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眼界視野，下步去向（1 / 1）
要離開亂星海，卻也不急於一時。
“玄骨前輩，別再天天試探了，現在的確不方便放你離開，不過在下一向願意信守承諾，只要時機到了，前輩愛去何處就去何處！”
“你口中的時機，到底是什麼？”
玄骨眼神收斂，面作好奇，不過他也是真的好奇。
章南輕聲笑了笑：“玄骨前輩，有句話可能不好聽，但這是在下一直以來的所思所想，前輩的視野，在我看來，實在是淺了些，修仙界很大，很大很大，容得下很多事物，你以為我會忌憚的東西，或許根本就不重要。”
“前輩之所以認為重要，不過是被侷限於這方小天地。”
這話讓玄骨氣笑了，混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有小輩說他眼界淺薄。
不過他沒有立馬反駁，因為從章南的話語中，他真感受到了一種充滿真摯，寬闊無邊的情懷，而自己似乎在對方眼中，真就是一隻井底之蛙。
一個人的心胸格局，通常都是站位高度決定的。
若是換個人和他蕭某人說這等大話，他只會當是對方腦子有問題，但章南太特殊了點。
玄骨理解不了，理解不了章南如今的修為，是怎麼擁有如此大的視野高度，這東西並不是可以裝出來的，他也知道修仙界很大，哪怕僅人界也不是隻有亂星海這一個地方，往上還有靈界，乃至哪傳說中真仙居住的仙界。
可知道歸知道，沒有親自見識過，深入細節，永遠無法擁有對應的眼界縱深。
“章小子，你說吧，下面打算做什麼？”
玄骨竟是沒再東拉西扯，言語中，不覺多了一種他自己也沒意識到的輕鬆，似乎章南此刻的氣質，裝逼裝的很到位，徹底將他折服。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只是有效果。
反正章南很滿意他的態度，思慮片刻後，言道：“先找地方打聽下訊息，我估計亂星海已經出大事了，天星城肯定是沒法呆下去，惟有外星海孤懸在外，比較穩妥，此外前輩煉製九曲靈參的方子，有一味藥也得去外星海尋找。”
“伴妖草。”
方子是他蕭某人給的，自然是一猜就知道是什麼。
這東西可不好弄，伴妖草顧名思義，就是妖獸伴生草藥，但只有八級大妖長期居住的洞府附近，才會生長。
對妖獸來說，沒什麼價值，類同雜草。
對人族修士來說，就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亂星海人族和妖族的關係非常緊張，基本就沒建立過有效的交換空間，畢竟每一尊大妖，在人族修士眼中，都是行走的寶庫，恨不得見了就抽筋扒皮，煉魂奪丹。
同樣的，人類修士在妖族眼中，也是大補之物，吃了還解恨。
至於亂星海出大事了，玄骨根據虛天殿一行中，正魔元嬰與星宮的態度，多少猜到是什麼事情即將爆發。
逆星盟組建，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嚴格說起來，早在他活躍那個時期就有這種風向苗頭，作為當年魔道最富盛名的巨梟之一，他當年算得上是第一批“謀逆”分子，早早就考慮要怎麼推翻星宮，要不是後面被兩個徒弟被刺，他必定是逆星盟初建時的原始股。
往事不可追憶，玄骨點點頭表示明白。
稍作思慮，建言道：“去外星海的話，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利用天星城的傳送陣，不過你既然判斷外界局勢已經爆發，恐怕很難再借道傳送了。”
說這話的時候，玄骨仔細觀察章南的反應。
他在星宮二老兩次插手給章南解圍後，便深深懷疑過，這小子是不是有星宮背景。
答案是明顯的，章南確實陷入思索，之前在虛天殿內，為了極端情況下能借助星宮力量抵擋正魔聯手威逼，他暗中和星宮二老勾勾搭搭，真真假假的答應了不少事情，但現在擺脫兇險的處境，他沒必要當真去自投羅網。
現在他跑去天星城，可比原時空韓立去麻煩的多。
一旦去了，要麼直接加入星宮，踏踏實實抱上大腿，否則以他展現出來的潛力，星宮這等獨霸星海的勢力，豈能容他安然離開，日後成為不可控的因數。
將天才滅殺於搖籃，是每個既得利益者的本能。
“玄骨前輩，可有何教我？”
玄骨心中一穩，雖然沒有得到此子何星宮確切的關係，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章南再次需要用得上他，只有體現自己的價值，才是生存的不二法門。
對於一個積年老魔來說，他永遠不會真的相信任何人的話語承諾。
稍作思索，玄骨鎮定自若道：“星宮仗著那傳送陣，歷年來謀取利益之大，令人恨不得取而代之，在幾百年前，當時正魔頂級宗門就有過一次秘密會晤，其中主要商議的事項之一，便是如何繞開星宮，自己建立通往外海的渠道，獲取妖海資源發展壯大。”
說著看了眼章南，見章南認真聆聽，遂繼續往下解說。
“普通的傳送陣，正魔頂級宗門都能自己弄出來，但超遠距離的傳送陣卻沒那麼簡單，很多技術何材料早就失傳。”
“好在世上無難事，總有替代之法。”
“老夫記憶中，有幾個比較完好的古傳送陣位置所在，這麼多年過去，應該是被修好了，現在你我只需要先確定自身所在位置，老夫便能指點你過去設法傳送。”章南頷首同意之餘，心中非常滿意玄骨的覺悟。
稍作商議，二人選了個方向迅速離開。
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章南和玄骨一直沒碰到任何島嶼，茫茫大海完全無法辨別自身所在，頗有點迷失方向的意思。
幸運的是，他們路上碰到一隊逃亡的修士。
看他們身穿的同一服飾，法器樣式都差不多，應該是附近某個門派的弟子，一共十幾個人，修為有高有低，最高的不過假丹期，最低的只有練氣修為，整體一副狼狽不堪，拼命逃串的樣子。
...
有人活動，說明二人已經擺脫迷路的困境。
心情大好之下，章南立時和玄骨飛遁靠近，不多時，來到一行驚弓之鳥的修士前方，這些人一個個面無血色，因為後面的追兵也靠近了。
就憑雙方的速度，他們已經沒機會了。
“哼，還想往那裡跑！”
追兵只有一個，但對於這行人來說，一個就夠了，來人氣勢驚人，遠遠看去，捲起一片白花花的巨浪向前推進，“轟隆隆”的驚濤聲越來越大，稍近一些便可看見，來人駕馭著一頭只露出背脊的龐然巨物。
“嗯，原來是海王門地界，..”
玄骨沉吟觀察片刻，露出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
且不說他琢磨什麼，那駕馭海洋巨獸的修士，幾個呼吸就靠近至數百丈外，腳下巨獸已然清晰可見，那是一頭類似鯊魚的妖獸。
這東西，形象猙獰的很。
背上標誌性的魚脊，卻是三排粗大的骨刺替代，兩側也是如此，在海中穿梭時，像是一個巨大的多稜箭頭，最瘮人的是那六對猩紅的眼眶，充滿暴戾瘋狂，玄骨疑惑道：“魔化海獸？據老夫所知，海王門修煉的並非魔道功法。”
章南隨口道：“以前或許不是，現在就不一定了。”
說話中，前後被堵住的一行也似放棄了逃遁的想法，領頭之人回身喝罵：“田將，你這個叛徒，有本事放馬過來，我們不會投降的！”
“哼，有你們選擇的份！”
“師兄，別跟他多說了，我看他是來殺人滅口的，逆星盟主力現在還沒打過來，要是他們反叛的訊息洩露出去，星宮大人一定會派人前來將他們剿滅。”某海王門弟子如此說著，引得那御使海妖的田將哈哈大笑。
“你們倒是聰明，不過就你們幾個小輩，還不值得本座親自來滅口..”
此話一出，眾人神色驚疑不定，領頭則眼眸微微收縮，似想到什麼，而他邊上幾個身位，一面貌普普通通的青年男子更是心中一驚。
隱匿在海面上空的章南二人，聞言神色再一次掃過一行低階修士。
“咦？”
章南和玄骨，幾乎同時詫異。
二人的神識，都鎖定了那個青年男子，之所以如此，只應這人在之前粗略一看下，他們兩個都沒發現異常，但仔細感知下，此人的面容立時變得模糊不清，以二人的神識尚且如此，豈不令人驚詫。
最令人詫異的是，那人似乎有所察覺。
心中好奇，章南乾脆不做保留，神識凝聚成一股，強行破開對方那遮掩面容之術，這一看之下，便見一張微微泛白，略顯驚慌的新面孔。
“唔，有點意思..”
章南沉吟著面色微變，頗有幾分詫異之色。
另一邊，那田將也用神識掃過一行修士，只是他看起來並無特別收穫，眼神遲疑片刻，遂冷聲道：“江大人已經繼任海王之位，你等這些不服海王統帥的小輩本該處死，不過只要你們說出那星宮使者在何處，本護法或可以饒你們一命。”
...
“海王門歷代門主，都稱海王，海王皆從四大海王候選人中誕生。”
玄骨侃侃解釋道：“四大選王，分別是吳，田，江，錢，四大家族中誕生，這所謂的江王，應該就是海王門本代候選人之一。”
“而這海王門，表面中立，實際上受星宮暗中控制。”
“章小子，據老夫所知，海王門因為擅長驅使海獸，和四大商行在妖海的經營合作很深，為了往返方便，他們宗門內，多半是早就有通往外海的古傳送陣，逆星盟介入海王門選王爭奪，肯定是想控制這條暗地裡的通道，斬斷星宮的羽翼。”
亂星海百科全書，的確是實打實的。
這等機密之事，玄骨一副門清的樣子，令人驚喜，章南當即便詢問確定，除了這海王門，附近是否還有其他可用的傳送陣。
“章小子，你當這古傳送陣是路邊隨處可見。”
“據老夫所知，現存可修復的古傳送陣，不超過一掌之數，其中只要當地有一座，附近整片海域就不會再有第二座，以你我的遁術，最近的下一處，至少要晝夜不停的飛遁大半年之久，而且下一座還不一定能用。”
章南也不介意他語氣，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這邊田將說完，一行人略顯騷動，但大多看起來一無所知，實際上也是如此，他們大多數的存在，都是為了做掩護。
真正有所瞭解的，只有那領頭之人。
他可不敢承認，硬著脖子道：“田將，你找錯方向了，這裡沒有你要的人。”
“哼，你說沒有就沒有！”
田將顯然不相信，也無所謂信不信，軟的不行，那就直接來硬的，只要將人都抓住，總有辦法一個個逼問，這點那青年也很清楚，眼眸閃速幾下，忽然扭頭，目光看向後方上空，恭敬的高聲道：“兩位前輩，只有田將一人追來，可以動手了。”
“嗯！”
眾人神色一怔，而那田將卻反應極快。
他先是一喜，接著眉頭上挑，口中低喝一聲：“疾”，手中一柄藍色小戟破空激射而出，化作一杆數丈長的巨戟來到章南二人前方。
“何方鼠輩，鬼鬼祟祟！”
巨戟所向，兩個人影同時現出身形，玄骨眼神不屑，陽光折射下，他前方竟出現一灰一黑兩個長長的影子，其中一個黑色的活了過來，張口噴出一團白磷，穩穩擋住了那巨戟，而章南則一晃消失在原地。
電光火石間，田將猛然抬頭。
刺目的白金光澤下，兩行血淚溢位眼眶，腳下骨刺巨鯊嘶吼，一道厚厚的血紅光罩浮現在頭頂，然白光勢如破竹，“撲哧”一下就洞穿光罩。
落在一行修士眼中，便是一柄白金巨劍從天而降，只一劍就將叛徒刺死在海面。
人群中，青年微微張口，似乎被這一幕震驚，片刻後，血光和巨劍全都消失，面海上血紅一片，上空顯露出一個身形挺拔的男子，他探手虛空一抓，下方分別飛出一枚猩紅的圓珠，以及一個小袋子落入手中。
接著便見他身影微微晃動，一眨眼就來到眾人前面。
“前，前輩..”
領頭的假丹期男子瑟瑟發抖，章南卻沒搭理他，只盯著那青年男子道：“敢逼我現身出手，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就敢確信，我不會惱羞成怒。”那青年竟已恢復鎮定，神色坦然道：“晚輩不確定，但別無他法。”
“與其落到逆星盟手中生不如死，不如落到章前輩手中，尚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