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妖法（1 / 1）
萬妖皇身上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死氣，無論是誰看到他的眼睛都會覺得極不舒服。白色的眼球佈滿血絲，一張臉更是蒼白如紙。
他身形瘦削，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偏偏他又好端端站在那裡，像一截腐朽黴爛的木頭。馮妙卿與江含月對望了一眼，均覺得背脊生寒。
萬妖皇用沙啞的嗓音說道：“你們想要打倒我？”
馮妙卿淡淡道：“你自然不會站著讓我們打倒！”
萬妖皇笑了，臉上呈現出一種極為古怪的神情。他伸出枯瘦如竹的手指摸了摸鼻子，說道：“所以你們還要堅持？”江含月傲然道：“明知不敵也要試上一試，否則沒動手就認輸豈不讓人笑話。”
微風吹動萬妖皇頭頂稀疏的白髮，他搖了搖頭說道：“讓人笑話事小，丟了性命事大。你們決計不是我的對手，這裡能做我的對手的人一隻手就可以數清。我的話說得夠不夠明白！”
馮妙卿挽劍在手說道：“你的話說得很明白，可惜你忘了一件事！”萬妖皇道：“什麼事？”
馮妙卿道：“要讓對手心甘情願地認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萬妖皇笑了，笑聲中充滿譏誚與嘲諷。
說話間，白芒閃動，馮妙卿的長劍已刺向他的咽喉。萬妖皇沒有動，那戴面具鬼母袖袍一張，裡面飛出一蓬碧綠色光的向她打去。
馮妙卿手腕連轉，長劍將對方的暗器盪開。只見一根根細如牛毛的毒針，整齊地釘在木杆上。萬妖皇伸手打了哈欠，然後從懷中摸出一個提線的傀儡。他枯瘦的手指動了動，人群中滾出一個肉球來。
那肉球一彈一跳，在半空中伸展出胳膊和腿，站在萬妖皇面前。這男子手臂好似蘿蔔一般，五官更是擠在一處，幾乎看不到眉眼。
萬妖皇又拿出一個傀儡，手指輕輕撥動，人群中又竄出一個黑影，這黑影在地上蜿蜒好像蛇一般。
待黑影竄至萬妖皇面前，挺直了身體，眾人定睛瞧去，是個穿著緊身黑衣，披散著長髮的男人。馮妙卿看著他們說道：“我當萬妖皇有多大本領，裝神弄鬼不過是多請了幾個幫手。也罷，既然閣下想倚多欺少，本姑娘也就懶得和你們廢話，一併送你們上路。”
萬妖皇笑道：“他們不過是我的玩具，怎麼樣還不錯吧，你若是喜歡，我也可以將你做成玩具。”
看著眼前這些怪胎，馮妙卿想起在神農谷中那個夜晚，不由得打了個寒噤說道：“看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本姑娘就生氣。你喜歡這樣的玩具，不代表別人就喜歡。”
這時那肉球一樣的男子張開嘴巴吮吸了一下拇指，流著口水說道：“祖宗，我餓了！”萬妖皇摸了摸那肉球的腦袋低語道：“小乖乖，看到眼前那個女人了麼？你想要的那個女人會給你！”
聽到這裡，那肉球男人眯成縫隙的眼睛忽然張開了幾分，回身看著馮妙卿胸前說道：“祖宗說你有，嘻嘻，快點把衣服脫了，我要吃！”
他這話猥瑣無恥之極，馮妙卿聞言不由得羞得臉頰通紅，說道：“找死！”那肉球男子雙足在地上一蹬，如蛤蟆一般向馮妙卿撲來。
那蛇一般男人說道：“祖宗，我不餓，我有點冷。”萬妖皇伸手指著江含月道：“那就去殺了她，把她的皮剝了，穿在身上會暖和點！”
這怪物聞言，身子攤在地上居然又像蛇一般向江含月竄去。他匍匐在地，頭仰著，口中吐出細長的舌頭。江含月幾時見過這樣的怪物，不由得頭皮發麻。
群雄之中或許有人聽過人蛇的傳說，卻鮮有人見過，如今親眼所見也是瞠目結舌。
那肉球伸出雙手去抓馮妙卿面門，馮妙卿長劍連點，去削對方手掌。這肉球人雙掌一縮，劍鋒便斬不到他了。
萬妖皇盤坐在地，手指晃動，那提線傀儡隨線條牽引變幻著動作，兩個怪物好像受他操縱一般，騰挪閃轉，靈活之極。鬼母則站在萬妖皇身邊像木偶一般。
這肉球人看似臃腫，卻十分靈活。馮妙卿的劍尖每要刺到他四肢要害，對方就縮成一團，滾向一旁。任憑她劍術如何精妙，卻無法傷及對方一分。
這蛇人與江含月相鬥也是如此，江含月長劍斬對方頭顱，對方頭顱邊縮到領子中去，去砍他手臂，他手臂邊縮排袖子中。
蛇人忽然繞至江含月背後，嘶的一聲吐出長舌，一股腥臭的氣息噴到江含月鼻端，江含月不由地蹙眉。他反手刺出長劍，對方身形後仰，左臂一動，黑衣的袖子便向對方的腰間擊出。
場外張天師向至善大師道：“大師可見過這樣詭異的武功？”
至善大師道：“數年之前，老衲曾見過。萬妖皇本就是怪物，他調教出的這些怪胎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這樣的武功依賴於武者自身的體質，那肉球人天生就是侏儒，手臂短小，這蛇人多半也是天生患有什麼隱疾，以至於骨骼異於常人。縮骨功在旁人去練恐怕要花些心思，他們卻天賦異稟。
我們武林中人，修習武技從大方向而言，莫過於內功外功兩樣。唯有內外功均至化境便是一流高手。而武技較量又是另外一回事，除了自身的修行外，臨場應變能力才是至關重要的一環。
這位馮姑娘劍術雖精，可惜臨敵經驗似乎不足。要對付這樣古怪的對手只怕要動用智謀而非單純的武力！”他說這話時有意將聲音提高，好讓馮妙卿聽得真切。
馮妙卿聽了老和尚的話似有所悟，心道：“這老和尚真是眼光毒辣，說到臨敵經驗我的確欠缺。這老和尚指點我用智謀，卻是正理。”
她本就是心思玲瓏的人，念頭一轉就想到了主意。肉球人見她不在發劍還自疑惑，馮妙卿飄身後退，對方緊追不捨。
忽然她來至方才那根木杆前，雙足騰空，雙手攀援而上，那肉球人要抓她，也跟著向上，可是攀到一半時，他忽然大叫一聲從木杆上摔了下來，四肢抽搐，口中吐出白沫，跟著又噴出血來。
原來馮妙卿有意引他過來，就是為了讓對方的手掌觸碰到那毒針。她自己來到木杆前時，早就注意到毒針的方位，先行避開。如此一來，鬼母的毒針反成了害死這肉球人的元兇。
見肉球人凸著肚皮直挺挺地死去，萬妖皇輕輕地嘆了口氣，將那圓球一樣的傀儡捏碎。跟著又拿出一個骷髏形狀的傀儡。
馮妙卿除掉肉球人後，與江含月站在一處，她微笑道：“江師妹，這人既然這麼愛扮蛇，我們不妨讓他成為一條真蛇！”江含月道：“這人臭哄哄，滑膩膩的樣子著實討厭，讓他變成死蛇不是更妙！”
那蛇人露出尖利的牙齒，嘶嘶地吐著長舌說道：“我好冷，我要你們的皮！”馮妙卿長劍一挺，點向他的雙目，說道：“我看閣下這身皮倒是不錯。”
那蛇人的下半身套著一個皮口袋，皮口袋上粗下尖，如尾巴一般，見長劍刺到，他尾巴一甩橫掃而出。馮妙卿後撤半步，向江含月道：“江師妹，對付蛇精最好的法子是什麼？”
江含月想了想說道：“是雄黃，蛇類最怕雄黃。”說著她從腰間取下一個香囊說道：“馮姑娘，我們就用雄黃驅蛇。”
那蛇人聽聞雄黃二字，渾身發起抖來。江馮二人各將香囊內雄黃粉散出，那蛇人連連後退。群雄見此情景，嘖嘖稱奇。
張天師笑道：“萬妖皇調教這蛇人想必也是用了蛇的習性，沒想到這小小的雄黃粉卻令蛇人不戰而退。”他向前方望去，只見那蛇人已亂了方寸，被江含月一劍斬在對方尾巴上，皮口袋裂開，沒想到對方的雙腿粘在一起，當真猶如蛇一般。
蛇人竄至萬妖皇面前，臉色大變說道：“祖宗，我好冷！”萬妖皇看了他一眼，捏碎手指那個蛇形的傀儡說道：“你死了，就不會感覺到冷了。”
萬萬沒想到，當萬妖皇捏碎那個蛇形傀儡，那蛇人彷彿被人捏生生捏斷了喉嚨一般，嘴角流出鮮血，雙眼翻白死了。
馮妙卿看著萬妖皇道：“閣下還有什麼本領，儘管拿出就是，趁本姑娘興致正濃，待會兒姑娘沒了興致即刻取你狗頭！”
萬妖皇舉著手裡的骷髏向對方晃了晃，說道：“小丫頭不過是弄壞了老夫的兩個玩具就這麼高興，老夫這裡還有一個。這個玩具可不像前面兩個那麼廢物。他可兇得很。”
說著他咬破舌尖，吐了一點血沫子在那骷髏的傀儡上。跟著手指晃動，隨著他口中發出詭異的聲響。一口黑色的棺材從人群裡飛出。
那棺材在空中懸轉了一週，砰地一聲重重砸在地上，激盪起一圈煙塵。棺材的蓋子慢慢開啟，黑氣冒出，跟著裡面伸出一隻手，一隻白骨的手。
那手推開棺蓋，赫然走出一個骷髏來。這骷髏走路搖搖晃晃，彷彿隨時會散架。無論是正邪兩派均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得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