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合宜的異常(1 / 1)
“放開我,放開我!”
合宜哭鬧著敲打容兒的背,拼命從容兒的懷裡掙脫。
容兒的臉上也同樣滿是掙扎,心中的感性告訴她,要回去與池月璃並肩作戰,可理性又告訴她,玄竹仙人不是她們可以戰勝的,現在應該完成池月璃的請求,將合宜帶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兄長在的話,一定不會丟下姐姐的。”
合宜被容兒摟在懷中,不滿地說道。
若是殿下在此處的話,也不會丟下池月璃的吧……
容兒咬了咬牙,歸根到底,還是因為自己太弱,在這強者為尊的修仙界,弱小便是原罪。
“什麼人!”
一名身披銀甲的女修驚喝一聲,她方才追蹤那群黑衣護衛,沒有追上,又不敢空著手獨自面對玄竹仙人,只得在密林中瞎轉悠,沒想到還真給她遇上了敵人。
弱者有獨屬於弱者的力量,總是忽視弱者的人,不能看到弱者身上蘊含的力量,
容兒看著眼前的銀甲女修,腦海中浮現起傅道謙曾經說過的話,眼裡浮現一絲明悟:
“你真的想要救池道友?回去的話可能會死哦?”
容兒看向懷中的合宜,合宜眼前一亮,重重地點頭。
“既然如此,就賭一把!”
容兒袖中甩出一卷絲帶,射向銀甲女修。
雲邊城內。
幾刻前還一片繁榮的城市霎時陷入死寂,斷壁與殘肢隨處可見,金鐵交戰的聲音與哀嚎聲不絕於耳。
蕭逸與許志安二人一邊隱匿著身形,一邊朝城外逃去。
“為什麼,北軍為什麼……呃啊!”
天羽門弟子偽裝成的銀甲修士毫不留情地將長劍斬向雲邊城的百姓,無盡的絕望在雲邊城蔓延。
“天羽門!混賬!”
許志安雙眼通紅,無數無辜的百姓修士在他的身旁死去,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逃跑。
“眼下的情況不是我們能解決的,還是等蘇師兄回來。”
蕭逸雖然也很憤怒,但此刻卻顯得更冷靜些,勸慰一旁的許志安道。
哧!哧!哧!
幾道血肉飛濺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蕭逸與許志安警惕地看向身後,不由得瞳孔一驚:
“那是……什麼?”
只見一名黑袍修士身下,是一片巨大的血池,那名黑袍修士託著血池,在雲邊城內肆意收割著百姓與修士的性命。
血池之中,不斷變化出刀槍劍戟,各式武器,朝著逃亡的人噴湧射出,一旦被血池武器擊中,便會瞬間身形乾癟,被吸成乾屍。
“好惡毒的神通。”
許志安皺了皺眉頭,蕭逸看著黑袍修士的元嬰期修為,頓時明白過來,對方應該就是天羽門此次負責屠城的長老。
“小心些,他往這來了。”
蕭逸拉了拉許志安,示意對方趕緊走,卻見許志安的目光落在一旁。
不知被何處的法光波及,瓦礫廢墟之中,一位老婦正在苦苦掙扎,她渾濁的雙眼看向眼前的許志安,好似看到了一絲希望。
“仙人……”
“我們若是帶上她,會被那個天羽門長老追上,她最終的結局難逃一死,若是不帶上她,即便救了她,她也活不久。”
蕭逸看出了許志安眼中的意動,搖了搖頭。
“救救我……女兒……”
老婦囁嚅著,將最後的話說出,許志安面色一變,看向老婦身下。
只見這老婦人的身下,竟護著一個女孩,不知這老婦人是哪裡來的力氣,竟將這滿地瓦礫廢墟頂起,讓身下的女孩沒有受到一絲傷害。
許志安忙走上前,一把將廢墟掀開,將廢墟中的二人解放出來。
老婦人的身形被瓦礫砸得扭曲,動彈不得,小女孩則是從老婦人懷中鑽了出來,滿臉擔憂地看著老婦人,眼裡盈滿淚水。
“將這個吃了,快快走吧。”
許志安掏出一枚丹藥,餵給老婦人,一旁的蕭逸嘆了口氣:
“雲邊城這麼多百姓,僅憑我們兩個人是救不完的。”
許志安緩緩站起身來,對蕭逸說道:
“我明白,可我是浩氣宗的弟子,我實在無法看著這些無辜百姓修士被天羽門弟子屠戮。”
“你想做什麼?”
蕭逸心裡一突,顫聲問道。
“或許這個決定很蠢,即便我留在這裡也救不了多少人。”
許志安轉身面向源源不斷襲來的天羽門弟子,堅定說道:
“可總得有人站出來的。”
血池旁。
銀白的制式長劍上沾滿鮮血,身披銀甲的天羽門修士狀若瘋狂,驅趕著身前的散修百姓宛如驅趕牛羊,時不時便揮下一劍,引起陣陣驚慌。
“恐懼吧,哭喊吧,這便是麟皇賜下的恩典。”
銀甲修士咧嘴笑著,任由鮮血飛濺到他的臉上。
“麟皇陛下,真的拋棄我等了嗎……”
一名一身麻衣的老者被周圍慌不擇路的人們撞倒在地,眼見銀甲修士即將逼近,眼中流露出一抹絕望。
乒!
銀甲修士的長劍被驟然擋下,銀甲修士心中升起一絲疑惑,竟然還有人敢反抗?
“滾!”
許志安一劍斬出,在銀甲修士猝不及防之下,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刻的劍痕。
“竟敢反抗北軍!”
銀甲修士的目光流露出幾分忌憚,他只是築基初期,而且眼下沒法使用神通,眼前的許志安卻是築基中期,一身靈力磅礴雄厚,不似一般的散修。
“天羽門的邪修,也敢假借麟皇名聲?”
此話一出,銀甲修士當即變了臉色,許志安身後逃跑的眾人也紛紛一愣。
天羽門?
這修士分明是一身北軍裝束啊?
可看許志安的模樣,又不似在作假,眾人的心中多了幾分異樣。
哧!哧!哧!
一柄柄血色武器自天上墜落,穿透眾人身軀,王智駕馭著血池,自空中緩緩落下,他舔著血紅的嘴唇,饒有興致地看著許志安:
“你是如何知道我們是天羽門的?”
許志安的眼神凝重起來,本來想躲著這個操控血池的元嬰修士,多救些人下來,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對方發現了。
嗡。
淡藍的光柱傾瀉而下,將血池覆蓋,一枚銘刻著古樸陣紋的陣盤出現在血池上方,將王智困在光柱之中。
“我們不是他的對手,快走!”
蕭逸拉起許志安的手,狂奔而去。
“蕭師弟,不是讓你先走嗎?”
許志安心中疑惑,他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沒想到蕭逸突然出現。
“怎麼可能扔下你一個人?”
蕭逸笑了笑,朝許志安說道:
“何況,我也是浩氣宗弟子啊!”
“這陣盤倒是有些意思,不知是哪來的傳承。”
王智看著繁雜的陣紋,心中有些驚訝,他的目光落在蕭逸身上,露出一抹冷笑:
“奪了你的傳承,再吸乾你的精血。”
轟!
血池猛地狂暴,掀起一陣巨浪,將堅硬的陣盤硬生生擊碎。
王智輕鬆從陣法中掙脫出來,乘著如山高的血浪,緊緊跟在二人身後。
雲邊城外。
池月璃的身軀被數十柄暗色竹矛穿透,鮮血不斷順著她滿身的傷口汩汩流出,又被玄竹吸收。
此刻的池月璃面色蒼白,一副氣息奄奄的模樣,玄竹仙人似乎還不滿足,又召出幾根玄竹,想要繼續折磨池月璃。
“師兄。”
一名天羽門女修自密林中走出,她的手中提著容兒,緩緩向玄竹仙人走來。
在玄竹仙人看不到的角度,一柄短刃正抵在那名女修腹間,若是女修表現出任何的異樣,第一個死的一定是她。
“你將她抓回來了?做的不錯。”
玄竹仙人滿意地笑了笑,沒有懷疑。
在他看來,容兒不可能自己送上門來,雖然不知道這師妹是如何抓到對方的,但玄竹仙人的心中並未太過警惕。
容兒被那名銀甲女修控制著,一步一步走向玄竹仙人,忽然,她掙脫那名銀甲女修的控制,向玄竹仙人甩出一枚符籙。
“什麼?”
玄竹仙人心中驚訝容兒竟然還敢反抗,一枚暗色竹矛自地底生長,捅向那枚符籙。
滋。
“這是……滯靈符!”
觸碰到那枚符籙的一瞬間,玄竹仙人心中便暗道不好,這符籙有著阻礙靈力運轉的作用,容兒是料定了自己會攻擊這枚符籙。
“弱者有弱者的力量,那就是……強者在面對弱者時自帶的高傲!”
就在此時,容兒已經來到池月璃身邊,將池月璃救了下來。
“池道友!”
看到池月璃的模樣,容兒心裡一涼,依照目前池月璃的狀態,隨時可能會死去!
“給我停下!”
正當容兒救下池月璃,準備回去密林與合宜會和之時,本該在密林中等候的合宜卻出現在那名銀甲女修的手裡。
“放開我!”
合宜拼命在女修的手中掙扎著,女修的手卻攥得更緊。
糟了。
容兒心裡一沉,她讓合宜躲在密林裡等著自己,可合宜似乎還是跟了過來,還被那名女修抓住。
那名女修的眼中也是盛滿了驚喜,本以為自己定會被師兄懲罰,可如今抓到了合宜,或許可以將功補過。
“師兄,我剛才是故意帶她過來,就是為了將她們一網打盡。”
女修抓著合宜,來到玄竹仙人身旁,一邊解釋著,一邊將搭在玄竹上的符籙揭開,玄竹仙人終於擺脫了滯靈符控制。
玄竹仙人不動聲色地看了師妹一眼,並沒有揭穿對方,但容兒與池月璃的行為讓他愈發惱火。
玄竹仙人眼神陰鷙地看著容兒與池月璃,終於決定不再玩弄她們,而是直接將她們殺死。
容兒一臉絕望,計劃還是失敗了,自己沒有完成池月璃的囑託,將合宜帶走,還將二人的性命送了回來。
“與我們天羽門作對,就是這個下場!”
銀甲女修見師兄已經無礙,得意地笑了笑,將手上的合宜一把扔到地上,讓合宜發出陣陣啜泣。
嗯?
一條閃耀的金鍊自合宜的脖頸間掉了出來,一隻活靈活現的玉兔掛在金鍊上,煞是好看。
“這鏈子看起來不錯,還是個法寶呢。”
女修眼前一亮,將這條項鍊收入自己懷中。
“不要!”
看著女修將蘇呈送給自己的項鍊奪走,容兒被竹矛刺穿身體的慘叫聲縈繞在耳邊,合宜內心的負面情緒愈發強烈。
都是我!
池姐姐是為了保護我!
容兒姐姐也是因為我被傷害!
都是因為我!
如果……
如果我也能有兄長那樣的力量就好了……
合宜一直在蘇呈的身後,默默注視著蘇呈,她的兄長實力強大,無論任何敵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從來不會讓自己身邊的人陷入險境。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合宜便開始崇拜著兄長,兄長是那樣的強大,溫柔,善良,看著兄長的模樣,就不禁想要成為兄長那樣的人。
想要……拯救兩位姐姐,拯救雲邊城的人們……
想要……力量。
玄竹仙人正欲將容兒與池月璃殺死,一陣強大的靈壓忽然降臨在他的身上,他面色驚恐,驚異不定地看著四周。
“還回來……”
合宜顫抖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女修不屑地看向合宜,卻見到一幕令她震驚的畫面。
合宜緩緩站起身來,原本嬌小的身軀逐漸伸展,變得成熟,而她的身旁,原本生機勃勃的樹木花草都在逐漸枯萎。
這場面,彷彿合宜吸收了四周生靈的生機,讓合宜飛速成長一般!
“將項鍊,還回來!”
合宜抬起頭,兜帽自然掉落,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絕美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