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戰後，密謀（1 / 1）
“田神師，住手吧！”
幕蘭聖女飄落到田鍾幾人身側，眼神頗有幾分淒涼之色。
田鍾怔了下，旋即便似聽到什麼驚人之事，露出滿臉的悲忿與驚恐，這時天上幾個大修士也沒再繼續分出個勝負，因為祝神師聲音已傳遍戰場：“天南道友，還請停手，本族有重要訊息需要通告，關係我兩族生死存亡！”
這邊幕蘭聖女也看向章南，話語凝重道：“章道友，能否讓我等說完再考慮是否繼續。”
說著微微欠身垂下頭去，給人非常無力柔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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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神師，貴族什麼意思！！”
仲神師，畢神師脫離雲端，回到幕蘭帥帳，跟著返回的黑袍男子最先開口，他面色極為不滿，質問了一聲後，又看向一旁的黑袍婦人，婦人臉色同樣很不好看，她衝黑袍男子微微搖了搖頭，傳音說著什麼，這邊祝神師並沒有理會他的質問，運功自顧高喊，聲音傳遍戰場各個角落。
內容嘛，無非是想給自家求得一線生機。
現在情況糟糕透頂，就如章南開戰時譏諷的一樣，他們家都沒了，再打下去，即便能出奇招重新佔據上風，但天南地大物博，仍然還有能力重新組織抵抗。
屆時突兀人從背後一夾擊，那就真的要滅族滅種。
“嘿嘿，有意思，你們想打就打，想不打就不打，當我天南修士是什麼！”合歡老魔飛至戰場半空，臉色冷笑不止，至陽和魏無涯則思索著什麼，那黑袍男子也再次道：“突兀人即便吞併草原大部，距離這麼遠，一時半會兒也沒能力出兵！”
“貴族要是現在停手，本宗給你們的投資又該如何？”
“房宗主，協助本族此戰，是歸宗自己找上門的，本族事先可沒有請你們來，勝敗乃兵家常事，現在情況不利於我，本族實在無力再戰，房宗主自便即可！”
“你！！”
黑袍男子大怒，卻見幕蘭幾個神師隱隱形成包圍。
“房宗主，與其在這生氣，不如冷靜一下，看看如今戰場局面，我方劣勢已經明顯，即便沒有突兀人，也沒有勝算可言了，我勸你最好現在趕緊離開，否則等下想走都走不了，天南人不會忘卻你們之前殺了他們那麼多同道。”祝神師傳音這般說道，黑袍男子頓時心中一凝，眼神稍一掙扎，轉頭便帶著婦人化作一道黑光向外飛遁。
“要不要留下他們？”
魏無涯蹙眉看了過去，剛剛他在此人手裡一點沒佔到便宜，對這慕蘭人的神秘外援非常忌憚。至陽搖頭道：“先不要輕舉妄動，突兀人比我們想象的反應要快，而且胃口也比我們想的要大。”
合歡老魔也道：“這些黑袍人，多半是來自大晉，謹慎為妙。”
三人相繼都沒留人的意思，章南那邊，瞥了眼幕蘭聖女，沒怎麼搭理，徑直飛到三人身側，他同樣沒有要去追殺那些黑袍人的意思，這些人來自大晉十大魔宗之一陰羅宗，他雖然不怕對方，但何必去給自己找事，那什麼陰羅幡他不感興趣。
四人站在一塊後，對面四大神師，聖女，這邊龍晗都跟著匯聚。
他們十個人，基本上就是兩族最高話事人，主心骨，兩方究竟是戰是和，都可當面談出個結果，就當前的狀況，幕蘭人是不會再打了。
最重要的，是怎麼讓天南罷手，要有個說法。
“五位道友，情況祝某剛剛已經說了，另外突兀人這次吞併本族草原部分，幾乎是分毫未損，反而實力大增，若是你我兩方繼續惡鬥，無非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突兀人狼子野心，對天南早有覬覦。”
“若非我族這些年擋在中間，貴方必定被突兀人針對！”
這話多少有點無恥，自己侵略天南是實實在在的不提，反倒說自家貢獻不小，給天南修士當了好多年的災。
魏無涯等人心中膩味，卻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突兀人獨霸草原後，實力會極速膨脹，必將成為天南的心腹大患，故而怎麼選擇，是可以確定的，現在無非是討價還價，獲得對幕蘭人的主動權，後面內容也沒什麼好說的，天南內部協調性，暫時借給幕蘭人兩個邊界國家安頓，讓他們籌備反攻。
實際上就是讓他們，暫時擋在天南門戶外。
突兀人如果胃口止不住，欲進犯天南，首當其衝的就是幕蘭人，這樣可以給天南爭取非常有利的戰略地形，甚至比以前還舒服。
有這麼大的優勢，即便仇深似海的九國盟也沒有意見。
不僅沒有意見，四方後面還商議出一個比例，各家每年拿出多少資源養著幕蘭人，餓不死，也不能喂太飽，就把他們當成一隻“僱傭軍”使用，畢竟僅僅是兩個邊界國家的資源，完全養不活幕蘭人。
逼急了，還是會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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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族大戰，虎頭蛇尾的結束了，要說這場戰爭誰獲利最大，那就是古劍門和章南了，章南一戰敗神師，二戰鑿穿幕蘭大軍。
二三十位元嬰圍攻下，竟也安然無恙。
從此再也不會有人敢質疑這位當世劍仙的實力地位，即便是心中想法不少的三大修士，現在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了。要說起來，戰前他們心思可一點不少，不管是表面很會做人的魏無崖，還是一直冷眼旁觀的合歡老魔。
雖和章南無甚恩怨，但誰甘心自己會被人騎在頭上。
這不是滅自家威風，是一個即將，甚至已經出現的事實，現在他們自己判斷，除非兩人，甚至三人合力才有把握滅掉章南。
而且還得尋找合適機會，否則打贏了也不一定留得住人。
一旦被他跑了，那後面麻煩就大了，束手束腳下，三人幾乎很難做出這個冒險的決定，誰不是家大業大，徒子徒孫一大堆。這點章南也是心裡有數的，只要不動手，大家相安無事即可，等更進一步時，他們想什麼，章南都不會在意了。
他的地位穩固，對古劍門的好處自是沒得說。
首先是天道盟內部，龍晗主動推薦章南成為天道盟“太上大長老”，這個職位，之前天道盟是沒有的，但其他三大勢力都有類似職位。
其次是推薦古劍門，成為天道盟領袖宗門。
這個事，章南和藍師兄商議後，當場就拒絕了，不管是實力底蘊，還是人脈關係，古劍門現在都比不了鸞鳴宗，貿然接過這個重任，一則自身多有不足，二則在臉面上也不太好看，有點小人得志的意思。
就目前來說，龍晗處理內務還是很公正，受人信賴的。
推辭掉這個虛名，龍晗又在天一城就地召開了天道盟內部聯名會議，各宗一致投票決定，分別讓出一部分資源給古劍門發展。
這個也是題中應有之義，理所當然的事。
不管是正道，魔道，亦或者九國盟，誰家誕生了大修士，那便自動成為該團體勢力的“庇護者”，修仙者組織的基本結構，就是下層修士供奉高階修士，高階修士庇護低階修士，按照這個邏輯組成了修仙界。
而誕生大修士的宗門，在該期間自然而然就會壯大。
優秀的散修投靠，靈根弟子挑選，資源分配，什麼都會自己送上門，包括就現在，已有不少主動參戰的散修，跟腳比較清楚的選擇毛遂自薦，意圖當場拜入古劍門下。
總而言之，古劍門的崛起，已經勢不可擋。
嫉妒者有之，羨慕者更不少，其中最難受的，無過於黃楓谷，令狐老祖心裡清楚，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嘲笑他當年瞻前顧後，以至錯失崛起的機會，可事已至此，他也無可奈何，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多少還保留了情分。
如此自己即便現在就坐化，黃楓谷也至少有七百餘年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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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戲落幕，各家磋商好戰後事宜，留下觀察了一段時間突兀人的反應，彼此來回試探數月後，雙方都剋制的留下了足夠的緩衝地帶，自此天南修士開始陸續撤離，章南這邊，自然也跟著古劍門回雲夢山。
回去之前，他私下去見了個人。
城內某不起眼的石屋，燕如焉一身紅裝，似乎特意打扮過，顯得分外豔麗，她跪坐在章南身側，身姿前傾，雙手奉上一盞清茶。
“章前輩，聽說辛姑娘擅長泡製靈茶，妾身手藝肯定比不上辛姑娘，前輩可別笑話。”
章南嗅到鼻尖一縷幽香，頗令人浮想聯翩。
品了一口，味道很不錯，想來平日沒少鑽研，章南斜眼一瞅，燕如焉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膚映入眼簾，再看她面色，顯得有些緊張，章南將茶盞輕輕擱下：“燕道友，既然主動請我過來，應該是考慮清楚了，長話短說吧！”
燕如焉呼吸停滯了下，旋即深深吸了一口。
此時此刻，恐怕也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自己有多緊張，單單是自己私下來見章南，一旦被鬼靈門王家知道，燕家就完了。
當然，她緊張的，不止這個。
特意打扮了一番，可見她內心深處，複雜之極。
一面心中還有底線，一面又期待發生什麼，這樣就能更加堅定她的信心，可惜章南的反應，讓她沒辦法再期待下去，頓了片刻，她坐直上身道：“章前輩，你要打聽的事，妾身已經有眉目了。”
“鬼靈門內，的確有一份墜魔谷的重要資料。”
“前段時間，王天古由此和我跟王禪談話時，說起有辦法能讓我二人增加結嬰的機會，其中便透露了墜魔谷資料中，不僅有突破化神之語，還有歷史上那位長老發現的燭靈果所在。”
說著眼眸微微抬起：“這份情報，全派目前只有王家核心成員知道。”
“即便是王禪，現在也得不到具體資訊。”
章南聽完點了點頭：“現在不知道沒什麼，首先是要能進去，我估計他們在蒼坤洞府得到了些東西，回去後，多半會立馬展開研究，屆時要是真弄出能進入墜魔谷的方法，我需要你做一些事情。”
“前輩，您請說。”
燕如焉當即垂下頭，作恭聽姿態。
“呵呵，燕道友，我們現在是合作，用不著這麼緊張，等此事過後，我會出手讓王家衰弱下去，到時鬼靈門，將由你燕家執掌乾坤。”
“你我兩家，以後暗中聯盟，平起平坐。”
燕如焉眼中流露出一抹期待，旋即又趕緊躬聲道：“妾身不敢，妾身和燕家即便能執掌鬼靈門，也是全賴前輩扶持，沒有前輩，妾身根本無法壓制門中長老，妾身已經考慮好，只要妾身和燕家在一日，鬼靈門便永遠聽命前輩。”
章南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暗中支援燕如焉，除了圖謀墜魔谷一事，的確也有控制鬼靈門的意思，有鬼靈門在，他至少能獲得魔道的動向。
在九國盟也有黃楓谷盯著，他能及時掌握兩大勢力的動向。
要是兩方有不軌的心思，搞出什麼大場面，他第一時間就能反應過來，從而獲得反擊的先手，至於燕如焉會不會如同所說的那麼聽話，章南現在是相信的，二人私下的密謀要是抖露出去，燕如焉和燕家就得徹底斷根。
即便是以後她坐穩了位置，依舊不見得有膽量跳反。
“好了，這些以後再說，我要你辦的事很簡單，在鬼靈門研究出入谷之策後，確保這個訊息洩露出去，讓整個天南都知道。”
燕如焉頓時一呆，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當然沒聽錯，章南也沒說錯，事情是一環套著一環的，古魔不放出來，他一個人打不開靈渺園殘骸，古魔放出來，他一個人也沒把握壓制住，故而他現在所作的一切，都是在修正自身出現的擾動。
儘量讓大方向該發生的，都繼續發生推動。
如果不主動控制干預，很難說他這隻巨大的“蝴蝶”，會把事情推到什麼方向，千萬別小看他現在對天南的改變。
影響力是層層傳導的，有時候一個普通人的念頭改變，就能導致整個面目全非。
章南攪動風雲，改變了太多人的命運。
再說他讓燕如焉辦的事，章南一度懷疑本就跟燕如焉有關係，整個鬼靈門內，最無法忍受王家更進一步的，燕如焉肯定排得上號，她在暗中動點手腳，把訊息洩露出去，給王家崛起下絆子太正常了。
現在再讓她去做，一點毛病沒有。
密室中，二人繼續又商議了些事情，開始時有些曖昧的氣氛已經蕩然無存，直到章南離去，燕如焉才露出些許嘆息。
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更輕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