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婉妹妙手破局(1 / 1)
灶房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鍋裡水的輕響。
蘇莫愁偶爾瞥向蘇清婉,見她正用銀簪挑起草藥碎,仔細挑出裡面的雜質,動作細緻得不像在熬藥,倒像在打理什麼珍寶。
他想起之前每次受傷,她都是這樣,不管戰鬥多累,總能拿出心思照顧好所有人,心裡突然泛起一絲暖意。
一炷香剛過,蘇清婉立刻說。
“倒第一遍粉末,慢慢撒,別太快。”
蘇莫愁依言,將三分之一的粉末均勻撒進鍋裡。
粉末落水的瞬間,水面再次泛起黑紫色漣漪,卻很快被靈脈水的白光包裹,漸漸融合成淡青色的液體,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聞不到絲毫邪味。
“成了一半了。”
蘇清婉鬆了口氣,直起身時,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蘇莫愁見狀,默默遞過自己的帕子。
正是之前在斷魂谷,蘇清婉幫他擦嘴角血跡的那方,還帶著淡淡的清鳶草味。
蘇清婉愣了一下,接過帕子時,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掌心,兩人同時一僵。
她飛快地收回手,低頭用帕子擦了擦汗,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謝了,回頭洗乾淨還你。”
“不用急。”
蘇莫愁隨口應道,卻覺得指尖殘留著她掌心的微涼,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接下來的兩炷香,兩人輪流盯著鍋,按時撒入剩下的靈脈粉末。
蘇清婉偶爾會去木棚檢視靈奴情況,每次回來,都會把邪毒蔓延的進度說給蘇莫愁聽。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蘇莫愁則會根據她的描述,調整柴火的大小,確保藥湯始終保持溫而不沸的狀態。
終於,兩刻鐘過去,鍋裡的藥湯徹底變成了深青色,表面浮著一層淡淡的光暈,散發出的清香能驅散周圍的沉悶。
蘇清婉關掉柴火,小心翼翼地將藥湯舀進粗瓷碗裡,一共舀了八碗,不多不少,正好對應八個中毒的靈奴。
“走,喂藥。”
她端起兩碗藥湯,遞給蘇莫愁一碗。
“每個靈奴喂完,記得用銀針扎他們的‘靈淵穴’,在手腕內側兩寸處,能加速毒素排出,蘇家典籍裡記的手法,錯不了。”
蘇莫愁接過藥碗,跟著她走向木棚。
此時,八個靈奴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嘴唇青黑得更厲害,胸口的邪紋幾乎蔓延到脖頸。
蘇清婉蹲下身,先扶起離她最近的阿力,用勺子舀起藥湯,小心翼翼地喂進他嘴裡,阿力下意識掙扎,藥湯濺了蘇清婉一身,白色的素裙上瞬間染上好幾片深青色的痕跡。
蘇莫愁見狀,快步上前,一手按住阿力的肩膀,一手托住他的下巴,幫著固定住姿勢。
“你慢慢喂,我按著他。”
蘇清婉點頭,趁著阿力張嘴的間隙,將藥湯一勺勺喂進去。
喂完一碗,她從懷裡摸出銀針,指尖精準地找到阿力手腕內側的靈淵穴,輕輕刺入半寸,阿力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吐出一口黑血,胸口的邪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幾分。
“有用!”
老靈奴激動地喊道,周圍的靈奴也紛紛圍過來,眼裡滿是希望。
接下來,兩人分工合作,蘇莫愁負責固定靈奴、遞藥碗,蘇清婉負責喂藥、扎針。
遇到掙扎的厲害的靈奴,蘇清婉就會輕聲安撫,聲音溫柔卻帶著力量,靈奴們像是被安撫的幼獸,漸漸安靜下來,乖乖喝下藥湯。
輪到最後一個靈奴時,蘇清婉的額角已經佈滿汗珠,手臂也因為反覆扎針而微微發酸。
蘇莫愁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主動接過她手裡的銀針。
“我來試試,你說位置。”
蘇清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指著靈奴的手腕。
“內側兩寸,避開血管,刺半寸就行。”
蘇莫愁深吸一口氣,捏著銀針,按照她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刺入靈奴的手腕。
他的動作不如蘇清婉熟練,卻異常穩當,銀針剛刺入,靈奴就吐出一口黑血,邪紋瞬間消退。
“成了!”
蘇莫愁鬆了口氣,剛要拔出銀針,卻不小心被靈奴抽搐的手帶了一下,銀針劃破了他的指尖,滲出一滴鮮血。
“你沒事吧?”
蘇清婉立刻抓住他的手,從懷裡掏出清邪膏,小心翼翼地抹在他的指尖。
“怎麼這麼不小心,這銀針沾了邪毒,得趕緊處理。”
她的指尖微涼,握著蘇莫愁的手時,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
蘇莫愁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心裡突然有些發緊,下意識想抽回手,卻又忍住了,只低聲說。
“沒事,一點小傷。”
蘇清婉幫他包紮好指尖,才鬆開手,耳尖泛紅,轉身去收拾藥碗。
“藥湯起效了,他們過半個時辰就能醒,邪紋明天就能徹底消退。”
夕陽西下時,八個靈奴果然全部清醒過來,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胸口的邪紋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只是身體還虛弱,需要靜養。
蘇清婉又熬了些靈脈水粥,親自給每個靈奴餵了一碗,才坐在石凳上休息,累得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蘇莫愁走過來,遞給她一碗靈脈水。
“喝點水,歇會兒。”
蘇清婉接過水碗,喝了一口,才發現蘇莫愁的指尖還纏著布條,想起之前幫他包紮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你的手沒事了吧?早說過別逞強,扎針看著簡單,其實很耗心神。”
“跟著你學了一手,下次可以幫你搭把手。”
蘇莫愁笑著說,目光落在她素裙上的藥湯痕跡。
“衣服髒了,回頭我讓靈奴找塊乾淨的布給你。”
“不用,洗洗就好。”
蘇清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不在意地笑了笑。
“以前在蘇家,熬藥時經常被濺一身,早就習慣了。”
就在這時,靈奴阿木紅著眼走過來,手裡攥著一小塊靈脈碎片,聲音發顫。
“蘇大人,清婉姑娘,謝謝你們救了阿力他們......可是這禁忌靈脈碎片,我們就剩這麼一塊了,要是下次再有靈奴中邪毒,怎麼辦啊?”
蘇莫愁和蘇清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阿木說得沒錯,這次能熬製出蝕邪湯,全靠截獲的禁忌靈脈碎片,可碎片就剩最後一塊,靈脈水也所剩不多,要是凌家再派高手來,用邪力傷人,他們根本沒有足夠的資源救治。
“放心,會有辦法的。”
蘇莫愁拍了拍阿木的肩膀,目光看向青峰山的方向,那裡是凌家靈脈運輸隊的必經之路。
“我們需要更多的靈脈,不管是普通靈脈還是禁忌靈脈,都得從凌家手裡搶。”
蘇清婉點頭,從懷裡摸出之前繪製的運輸路線圖,鋪在石桌上。
“凌家有三條靈脈運輸線,其中青峰山線每天辰時三刻會經過一道窄山道,押隊的是靈將境初期的凌風,左肩有舊傷,護體靈力薄弱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夕陽的光落在路線圖上,蘇莫愁看著圖上標註的“巨石減速點”“換班時間”。
又看向身邊的蘇清婉,她正用木炭在圖上圈出凌風的舊傷位置,指尖劃過紙張時,帶著十足的篤定。
他知道,下一場戰鬥,很快就要來了。
而這一次,他們不僅要贏,還要從凌家手裡,搶回足夠支撐他們繼續反抗的資本。
凌風的掌心剛觸到蘇莫愁額頭,冰冷的邪力還沒來得及竄進元神,腦海裡突然響起機械音。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消失】
【符合「時光回溯」觸發條件】
【回溯至死前10分鐘】
強光閃過,蘇莫愁猛地睜眼,胸口的窒息感還沒散去,耳邊就傳來馬車碾壓碎石的“咕嚕”聲。
抬頭一看,凌風的馬車剛到巨石旁,趕車的修士正罵罵咧咧地拽韁繩。
而他自己,還藏在灌木叢裡,手裡的鐵鎬尖沾著靈脈粉末,阿木等人也剛做好擲石子的準備。
“別扔石子,換絆雷符!”
蘇莫愁一把按住阿木的手,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昨晚蘇清婉除了給靈奴們準備破邪符,還做了五張絆雷符。
靈脈粉末混著硫磺,用麻布裹成球狀,一扔就能炸出濃煙,比單純的石子威力強十倍。
阿木愣了一下,立刻從懷裡掏出絆雷符,其他靈奴也反應過來,紛紛換了武器。
蘇莫愁看向對面坡上的蘇清婉,她似乎察覺到這邊的異動,從灌木叢裡探出半個腦袋,眼裡帶著疑惑。
蘇莫愁對著她比了個“三”的手勢,意思是數到三就動手,蘇清婉會意,悄悄舉起了手裡的陣旗。
“三、二、一!扔!”
五張絆雷符同時飛出,在空中劃過弧線,精準砸在馬車前後。
“轟!轟!”幾聲巨響,濃煙瞬間籠罩山道,硫磺混著靈脈粉末的氣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馬匹受驚,前蹄揚起,嘶鳴著人立而起,馬車重重晃了一下,車輪卡在巨石旁的石縫裡,動彈不得。
“哪個狗孃養的敢炸老子!”
凌風的怒吼從濃煙裡傳來,接著是甲冑摩擦的“嘩啦”聲,顯然他已經從車轅上跳了下來。
蘇莫愁知道,這是他最暴躁的時候,舊傷最容易被牽扯,當下不再猶豫,拎著鐵鎬就衝了出去。
濃煙裡,凌風正揮拳砸向身邊的靈師境修士,罵道。
“廢物!連個偷襲的雜碎都抓不到!”
他右拳上的土黃色靈力還沒凝聚,左肩甲冑下的肌肉卻已經開始抽搐。
顯然是被濃煙嗆得牽動了舊傷。
就是現在!
蘇莫愁腳步猛地加速,鐵鎬反握,鎬尖對準凌風左肩甲冑的三道劃痕砸去。
這是他在死前記下的破綻,三道劃痕是玄音谷修士留下的舊傷,甲冑薄得像層紙,一砸就破。
“鐺!”
鐵鎬尖精準命中,凌風的左肩甲冑瞬間裂開一道口子,黑紫色的血順著傷口滲出來。
他慘叫一聲,左拳猛地攥緊,卻發不出半點靈力,反而疼得渾身發抖。
“我的肩!你他媽敢打這!”
蘇莫愁沒停手,藉著衝勁側身,避開凌風揮來的右拳,鐵鎬橫掃,再次砸向他的左肩舊傷處。
這次力道更重,鎬尖直接捅進傷口半寸,凌風的慘叫響徹山道,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土黃色的靈力從左肩潰散,像被戳破的膿包。
“頭領!”
四名靈師境修士終於從濃煙裡衝出來,看到凌風受傷,舉著鐵鎬就往蘇莫愁身上砸。
可沒等他們靠近,山道兩側突然傳來“嘩啦”聲。
蘇清婉的落石陣啟動了!
只見她站在坡上,手裡的陣旗一揮,山道兩側的碎石堆瞬間崩塌,拳頭大的石塊順著斜坡滾落,帶著風聲砸向靈師境修士。
“啊!”兩名修士躲閃不及,被石塊砸中膝蓋,當場跪倒在地,手裡的鐵鎬“哐當”落地。
“蘇莫愁,攻他丹田!”
蘇清婉的聲音從濃煙裡傳來,還帶著一絲喘息,顯然啟動落石陣耗了她不少靈力。
她手裡捏著三張破邪符,對著剩下的兩名靈師境修士擲去,符紙炸開淡金色的光,剛好罩住兩人,他們的靈力瞬間滯澀,動作慢了半拍。
蘇莫愁聞言,立刻調整方向。
凌風此刻正捂著左肩打滾,丹田處的靈力防禦最弱。
靈將境修士的丹田是靈力核心,一旦被破,全身靈力都會潰散。
蘇莫愁繞到他身後,舉起鐵鎬,將剩下的靈力全部凝聚在鎬尖,猛地往下捅。
“噗嗤!”
鐵鎬尖輕易刺穿凌風的灰甲,扎進丹田。
凌風的身體瞬間僵住,慘叫聲戛然而止,土黃色的靈力從丹田處噴湧而出,像洩了氣的皮球般消散在空氣中。
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栽在一個“靈將境初期”手裡,嘴唇動了動,卻只咳出一口黑血,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解決掉凌風,蘇莫愁轉身衝向剩下的兩名靈師境修士。
他們被破邪符壓制,又被落石砸得狼狽不堪,根本不是對手。
蘇莫愁鐵鎬橫掃,砸中一人的後腦,他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另一人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卻被阿木撲上來抱住腿,靈奴們一擁而上,短斧亂砍,瞬間結束了他的性命。
濃煙漸漸散去,山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
凌風的銀邊灰甲被血染紅,胸口的“凌”字徽記歪歪扭扭,看著格外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