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諮詢費（1 / 1）
會議開始。
各業務負責人依次彙報。
陳馳正襟危坐，一副認真記錄的樣子，悄悄開啟了【火眼】輔助技能，聽覺與觀察力瞬間提升到極致，不放過任何一絲異樣。
就是積分又消耗了三百個，
有點肉疼～
上午，基本上是研發和業務領域的人在彙報。
下午，則是後臺職能部門。
最後一個，是盛樂的財務總監。
一箇中年油膩胖子。
他語速平穩，像在應付一般地念過一系列常規專案，“……上個月我們財務收入2300萬，支付原材料款950萬，員工薪酬福利360萬，銷售費用320萬，第三方諮詢費100萬……”
“諮詢費”這個專案一閃而過，金額不算巨大，混在一堆常規支出裡並不起眼。
但就在這一瞬間，陳馳敏銳地捕捉到財務總監的語速有極其細微的加快，眼神也下意識地低垂了一下，避開與臺下眾人的接觸。
而主位上的魏瀟，放在桌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咦？
這兩個中登，
有異常！
陳馳心中立刻響起了警鈴。
他不動聲色地在筆記本上寫下“諮詢費-100W？”，並在下面輕輕劃了兩道橫線作為重點標記。
月會結束，也差不多到了下班時間。
王豔秋婉拒了魏瀟留兩人吃飯的邀請，姿態優雅地坐進了陳馳的QQ車副駕。
車子駛離盛樂集團，匯入傍晚的車流。
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給車內鍍上一層暖色。
“小陳，感覺怎麼樣？我看你今天聽得特別投入，筆記記得也很詳細。”王豔秋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溫和，像是前輩關心後輩的日常交流。
“盛樂的人，對我們防備心還是很重啊，”陳馳一邊專注地打著方向盤，一邊回答，語氣帶著點初入職場者的直觀感受，“工作彙報都是點到即止，浮於表面，乾貨不多。真想摸清他們的真實情況和潛在問題，恐怕得下不少功夫慢慢挖掘。”
“可以理解。”王豔秋點點頭，聲音一如既往地知性平和，“畢竟是被收購方，憑空多了一個‘婆婆’，心裡有疙瘩，有保留是正常的。這就需要我們更有耐心，也更細心。”
她頓了頓，“不過，有時候細節就藏在那些看似常規的彙報裡。你今天聽了全場，有沒有發現什麼讓你覺得…嗯…有點特別或者不太對勁的地方？”
陳馳心中微動，順著話頭道，“秋姐您這麼一說，我倒真想起一個點。下午財務總監彙報時，提到了一筆一百萬的諮詢費，金額不算特別巨大，混在一堆支出裡。”
“但我感覺他提到這筆錢的時候，語速好像稍微快了那麼一點點，眼神也有點躲閃～而且，我好像看到魏總的手指當時無意識地蜷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就是覺得…有點突兀和不自然。”
王豔秋嘴角微不可見的抽動了一下。
我就隨口說說，
你還真有啊！
她目光微微一凝，若有所思。
——不管怎麼樣，樣子還是得裝一下。
側過頭，仔細地看了一眼男大專注開車的側臉，夕陽勾勒出他年輕而清晰的輪廓。
她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帶著些許探究意味的笑容。
“哦？一百萬諮詢費……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點意思了。”她語氣依然平穩，但話鋒悄然轉變，“盛樂的主營業務和技術架構，似乎並不需要支付如此高額的外部諮詢費用～這確實值得關注。”
王豔秋很快做出決斷，“這樣，明天我們過去跟進其他事項的時候，我會以完善投後管理流程、需要補充資料存檔為由，提出隨機抽樣檢視一些近期大額支出的憑證原件。”
“到時候，你跟著我，我們重點‘學習’一下這筆諮詢費的合同和付款依據。”
“好嘞～”陳馳笑笑，秋姐這人真是不錯～
當然，是說的工作上哈。
以後，自己的產業做起來了，倒是可以考慮把秋秋挖過來，一個秋秋，一個書姐，基本上財務部門的工作就穩了。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的車流聲。
王豔秋似乎隨意地看著窗外的街景，忽然又開口，語氣輕鬆。
“說起來，今天大盤橫盤震。小陳老師，你對這後市怎麼看？指數是不是有企穩的跡象了？現在是該守還是該攻？”
陳馳正沉浸在如何調查諮詢費的思緒裡，聽到關於股市的專業問題，幾乎是本能地，條件反射般地絲滑回答，“下跌中繼而已，量能沒放大，恐慌盤還沒徹底出來。維持指數繼續下探尋找市場底的判斷，不破不立，這個位置……”
他的話戛然而止。
車內空氣瞬間凝固。
陳馳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心裡暗叫一聲‘糟了！’。
只見王豔秋緩緩轉過頭，臉上那抹探究的笑容加深了，眼睛裡閃爍著瞭然和一絲戲謔的光芒，她慢條斯理地輕聲問道。
“回答得這麼專業又流暢…陳馳同學，你還敢說…你不是馮總天天掛在嘴邊、那個QQ群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陳老師’？”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在狹小的車廂裡激盪起清晰的迴音。
陳馳，“……”
完老～
被套話了！
秋姐這波戰術迂迴，防不勝防啊！
“咳咳～秋姐，你這心思也太縝密了，不當偵探可惜了。”陳馳無奈地笑了笑，算是變相承認了。
在王豔秋這種觀察入微又邏輯嚴密的人面前，強行否認並沒有意義。
“哪有那麼多湊巧？”王豔秋莞爾，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年紀、姓氏、對一三重工的精準判斷，還有你這幾乎不假思索的盤感……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你。”
“而且～我覺得吧，馮總和雯姐多半也已經猜到八九不離十了～你昨晚在飯桌上那個‘被抄作業’的理由，乍聽有趣，但細想起來，根本經不起推敲的～也就唬唬高雪那樣看熱鬧的。”
“啊～”陳馳撓了撓頭，感覺自己在這些職場精英面前，還是有點嫩。
“其實你可以稍微放開一點，不必完全否認。”王豔秋語氣緩和下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兒，反而是你能力的體現。”
“說起來，你沒來幾個月，和公司裡幾位高層建立的關係和信任，比我這個呆了這麼多年的老員工都深入。”
她微微側身，目光帶著探究和些許感慨，“高總那麼欣賞你，破例調你進財務BP核心小組；馮總又如此信賴你在股市上的眼光，幾乎言聽計從。”
“那麼陳董呢？他是不是也和你有什麼…瓜葛？我總覺得，上次內控調查盛樂的事，你出現的時機和起到的作用，都太關鍵了。”
“沒！絕對沒！秋姐你別瞎猜！”陳馳的心突突地跳，趕緊否認三連，後背差點冒出汗來，“我和陳董真沒見過面，話都沒說過一句！我就是個小實習生，哪能入得了陳董的眼。”
沃次～
要是讓秋姐知道陳董私下培養自己當“影子董秘”這種核心佈局，那還得了？
這可比小陳老師的身份敏感一百倍。
王豔秋看著他略顯急促否認的樣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逼問，只是輕輕說了一句，“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
“不過，小陳啊，姐得提醒你一句，林業集團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周旋於幾位大佬之間，是機遇，但也處處是風險。有時候，知道得太多，站得太顯眼，未必是好事。”
她這話說得推心置腹，帶著一絲真誠的告誡。
陳馳聽出了她話裡的好意，認真點頭，“謝謝秋姐提醒，我明白的～我就是來學習積累經驗的，做完專案就走，儘量不摻和那些複雜的事情。”
王豔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不再說話。
她本想說，有些事兒，哪有那麼容易脫身。
話到嘴邊，
又咽了下去。
車廂內暫時恢復了安靜，但一種心照不宣的微妙氛圍已然瀰漫開來。
陳馳知道，自己在王豔秋這裡，幾乎已經算是“半透明”了。
這位看似溫和知性的秋姐，觀察力和洞察力都遠超他的預期。
第二天。
依然是陳馳開著車，搭著王豔秋來到了盛樂集團。
總經理辦公室。
魏瀟笑容燦爛地寒暄了幾句後問，“王經理，你們今天想再瞭解些啥？”
王豔秋微笑開口，“魏總，這次來除了參會，也是例行投後管理。麻煩您安排一下，我們想隨機抽樣檢視一部分近期的一些大額資金支付的憑證和合同留底，主要是走個流程，完善一下我們的管理檔案。”
魏總臉上笑容不變，但眼神細微地閃爍了一下，“王經理，這當然沒問題，我們絕對配合，都是些常規付款，發票合同這些要素都齊全的～我讓雷波過來帶你們去看看。”
很快。
中年胖子雷來到了魏瀟辦公室，帶著王豔秋和陳馳去了財務室。
“老李，王經理他們想看看憑證，你配合他們一下。”
被換作老李的，是盛樂的總賬主管李樹軍，長相憨厚老實，一看就很靠譜的那種。
“沒問題，魏總。”
李樹軍態度客氣，但透著一絲謹慎。
王豔秋語氣隨意地說，“李主管，就看看上個月的憑證吧，嗯…主要是採購付款、還有…比如一些服務類、諮詢類的支出，各抽幾筆，我們看看整體的付款流程。”
李樹軍點點頭，從檔案櫃裡翻出來幾本憑證冊，放到了桌子上。
“都在這兒了。”
“蟹蟹～”王豔秋笑了笑，“李主管這憑證裝訂水平很優秀啊～我很少見到男會計能把憑證裝這麼整齊的。”
“畢竟做了幾十年會計了，花拳繡腿，讓王經理見笑了。”李樹軍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這可不是花拳繡腿，一本憑證能反映出一個會計對於工作的熱愛程度，看樣子，李主管很熱愛會計這份職業。”王豔秋態度誠懇。
“幹一行，愛一行。”李樹軍齜牙一笑。
王豔秋熟練地翻閱起憑證來，陳馳則跟在旁邊，認真學習流程。
當翻到記載著諮詢費支出的那本憑證時，王豔秋速度不變，神色平靜。
陳馳的心提了起來，目光緊緊跟隨。
一張附有著“技術諮詢服務合同”和發票的記賬憑證，付款金額正好是一百萬，收款方是“山海市銳意管理諮詢有限公司”。
陳馳的【火眼】瞬間捕捉並鎖定了所有關鍵資訊，“山海市銳意管理諮詢有限公司”、銀行賬號、以及那份合同上模糊不清的簽章痕跡。
為了今天的速記。
他特地在商店兌換了兩個記憶麵包。
此時，他的大腦已如同高速掃描器，將所有細節刻印下來。
沒過多久。
幾本憑證翻完。
“嗯～整體來說，很不錯的，審批和付款流程都很規範，有些費用專案內容看起來有點籠統。”王豔秋仿若無意地點評了一句，像是在履行核查職責，“後續支付款項，建議附件裡補充更詳細的成果說明以及佐證材料。”
李樹軍連忙點頭，“明白～王經理，我記下了，以後會注意。”
王豔秋合上憑證冊，微笑道，“好了，麻煩你了，憑證我們這邊看的差不多了，我想進你們的ERP系統，還有OA系統看看。”
“沒問題的～”
李樹軍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慢條斯理地將憑證冊收了起來，回到自己電腦跟前，登入了金蝶系統。
……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
離開盛樂集團，
坐回QQ車裡，
王豔秋輕吁了口氣，看向陳馳，“記下了？”
“記下了，”陳馳點頭，發動汽車，“山海市銳意管理諮詢有限公司。秋姐，這筆錢……”
王豔秋語氣平靜，“盛樂的主營業務根本不需要這種模糊的技術諮詢。這筆錢，而且是在這個敏感時期支出，很大機率有問題。你提供的這個線索很重要。”
“這家公司…背後是誰，需要更深入的調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