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邪毒侵體顯醫術,暗探現形破危機(1 / 1)

加入書籤

凌嶽那道噬魂掌的餘勁,像附骨之疽般纏在據點裡。

院牆上的落石還沒來得及清理,三名靈奴乾癟的屍體就躺在老槐樹下,胸口的黑窟窿滲著發黑的血,蒼蠅嗡嗡地圍著打轉。

老靈奴抱著其中一具屍體,枯瘦的手死死攥著死者冰涼的胳膊,喉嚨裡發出像破風箱似的嗚咽,小石頭躲在他身後,小臉煞白,死死咬著嘴唇才沒哭出聲,只有肩膀在不住發抖。

蘇莫愁靠在院牆角,灰甲上的“凌”字徽記被掌風颳得變了形,胸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

他低頭扯開甲冑繫帶,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泛著黑紫色,邪紋像細小的毒蛇,正順著傷口往經脈裡鑽,每動一下,靈力就像被針扎似的紊亂幾分。

他剛想運轉《烈陽拳》殘篇壓制,眼前就一陣發黑,只能勉強撐著牆站穩。

“別運氣!”

蘇清婉的聲音帶著急促,快步衝過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她掌心的微涼透過灰甲傳來,蘇莫愁下意識側頭,見她素裙上還沾著之前佈陣時的草屑,手裡攥著個青綠色瓷瓶,正是蘇家特製的清邪膏。

“邪毒已經入脈,強行運氣會讓它竄得更快。”

蘇清婉說著,指尖掀開他甲冑的領口,目光落在傷口上時,眉頭微微蹙起。

“忍著點,得把邪毒揉進藥膏裡逼出來。”

她擰開瓷瓶,指尖沾了些青綠色的藥膏,剛觸到蘇莫愁的皮膚,指尖就微微顫抖了一下。

藥膏帶著清鳶草的冷香,掌心的溫度透過藥膏滲進傷口,蘇莫愁忍不住悶哼一聲,下意識攥住她的手腕。

蘇清婉睫毛輕顫,飛快地移開視線,耳尖泛起淡淡的紅,卻用力掙了掙手腕。

“別亂動,邪毒入心就麻煩了。”

蘇莫愁鬆開手,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在傷口周圍慢慢打圈,每一下都精準避開傷口最深處,卻又能讓藥膏徹底覆蓋邪紋。

偶爾碰到鎖骨處的皮膚,她就像被燙到似的,指尖飛快縮回,又立刻穩住心神繼續揉按,嘴裡還低聲唸叨。

“馬上了,邪紋已經淡了些......以後別硬扛,我醫術能治傷,卻救不了沒氣的人。”

那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嗔怪,蘇莫愁心裡一動,剛想開口,就見她已經收起藥膏,從懷裡摸出乾淨的布條,動作麻利地為他包紮。

布條纏繞到胸口時,她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皮膚,又慌忙收回,低頭繫緊繩結,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好了,記住別碰水,半個時辰後我再幫你換一次藥。”

說完,她轉身就往靈奴那邊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些,像是在掩飾什麼。

蘇莫愁看著她的背影,低頭摸了摸胸口的布條,清邪膏的涼意混著她掌心的溫度,竟讓胸口的痛感減輕了不少。

院中央,十幾名靈奴或坐或躺,個個臉色發黑,傷口處滲著黑血,有的還在不停抽搐。

蘇清婉蹲下身,先扶起離她最近的一名靈奴,指尖搭在對方手腕上,片刻後,她抬頭對旁邊的靈奴喊道。

“去地窖拿靈脈水,要剛接的;再把灶房裡的接骨草拿來,記住,只要根莖,葉子不要。”

靈奴們連忙應聲跑去,蘇清婉又轉向另一名抽搐的靈奴,從懷裡摸出個小銀勺,舀了點靈脈水,撬開對方的嘴灌了進去。

“別害怕,清毒湯很快就好。”

她輕聲安撫,聲音雖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等靈脈水和接骨草拿來,蘇清婉直接在院角支起小鍋,點燃柴火。

她將接骨草根莖洗淨,按“三指長一段”的規格掐斷,又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倒出些曬乾的草藥碎,精準地分成三份,依次放進鍋裡。

“靈脈水倒三碗,火要保持溫的,不能燒開。”

她一邊攪動鍋裡的湯藥,一邊對幫忙的靈奴吩咐。

“熬夠兩刻鐘,先放根莖後放碎末,順序不能亂,不然藥效會減一半。”

靈奴們依言照做,蘇清婉則在靈奴群裡來回走動,時不時停下來為重傷的人喂點靈脈水,或用指尖沾著少量清邪膏,點在他們傷口處。

她記性極好,哪個靈奴傷在胸口,哪個傷在胳膊,甚至誰之前被邪風掃中過腿,都記得分毫不差,連喂水的順序都和之前受傷的輕重對應,沒出一點錯。

兩刻鐘一到,蘇清婉立刻關火,將熬好的清毒湯倒進粗瓷碗裡。

湯藥呈淡綠色,帶著靈脈的清香,她親自端著碗,挨個餵給靈奴。

“慢些喝,別嗆著。”

每喂一個人,她都要叮囑一句,還會伸手探探對方的脈搏,確認邪毒是否被壓制。

夕陽漸漸西斜,院中的靈奴們臉色慢慢恢復了些血色,黑紫的傷口也褪去不少,抽搐的人也停了下來。

老靈奴放下懷裡的屍體,顫巍巍地走到蘇清婉身邊,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

“清婉姑娘,多謝你救了大家......”

蘇清婉剛要開口,就聽見身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她猛地回頭,見名叫阿福的靈奴倒在地上,身體不停抽搐,口吐黑血,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

她快步衝過去,蹲下身按住阿福的手腕,眉頭瞬間皺緊。

對方脈搏紊亂,邪毒發作的速度比剛才快了數倍,根本不是正常服藥後的反應。

“你指甲縫裡是什麼?”

蘇清婉目光銳利,注意到阿福蜷縮的手指間,沾著些黑色的粉末。

她伸手想去擦,阿福突然眼睛一瞪,猛地抽出藏在鞋底的短刀,朝著她胸口刺來!

短刀的寒光在夕陽下閃了一下,蘇清婉猝不及防,只能下意識往後躲。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猛地撲過來,將她護在身後。

“噗嗤!”

短刀劃開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蘇清婉抬頭,見蘇莫愁擋在她面前,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往外冒血,而他手裡已經奪過了阿福的短刀,反手將刀扔在地上,另一隻手舉起鐵鎬,狠狠砸向阿福的丹田。

“咔嚓!”

阿福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靈力瞬間潰散,嘴裡不斷湧出黑血,眼睛瞪得滾圓,顯然已經沒了氣息。

蘇莫愁喘著氣,左臂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滴,滴在地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他回頭看向蘇清婉,見她臉色發白,眼神裡滿是驚惶,忍不住皺了皺眉。

“沒事吧?”

蘇清婉這才回過神,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目光落在傷口上時,眼圈瞬間紅了。

“怎麼這麼傻......你靈力還沒恢復,幹嘛要替我擋?”

“總不能看著你挨刀。”

蘇莫愁笑了笑,語氣輕鬆,可左臂的痛讓他忍不住齜了齜牙。

“放心,死不了。剛才我就覺得他不對勁,眼神飄得很,提前留了點心。”

他沒說的是,靠著十八分鐘的回溯時長,他早就預判到阿福會突然發難,只是沒想到對方動手這麼快。

若不是提前有準備,剛才那一刀,恐怕真要落在蘇清婉身上。

蘇清婉沒再多問,扶著他走到石凳旁坐下,從懷裡掏出清邪膏和布條,動作比剛才更急,卻依舊有條不紊。

她先用餐巾蘸著靈脈水,小心翼翼地擦淨傷口周圍的血,又沾了藥膏,輕輕敷在傷口上。

這次她的指尖沒再顫抖,只是動作比平時重了些,像是在發洩什麼。

“嘶......”

蘇莫愁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輕點,快被你揉掉一塊肉了。”

蘇清婉手一頓,抬頭瞪了他一眼,眼裡卻帶著水光。

“誰讓你逞能?下次再這樣,我不管你了。”

話雖這麼說,她的動作還是放輕了不少,指尖在傷口周圍慢慢打圈。

“這是凌家的引毒粉,遇靈脈水會加速邪毒發作,他應該是早就混進來的暗探,想趁亂在靈脈水裡下毒。”

蘇莫愁點頭,目光掃過阿福的屍體,又看向院中的靈奴。

大家都被剛才的變故驚住,臉上滿是後怕。

他攥緊拳頭,左臂的痛提醒著他,凌家的手段遠比想象中陰狠,連靈奴堆裡都藏著暗探,以後必須更加小心。

“把他的屍體拖去後山埋了,別留下痕跡。”

蘇莫愁對旁邊的靈奴吩咐道,又看向蘇清婉,見她還在低頭為自己包紮,長髮垂落在他的胳膊上,帶著清鳶草的冷香,忍不住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別慌,有你在,傷好得快。”

蘇清婉的動作猛地停住,耳尖瞬間紅透,像熟透的果子。她飛快地低下頭,繼續繫緊布條,聲音細若蚊蚋。

“知道了......包紮好了,別再亂動。”

說完,她站起身,不敢再看蘇莫愁,轉身走向老槐樹下那三具靈奴屍體。

夕陽的光落在屍體上,蘇清婉蹲下身,伸手輕輕拂去其中一具屍體臉上的灰塵。

死者手裡還緊緊攥著個東西,她費力地掰開對方的手指,見是半塊乾硬的野果,上面還帶著牙印,顯然是沒捨得吃,想留著給誰。

蘇清婉的動作頓住,眼圈瞬間紅了。她想起小石頭剛才躲在老靈奴身後的樣子,這半塊野果,說不定就是給小石頭留的。

她把野果放在屍體胸口,輕輕合上死者的眼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沒讓它掉下來。

老靈奴走過來,站在她身邊,嘆了口氣。

“姑娘,你也別太難過了,能死在反抗凌家的路上,他們沒白活。”

蘇清婉點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把他們埋在北坡吧,那裡能看到青峰山,等毀了斷魂谷的作坊,我們給他們立塊碑。”

她站起身,轉身看向蘇莫愁。

他正靠在石凳上,左臂的傷口已經包紮好,正低頭檢視自己的手掌,似乎在感受靈力的狀態。

夕陽的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灰甲上的血跡和塵土,都沒能掩蓋他眼裡的堅定。

蘇清婉心裡突然一暖,快步走過去,從懷裡掏出個水囊,遞給他。

“喝點靈脈水,補補力氣。剛才你替我擋刀,要是靈力恢復了,肯定不會受傷。”

蘇莫愁接過水囊,擰開喝了一口,靈脈的淡香順著喉嚨滑下去,左臂的痛感似乎減輕了些。

他抬頭看向蘇清婉,見她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紅暈,眼神卻很亮,忍不住笑了。

“下次我儘量不受傷,不過你這醫術,倒是比玄淵大陸的丹藥管用。”

蘇清婉被他說得耳尖又紅了,轉身就往灶房走。

“我去看看剩下的清毒湯,還有幾個靈奴沒喝......你在這裡等著,別亂動。”

看著她慌亂的背影,蘇莫愁低頭笑了笑,摸了摸胸口的布條。

這破敗的據點裡,因為有了這個過目不忘又心細的姑娘,似乎連空氣中的血腥味,都淡了些。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漸漸平復的靈力,還有左臂傷口傳來的痛感。

這痛感提醒著他,凌家的仇,靈奴的苦,他都不能忘。

院外的風掠過老槐樹,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為死去的靈奴哀悼。

蘇莫愁站起身,走到阿福的屍體旁,抬腳踢了踢對方的腰,確認已經沒了氣息,又彎腰撿起地上的短刀,掂量了一下。

刀身很薄,是凌家低階修士常用的款式,刀柄上還刻著個小小的“凌”字。

他把短刀別在腰間,抬頭看向蘇清婉的方向。

她正端著清毒湯,挨個給沒喝完的靈奴喂藥,動作輕柔,每喂一個人,都要叮囑一句“喝完躺會兒”。

夕陽的光落在她素裙上,映出淡淡的光暈,像極了玄淵大陸那些靈草盛開時的樣子。

蘇莫愁深吸一口氣,胸口的痛感還在,卻讓他更加清醒。

凌家的暗探被解決了,靈奴的邪毒被壓制了,可這只是開始。

斷魂谷的邪器作坊還在,凌家的靈王境長老還在,他們要走的路,還很長。

但他知道,只要身邊有蘇清婉這樣的盟友,只要他們能繼續並肩作戰,就算前路再難,也總有翻盤的機會。

他攥緊腰間的短刀,目光投向遠處的山林,那裡藏著未知的危險,也藏著推翻凌家的希望。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