂塵就像一條靈動的蛇卷在了那人的手臂上。
劉太玄稍一用力,就把隱藏在峭壁小洞中的人給拽了出來,一口氣提到了懸崖之上輕輕放在地上。
這人面若淡金,臉上無須,眉分八彩,眼似流星。雖看面容年紀輕輕帶著幾分少年氣,但身姿已是高大雄偉看起來不似凡人。頭戴四楞巾,周身穿青掛皂。
灰頭土臉身上染血的狼狽相,也難掩一股英氣。
腰後插著兩根瓦面四稜熟銅鐧。毫不客氣地說,這對熟銅鐧比他全身衣物加起來都貴重。
他低著頭趴在地上喘息,大汗淋漓看起來吃了很多苦頭,一時之間沒來得及看搭救他的這奇怪組合。再加上夜晚能見度差,還得緩一緩才能看清事物。
“瓜州馬快?”劉太玄先問對方身份,“頭戴大帽身穿青,不是衙役就是兵。”
“對,為了緝拿兇犯,來到了茫茫大漠。”那人保持著低頭趴在地上的姿勢,從腰間取出自己的馬快腰牌。“這是腰牌。在下秦瓊字叔寶,多謝諸位搭救。”
劉太玄接過腰牌簡單看一看,又將腰牌遞迴給秦瓊。
他細心的扶起這個落難的馬快,使其遠離危險的懸崖,又從腰間的布包中變出來一隻水葫蘆:“喝點水,順順氣。”
秦瓊客氣的接過水葫蘆,道了聲謝,忙不迭的開啟塞子大口痛飲清水。
坐在樹下緩過來一點,他看見了坐在腿旁的小黑貓:“兄臺,你出行還帶著貓?”
“不止有貓,還有一條大狗呢。”劉太玄笑著把沒偽裝成人的凌虛子拽過來,介紹給秦瓊認識。
秦瓊一抬眼看見雙足站立身披道袍的蒼狼精,頓時驚呼一聲,原地跳起改坐姿為站姿,背靠著大樹拔出了腰後的雙鐧。
雙手套在鐧柄的手繩中,熟銅鐧左右分開做好了戰鬥架勢。
“又有妖怪!”
秦瓊雙眼噴火怒視著凌虛子。
劉太玄抬起手微笑著:“好漢,冷靜點,這是修行有成的精怪,不是吃人飲血的妖魔。包括你腳邊的小貓也是正常的精怪。天底下修行的精靈有很多,不必如此大驚小怪。”
“那你,又是什麼妖怪?”秦瓊此時連劉太玄都在懷疑,“你給我喝的……”
“是水,普通的水。我是淨樂國練氣士劉太玄,如假包換的人。”劉太玄保持著冷靜的微笑,“我們路過這雙叉嶺,在山坳裡發現了滿地屍體,一路追查過來。還是貓發現了被困在峭壁洞穴中的你。”
秦瓊雙眼晃動抿著嘴唇,胸中是否掀起萬丈波濤暫且不提,這臉上嚴肅硬朗的面容是半分沒有動搖——他在心中估算劉太玄話中的真實性。
“你想想,我們要害你的話,何必救你呢?你可是被困在絕地裡了。我倒也好奇,懸崖峭壁上的小洞穴你是怎麼鑽進去的?肯定不能是從地面爬上去的。”
“你先說,淨樂國在哪。這名字聽起來不像在中原地界。”
“化外小國,中原人士不曾聽說過。不過這西域大漠也不算‘中原’了吧。”
“我是中土人士,被調到了邊疆。”秦瓊道,“你這種說法可不能說服我。畢竟你正與妖魔為伍。”
“都說了,他們不是妖魔。你怎麼才能相信我呢?”劉太玄有點無奈。
“祖師,我都說還是先變化一下才好。為什麼之前攔著我呢?”凌虛子早已拿回自己的拂塵。在剛把秦瓊救上來的時候,凌虛子就想變化偽裝,結果被劉太玄攔下。
“我們要坦誠。精怪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劉太玄是這麼說的。這也是他跟一般人思維不同的地方。
“怎麼也不會相信。”秦瓊皺著眉頭,似乎在盤算著該如何殺出重圍。
蘇叄:“要不你直接告訴他,你是真武大帝下凡不就行了。”
“他要是真武大帝,我就是三清道祖了。”秦瓊立即反駁,並且壓低右手的熟銅鐧指著地上的蘇叄。他接受情況的能力相當強,處理資訊的能力也很可怕。
不管是狼妖還是會說話的貓,他都能在轉瞬間理解並保持鎮靜,而不是嚇的大喊大叫驚慌失措。
劉太玄攤開手:“我也沒辦法向別人證明:我就是真武大帝。下凡了就是下凡了,這種事一般都是熟人打包票。而且到處宣揚的話,我又何必投胎成凡人呢?豈不是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