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剋制卑微,依舊溫柔(1 / 1)
千仞絕握緊畫布。
雙手將其展開、放在眼前檢視。
上面畫著的的確是他,是他在七寶琉璃宗時所著裝束。
看起來惟妙惟肖。
金髮佈滿金沙、紫眸似紫羅蘭般瑰麗。
臉上的笑容似陽光般...
千仞絕自問,或許他現在也沒辦法笑得那般溫柔。
難以想象...
柳二龍是畫過多少遍,才能畫得這般刻骨銘心。
千仞絕紅唇輕抿,緩緩放下畫卷。
在那畫卷後緩緩出現的...
竟是那張英氣、又帶著憔悴的精緻面容。
直勾勾地盯著千仞絕。
漆黑透亮的美眸裡湧出淚水。
千仞絕愣了愣。
眼前的正是醒來的柳二龍,不知何時已經坐起身來。
微風拂過湖面,水波盪漾。
屋簷下、千仞絕頭頂的風鈴晃動,奏響空靈的樂章。
吹動金色的、黑色的髮絲。
千仞絕看著柳二龍,將手中畫卷整理好、放回到桌邊。
聲音輕柔。
“柳院長,我來赴約了。”
“……”
聽到千仞絕的聲音。
柳二龍眼裡的淚水好似決堤的湖泊,不斷溢位。
聲音哀婉、滿是痛色。
“阿絕,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肯定會來的。”
千仞絕看著柳二龍不停抽泣的模樣,微微蹙眉。
禮貌地詢問道:
“柳院長,我能進去坐坐嗎?”
“可以、可以...”
柳二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立即站起身來。
“阿絕你別走,我這就出來、別走。”
柳二龍用著似哀求般的語氣。
轉身擦著眼淚,快步邁出、要出來迎接千仞絕。
千仞絕深吸了口氣。
他能看到柳二龍眼裡的淚水、卻不知道她為何而哭。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煩躁。
自顧自地走到柳二龍屋外門口,同她迎面相會。
身上布袍難以掩蓋那豐腴的妙體。
峰巒疊嶂、腰下的渾圓似盛夏的蜜桃。
其渾身上下、無時無刻都透露著那股成熟和豐滿的性感韻味。
“阿絕...”
柳二龍看著眼前的少年,那雙紫眸依舊是那麼清新...
可卻是少了她的身影。
柳二龍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忽然變得有些剋制。
她的阿絕現在不記得她...
還變得那麼年輕。
柳二龍眼中閃過些許痛苦,輕輕放下秀手、側過身子。
喉嚨裡似堵著些什麼,說話生疼。
“聖子殿下,裡面請...”
“……”
千仞絕看著柳二龍憔悴、抽泣的模樣,有些沉默。
想要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只剩兩個字。
“抱歉。”
“不、不是你的錯。”
柳二龍連連搖頭,慌亂地擦拭眼淚。
哽咽道:“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食言、罔顧和你的約定。”
千仞絕默默無言。
他對柳二龍口中所言沒有絲毫記憶。
柳二龍顯然也知道這點,伸出手、小心的抓住千仞絕的袖角。
嬌柔帶泣。
“聖子殿下,快進來吧...”
“嗯。”
千仞絕看著柳二龍眼中的哀求,心中不禁有些難受。
這是要有多少年的折磨...
才會有這般卑微?!
柳二龍小心翼翼地將千仞絕引到屋內。
一步一回頭,生怕手裡的阿絕再次在眼前走丟。
千仞絕順從地配合著她。
來到不大卻勝在簡潔的客廳裡了,在中間的茶桌邊坐下。
柳二龍試探性地坐在旁邊。
半個渾圓的蜜桃落在凳子上,止住了哭泣、臉上還帶著淚痕。
伸手將桌上的糕點推到千仞絕面前。
聲音溫柔無比。
“聖子殿下,這是我親手做的、你先嚐嘗。”
“嗯,謝謝。”
千仞絕沒有拒絕。
眼前的糕點、不管是形狀還是成色,都是他喜歡的那口。
捏起一塊糕點。
千仞絕側眸看向柳二龍。
柔聲寬慰道:“柳院長,你可以不用叫我聖子殿下的...”
“阿絕,我...”
柳二龍咬著紅唇。
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決堤,只是她的眼裡總算多了些高興...
她的阿絕還是那麼溫柔。
即便不記得她,也會想辦法安慰她。
“……”
千仞絕忍耐著耳畔的抽泣聲,抿了抿口中的糕點。
眼裡帶著些許詫異...
這味道竟和比比東過去做得出奇的像!
“阿絕,怎麼了?是、是不是不好吃?”
柳二龍緊張地盯著千仞絕。
這盤糕點。
她每天都會重複地做,她已經沒辦法做到更好、更像了...
“沒有,我覺得很好吃。”
千仞絕搖了搖頭。
深深地看了眼身側的柳二龍,心頭有些沉重。
“那、那就好。”
柳二龍鬆了口氣,臉上帶著些許帶著淚的笑意、連連點頭。
“阿絕,我給你泡點茶喝吧...”
“好。”
千仞絕微微頷首。
看著柳二龍那優雅嫻熟的動作,在心中暗歎。
掃視周圍。
這屋子的佈局,竟也和他住過的院子有些相似。
千仞絕吃著香甜的糕點...
嚐出來的不止是甜味與花香,還有柳二龍的那抹愛戀與堅持。
千仞絕嗅著茶香。
詢問道:
“柳院長,能和我說說...”
“你是在什麼時候,進到那個夢境裡的嗎?”
“……”
聽到千仞絕的話。
柳二龍手上動作微顫,臉上帶著幾分難色。
可她不會再欺騙千仞絕。
垂著腦袋,低聲道:“是在那場烏龍般的婚禮後...”
“這樣麼。”
千仞絕微微蹙眉。
他當然知道,柳二龍說的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大概是在十多年前吧。
那時候的他,還在千尋疾的照料下、還未覺醒武魂。
魂師界更是沒有任何他的資訊存在。
而他則是在成為聖子的半年後,使用的【黃粱一夢】。
他覺醒不到四年。
兩者之間相差了不少時間。
看著那皺起的眉頭。
柳二龍急忙解釋道:“阿絕,我、我和他沒什麼的、什麼都沒發生...”
“嗯,我知道。”
千仞絕平靜地回應道。
可不管再怎麼樣掩飾,那種淡淡的厭惡感依舊...
柳二龍面色發白。
她不確定那厭惡具體針對的是誰,還是說都有。
可她此時卻沒辦法用言語解釋什麼。
只能獨自心傷、斟茶。
輕咬銀牙,將那熱茶捧在手裡、遞到千仞絕面前。
“阿絕喝茶...”
“謝謝。”
千仞絕伸手接過。
只是指尖相觸碰,便足矣讓柳二龍面色泛紅。
“阿絕,要聽故事嗎?”
柳二龍眼裡帶著希冀,可千仞絕卻是搖了搖頭。
“柳院長,那故事始終是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