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開往永冬的列車(1 / 1)
俄羅斯聯邦,西伯利亞地區。
時間推進到五月中旬,在熱帶地區已經到了颱風肆虐的時節。
但在這裡,靠近北極圈的位置,還能見到綿延千里的積雪。
與蒙古草原上的生機盎然截然相反,在一望無際的冰原上,很難看到什麼生命存在的痕跡。
走在皚皚白雪上,你能聽見的,只有寒風的呼嘯、急促的心跳和雪地靴踩在雪面上的腳步聲,彷彿踏至世界盡頭。
一串小巧的腳印停了下來。
少女前進的腳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回頭看去,頓時喜形於色。
那是一條通體青黑的鐵軌。
少女摘下護目鏡,眯起眼睛,撥弄了兩下手中的軍用指南針。
確定前進的方向後,她重新把護目鏡帶好,順著鐵路朝北方走去。
鐵路像一條青黑色的長龍,蜿蜒在廣袤無垠的凍土層上。
往前走出一段距離後,克里斯廷娜終於找到了她的目標——一座廢棄的火車站臺。
站臺邊,只停靠著五六節火車車箱,沒有火車頭。
在此之前,她的同事們已經提前確認過,車廂裡沒有人,而是裝滿了違禁的軍火。
克里斯廷娜伸出一隻手背到身後,捶了捶有些痠軟的腰肢,順勢握住了放在絕頂翹的臀部上的一把沙漠之鷹手槍,出於職業習慣,她對車廂進行了二次巡檢。
“果然又是違禁軍火。”
克里斯廷娜站在靠在火車車廂的廂門上,點燃了一支女士香菸。
年僅18歲的克里斯廷娜,已經是俄羅斯聯邦安全域性格魯烏特種部隊的特派員了。
雖然任務經驗還不夠豐富,但她姣好身材下隱藏的巨大力量和強悍體能,已經足以讓她打敗一眾同期軍官,摘得新人王的桂冠。
甚至在體能和格鬥術上,那些二十多歲就大腹便便的男性軍官,都不是她的對手。
北極圈內的寒風吹散了她吐出的菸圈,順著克里斯廷娜風衣的縫隙往裡鑽,激得她冷不丁打了個寒戰。
克里斯廷娜從懷中掏出一個行動式酒壺,狠狠悶了一口酒,烈酒順著食道緩緩往下滑動,帶起一股由內而外的、癢酥酥的熱流。
這是北極圈“圈內人”常用的禦寒方式,這種行動式酒壺中裝的往往都是酒精度數85度以上烈性酒,倒進汽車油箱裡都能點著火的那種(戲劇性需要,請勿模仿)。
克里斯廷娜打了一個酒嗝,酒精的氣味混合著菸草的氣味,讓她的精神能在零下二十度的環境中時候保持清醒。
她這次前往北極圈內,是為了配合俄羅斯聯邦安全域性在北冰洋的行動,來調查一個人,收集相關情報。
前些天,聯邦安全域性來了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年輕男性,看起來並不比她大多少。
寒風吹起男子黑色風衣的下襬,露出風衣下面一件單薄的T恤。
男子單薄的穿搭,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氣裡,顯得有些特立獨行,克里斯廷娜一下就記住了那個帶著些許東方面孔特徵的小帥哥。
雖然她既不知道那個小帥哥到底是什麼人,也不知道聯邦安全域性到底在北冰洋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執行什麼任務,但她還是對眼前的任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克里斯廷娜一向如此,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到最好。
所以,在拿到任務目標——亞歷山大·布寧資料之後,她就對這個疑似為俄羅斯地下黑手黨大佬的男人展開了全面且細緻的調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從聯邦安全域性提供的任務資料上看,亞歷山大·布寧似乎開設了一條從莫斯科直達北極圈內某個神秘地點的私人鐵路。
這趟“布寧號”每年都會定期發車,途徑俄羅斯每一個重要城市的遠郊,在途中掛載上來自各地的神秘車廂,最後經由北西伯利亞,進入北極圈深處。
俄羅斯聯邦安全域性曾嘗試過使用各種各樣的現代跟蹤裝置,派出特派員把它們放置在列車中途掛載的車廂上,試圖摸清楚這條線路的目的地。
但聯邦安全域性的每一次試探都以失敗告終,只能驚訝的發現,這趟列車開著開著,每次都像是撞見幽靈了一般,憑空消失在西伯利亞的冰原上……
滴——滴——
火車汽笛聲由遠及近,腳下的鐵軌已經開始微微震動起來。
克里斯廷娜把菸頭扔進旁邊的雪堆裡,轉頭晃進了停靠在鐵軌上的列車車廂,靈巧的幾個邁步跳躍,穩穩掛在車廂天花板上。
片刻後,車廂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晃動,一趟長長的列車駛入這座廢棄的列車站臺經由鐵軌分軌換向,將尾部的車廂與克里斯廷娜所在的車廂扣緊。
克里斯廷娜所在的車廂成為了新的“尾部”,在列車頭強大的牽引力下,跟隨整趟列車緩緩駛向遠方。
並未有人前來巡視新增的幾節車廂,等到列車行進的速度逐漸穩定下來,克里斯廷娜輕身一躍,穩穩落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把嘴裡咬著的一雙雪地靴重新穿在腳上,弓著腰,向列車前方走去。
越過一連串裝滿違禁軍火的貨運車廂後,克里斯廷娜聽見了一陣輕柔的古典樂聲,前面就是這趟列車的客人們所在的客運車廂了。
克里斯廷娜解開風衣的扣子,飽滿的身材呼之欲出,在緊身衣的勾勒下,不斷散發著女性的魅力。
她解開金色長髮的束帶,讓濃密的捲髮搭在肩頭,隨後摸出臀部那把沙漠之鷹拿在手裡,把風衣蓋在手上。
克里斯廷娜對著車廂之間的玻璃門上的反光照了照,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瓶她慣用的香水,在肩頭噴了噴。
克里斯廷娜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推開了眼前的玻璃門。
耳邊的音樂聲瞬間嘈雜起來。
這是一節可以稱得上是奢華的車廂。
車廂內有會客區、餐檯和一間套房。
套房的門緊閉,車廂內的古典樂交雜著一種節奏感十足的舞曲,讓人有些心煩意亂。
這趟列車上的人都去哪了?
克里斯廷娜瞟了一眼掛在會客區沙發上的一套晚禮服,面露思索之色。
這裡難道是在舉行舞會?
彷彿是在回應她心中的疑惑,從車廂盡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兩個人對話的聲音。
“怎麼樣,我們的舞會應該不比歐洲那些名門望族差吧?”
“很白很大,我的意思是……很不錯。”
“有看上的?”
“咳咳,這就不必了……”
“也是,你的緋聞物件那麼多,應該也不差這幾十個哈哈哈……”
對話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克里斯廷娜瞳孔驟然收縮。
她曾聽過亞歷山大·布寧的錄音檔案,說話的兩個人中,有一個人就是布寧本人!
如果說,客人們都在參加舞會的話……
克里斯廷娜迅速抓起沙發上的晚禮服,一咬牙,拉開了身旁套間的門。
門後,撲面而來的是濃稠的黑暗,和一道柔和的清香。
克里斯廷娜快速眨眼,讓眼睛快速適應昏暗的環境。
等到能借助微弱的光線看清套間內的陳列和各種物品時,克里斯廷娜的目光對上了一雙極深極靜、冰冷的像是北極圈內永恆冬雪的眸子。
套間裡沒開燈,這對美麗眼睛的主人穿著一襲華麗的絲綢睡袍,睡袍的裙襬像水波一般在克里斯廷娜眼前淌開。
這是一位年紀不大的少女?克里斯廷娜心想。
她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眼前這位少女身後那個以雙頭鷹形象為主體的家徽。
羅曼諾夫家的人……她……她難道是那位皇女?!
可是,羅曼諾夫家的人怎麼會在這趟列車上?難道他們就是這趟列車今年的“新客人”?
克里斯廷娜心中震過一道驚雷。
羅曼諾夫家是沙皇后裔這件事,在俄羅斯聯邦算不得是什麼秘密,甚至克里斯廷娜此刻已經推斷出了對方的身份,傳說中有著皇女之稱的,沙皇家最後的血裔——零·拉祖莫夫斯基·羅曼諾夫。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克里斯廷娜能聽見亞歷山大·布寧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在自己身後不遠的地方炸響:“羅曼諾夫小姐,您沒有來參加舞會,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需要幫助嗎?”
克里斯廷娜的後背瞬間被冷汗鋪滿,她連忙舉起雙手,用眼神示意對面的皇女不要說出她在場的事情。
“布寧先生,我不喜歡吵鬧的地方,勞煩您關心了。”皇女的聲音清澈好聽。
“好的,那我就先不打擾您了。如果您需要用餐,可以隨時呼叫餐車。”
聽到布寧邁著沉重的步子遠去,克里斯廷娜鬆了一口氣。
對面的皇女遲遲沒有說話。
就這麼沉默著對峙片刻後,零說道:“長腿妞,她應該不是敵人。”
“我想也是。”
耳後傳來一道氣聲。
克里斯廷娜脖子一涼,一柄發著幽幽冷光的匕首從她脖頸的位置收回,在她眼前晃了晃。
從匕首微弱的反光中可以看到,拿著匕首的人是個漂亮的少女。
對方竟然在她完全沒有絲毫感知的情況下,用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
要知道,她並非是什麼都不懂的普通人,她是經受過特殊訓練的職業軍官!是格魯烏特種部隊排名第一的特派員!
克里斯廷娜下意識打了個寒戰。
可以想象,如果剛剛她對眼前的皇女有什麼不好的舉動……她會在一瞬間當場殞命。
羅曼諾夫家的人果然都是瘋子……
克里斯廷娜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對不起,羅曼諾夫小姐,打擾您休息了。”
“我叫克里斯廷娜·卡巴耶娃,是俄羅斯聯邦安全域性的少尉,這次冒昧打擾,是因為我們在列車上有秘密行動,或許需要您的配合……”
“我們為什麼要配合你呢?”酒德麻衣問道。
克里斯廷娜心中一緊,看了一眼對方手上的匕首,又看了看對面的皇女說道:“我們或許能達成合作。”
“根據我們最新獲取的情報,亞歷山大·布寧每年都會邀請一名新朋友加入他的‘列車旅行’,我沒想到,羅曼諾夫家族會是今年的‘新面孔’。”
“我們確實是受到邀請登上這趟列車,這有什麼問題麼?”酒德麻衣問。
“邀請本身沒什麼問題,根據我們的調查和統計,每年的‘新客人’都會最終都會登上這趟列車。”克里斯廷娜語氣一頓,下意識嚥了咽口水,“但等到列車回來的時候,這些‘新客人’都會憑空消失,甚至其背後的家族都會慢慢銷聲匿跡……”
酒德麻衣雙眼一眯,在日本經受過多年忍者訓練的她,很容易就能判斷出對方並沒有說謊。
“你為什麼選擇我們?”
“我需要一個留在列車上的身份,”克里斯廷娜攤開手,“而和我合作,你們將能受到我身後特種部隊的保護。”
克里斯廷娜咬咬牙,摘下自己的一枚耳釘,“這是最新研製的訊號發生器,聯邦安全域性的格魯烏特種部隊就在我們身後不遠的位置,一路跟蹤我身上的訊號。”
酒德麻衣沒有說話,把耳釘還給克里斯廷娜,回頭看向零的方向。
零緩緩點頭,精緻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從現在開始,你是羅曼諾夫家的秘書,我會想辦法和亞歷山大·布寧交代清楚你的身份。”
“合作愉快!”克里斯廷娜心中一喜,她完全沒想到傳說中的皇女竟會如此好說話。
“你身上這身衣服太煞風景,去換身衣服吧。”酒德麻衣提醒道,順手開啟了套間內的燈。
在光線的加持下,克里斯廷娜被眼前兩位少女的絕美的容顏和……酒德麻衣的傲人身材所震驚了。
零就不說了,酒德麻衣穿著一身定製晚禮服,高亮的黑色絲襪把一雙大長腿勾勒的瑰麗動人。
克里斯廷娜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酒德麻衣的胸口,眼神裡浮現出深深的疑惑,最終,她的目光停留在零的胸口,眼底黯然的神色又亮了起來。
等到克里斯廷娜步入裡屋更衣後,酒德麻衣走到零身旁輕聲問道:“我們真的要留下她?”
“她應該也是混血種,但她自己不知道。”零說,“或許對我們的行動能有幫助。”
“真羨慕薯片妞啊……小白兔為了薯片妞,把整個歐洲都鬧了個底朝天呢,”酒德麻衣聳聳肩,“而我們卻要去跑老闆的任務……三無妞,你那邊還是沒有收到老闆的訊息嗎?”
零搖搖頭,“那是他很久之前給我的指令了,在調整他的劇本不久後。”
零曾經收到過路鳴澤的資訊,說如果羅曼諾夫家收到來自亞歷山大·布寧的邀請,那麼就登上這趟列車。
列車會把他們帶到離他最近的地方,然後想辦法把座標發給路明非。
“老闆該不會遇到什麼問題了吧?”酒德麻衣皺眉。
零摸了摸胸口處路明非給的微型鍊金矩陣,說道:“先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老闆的事,路明非會幫他的。”
“好啊,怪不得你這幾天跑廁所的次數多了不少……原來是想小白兔了?”
“我沒有。”
“那你臉紅什麼?”
“我想到高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