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出山前(4)(1 / 1)
這次軍議其實沒有必要讓入山的兩州官員到場,畢竟是安排軍事任務,而這些個米蟲不可能會提出半點建設性意見。
但是鄧雲的忍耐終究是有限度的,逐虜軍上上下下大幾千號人,不存在養不起這十幾張嘴,可這些眼睛長在腦門頂上的儒家文臣,若是一直這麼放任下去,鄧雲覺得純粹是對自己威嚴的挑釁!
所以他要借下山之前的這次軍議,將山中的這塊毒瘤給治癒或者直接挖掉!
“張處長!”
“下官在。”張煥連忙起身,被鄧雲點名不稀奇,畢竟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鄧雲要出山,那麼軍械和糧秣自然要提供,而這本身就是軍需處的職責所在。
“如今山中鐵甲、複合弩、弩箭、弓矢、長槍、腰刀、藤盾等軍械庫存情況如何?”
張煥身為軍需處處長,對於這些軍資自是瞭如指掌,當即便要作答,卻看見鄧雲朝他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了位列在最後的幾人身上。
“馬判官、褚判官、蔣判官!”
被叫到的三名文士愕然抬頭看向鄧雲,一臉的懵逼。
“三個月前,你們三位入山,最後選擇留在山中,鄧某將諸位安置在軍需處,作為張處長的副手,想來軍需所備,諸位理應瞭如指掌才是,不如和鄧某說說?”
三位信州判官當即傻了,這三個月他們除了吃除了睡就是四下亂竄,時不時聚集在一起吟詩作詞,賣弄賣弄風月,至於什麼軍需?
誰他麼有興趣去關心這些,誰又有精神和一幫渾身上下臭烘烘的泥腿子打交道,更不用說讓他們位居張煥這等商賈之下,現在鄧雲問起軍需,那自是一問三不知,屁都不知道該咋放……
等了小會,見三人不答話,鄧雲冷笑道:“當初鄧某設計讓諸位入山,看中的乃是信州城的八百鄉兵,畢竟他們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只要操練得當,假以時日在戰場上必然會成為蒙軍聞風喪膽的虎狼,至於你們……哼!你們留在山上和下山滾蛋對於鄧某而言無足輕重!
讓你們留下是看中你們還識幾個字,知道聖人的微言大義,也該知道忠君報國,知道淪為異族豬狗的下場,不想讓你們留下,純粹就是鄧某覺得你們就是一群腐儒罷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節度判官馬田林怒氣衝衝站直了身體,目光死死盯在鄧雲臉上,看架勢恨不得將鄧雲拖出來狂噴一臉口水。
“有辱斯文?”鄧雲哈哈大笑,不屑說道:“鄧某確實有辱斯文,但你們呢?卻被無知矇蔽了雙眼,看不清形勢!大宋的江山已然岌岌可危,這個時候還想空談救國?鄧某確實有野心,但至少鄧某還沒想過要做司馬昭!你們怎麼就不想想,想要救大宋,現在要靠什麼?鄧某告訴你,要靠兵馬!不是靠耍嘴皮子,就算大宋能在蒙騎的鐵蹄下躲過這一劫,日後大宋的朝堂也是武人的天下,簡單點說,武夫當國的時代已經到了,這大宋再不會是你們這些文人可以一手遮天的時代了!”
天雷炸響,武夫當國!
除了盧帆和石新以外包括三衛指揮和魏肯等人盡皆呆了,這話太過振聾發聵,讓所有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看到的文官不得不面對的一個現實!
馬田林頹然坐到,身體顫抖,已然說不出話來。
“逐虜軍即將迎來綿延不絕的大戰、惡戰,山中已然不是最佳的避難之地,更何況鄧某也不打算繼續養著你們這些個百無一用的廢柴,值此軍議之際,鄧某放你們走……”
所有在山中度日如年的文官盡皆抬頭,看向鄧雲的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
鄧雲,梟雄也!現在雖無梟雄的實力,卻已然有了梟雄之資,這武夷山中山谷乃是鄧雲立身之本,也是他立足於亂世進可攻退可守的大本營,可以想象,只要這次出山能順利完成戰略目標,接著能抵禦得住來自蒙軍的報復性反撲,那麼鄧雲的大名必然響徹大江南北!
到了那個時候,鄧雲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初露鋒芒,正該是招賢納士,招兵買馬,以強自身的時候,他們這些文士毫無疑問可以彌補逐虜軍的不足。
然而,這個時候鄧雲竟然放他們走,或者說趕他們走?
混吃等死的文官都是聰明人,傻子也不可能在血腥殘酷的科場之中笑到最後,一旦開始轉動頭腦分析得失,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鄧雲這是對他們起了殺心!
但凡梟雄沒有任何一個是心慈手軟之輩,他們這些人雖然在山中混吃等死,可所見所聞可是不少,這或許是隱秘或許不是,但是誰敢賭,保守秘密的最好方式就是讓人閉嘴,而閉嘴的最直接辦法就是殺人滅口!
所有沒誰敢不害怕,只要鄧雲不想這山中的一切洩露給外間知曉,那麼可以肯定,他們只要肯出山的必然是個死字!
他們沒想錯,哪怕現在的鄧雲看上去極其淡然,渾身上下都感受不到一絲的殺氣,但是他確實已經動了殺心!
而且原因和眾文官想的一樣!
只要誰願意走,那麼就能說明此人的心真正不在山中不在逐虜軍,哪怕委曲求全都不存在,這樣的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留著毫無意義,那麼當他們離開的時候就是死期!
為了山中的秘密,也為了這些大節有失或者小節有虧的官員出山之後不會賣身為奴,鄧雲自會痛下殺手,讓這武夷山成為下山官員的埋骨之地!
馬田林又站了起來,半百的小老頭思想轉變的很快,先前還是一副義憤填膺恨不得吃了鄧雲的模樣,現在則已擠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道:“鄧將軍允許我等下山,我等卻無歸處啊……”
鄧雲冷笑道:“歸處?諸位可以去福州,如今宋元大戰在即,諸位前去正可出謀劃策,貢獻自己一份微薄之力,也可迴歸鄉野,安安靜靜做個田舍郎,靜等這亂世平息,實在不行也可投靠元廷,謀求一份榮華富貴,何談沒有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