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聖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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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皇后宮裡的人都知道了她認字,於是平日抱她出來曬太陽的時候,幾個大宮女和乳母便在石桌上攤開,逗她說字。

初月晚跟她們日日在一起玩,絲毫沒有避諱,也完全沒有明白之前太后和漣漪的話。

別人讓她認什麼,她就老老實實認什麼。

“小殿下,能不能找到‘心寬體胖’呀~”宮女們問。

初月晚天真地點頭,然而腦袋太大脖子太細,點得整個身子都往前晃悠。

乳母鄧氏卻聽出來了,扶住初月晚圓滾滾的小肚子,指著同樣圓潤的自己朝她們開玩笑道:“一個個的,就知道指桑罵槐。”

初月晚已經把那四個字指了出來,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們笑。

“咱們小殿下好聰明,誰教的她呢?”宮女們說。

“皇上成日裡來,是批摺子也抱著抄詩書也抱著,肯定是學得皇上。”

“那就不奇怪了,真龍天子的血脈就是同凡人不一樣。”

“是咱們小殿下格外不一樣!那麼些個王子皇孫,誰也沒有三個月就認字的!你看六皇子,三歲了還不會說話,別提認字了。”

“小殿下一定是文曲星轉世!”

“是呢是呢!皇后娘娘臨盆那夜裡,我看見紫微星……”宮人們七嘴八舌地說,初月晚越聽越奇怪,什麼生的那天雲彩化成龍形啦,什麼狂風暴雪瞬間就停啦,什麼孃胎裡出來嘴上叼著塊寫著“瑞福呈祥”的金牌子啦……各種亂七八糟的胡話全都出來了。

人家只是忘記喝孟婆湯而已!咦,好像孟婆湯更加奇怪……一群人說笑夠了,又粘著初月晚識字,初月晚累了,仰頭軟乎乎地躺在鄧氏胸前,蹬腿哼哼著拒絕,幾個宮女便給她捏捏手捏捏腳,揉揉屁股把個尿。

初月晚小日子過得可太好了。

隨著這一天一天的過去,轉眼就是一年。

初月晚眼巴巴盼著能吃大人食物的日子又近了!不過皇宮上下,已經有了另一件無比重要的大事——裕寧小公主的抓周。

雲家人領了聖命,一大家子都入宮來,跟皇族的幾位再次打上照面。

這一回,初月晚可是認出了好多好多人,被皇帝抱著,一路睜大眼睛這瞅瞅那瞅瞅。

週歲的娃娃終於長開一些了,初月晚的小臉皮兒薄肉嫩,白裡透著紅,誰見了誰稀罕。

一雙眼睛快佔了半張臉,眼睫毛忽閃忽閃地,打個哈欠還掛著淚珠,一看簡直愛死個人。

老皇帝這次誰也不讓抱,非要把初月晚掛自己胳膊上溜達了一大圈,見個人就要炫耀一番。

“看見沒!朕的晚晚多漂亮!”

“晚晚真像朕!你看你看她這小嘴兒小鼻子多像!”

“晚晚可乖!就愛衝朕笑!”各位王子皇孫點頭稱是,不稱也不敢啊。

小公主頂頂討人喜歡,倒是真的,但是哪兒看哪兒也不像個老頭子嘛。

知道您老龍體康健,但是您好歹是個皇帝,能不能不要從龍椅上下來瞎溜達呀?嚇唬誰呢?雲勤上次滿月酒來了就沒抱上月晚多會兒,這次來眼看又沒機會了,趕上這麼個女婿連話都沒得說,真是猴急猴急,抓耳撓腮。

初月晚已經好久沒看到小舅舅,探著頭到處找,終於找到了和母后站在一起的太子哥哥,還有端坐在龍椅邊上的太后祖母。

接著找到了和外公在一起的郎外婆,幾位小姨也都在場,可是,就是沒有小舅舅的影子。

“或許有事情來不了吧……”初月晚有點失落。

老皇帝抱著她炫耀了個志得意滿,那邊描金繪彩的抓周臺也都擺上了。

皇家的抓周乍一看沒有什麼特別的,物件不像之前那麼浮誇貴重,卻是一些尋常的器物。

事實上,這是故意要與“財富”分開,因為皇室生來富貴,根本用不著那些浮華的東西去估計皇族的未來。

說白了就是一輩子都有錢,散也散不完。

而這抓周臺,其實也不是個“臺子”,而是宮殿地上一個平平的大空地。

上面鋪好了錦緞,為了防止嬰兒從邊緣落下。

錦緞上擺著各類書籍印章、筆墨紙硯,又有絨花點翠、胭脂香粉、各種取樂的小玩意兒,還有些捆好了絲帶的鈍角小剪子跟繡線,舞鞋樂器,佛珠拂塵,算盤棋子,樣樣不少。

另外還擺上了弓箭寶刀、馬鞭陣圖等物。

大皋朝的女兒也都能入學參軍,因此史上也出過幾位英名流芳的女相女將軍,小殿下若選了這些,也不失為好的出路。

老皇帝本來看了這些是不樂意的:朕的心肝兒離了宮都捨不得,還敢讓她去什麼南征北戰?!但是祖制在上,不擺著也不是回事兒,皇帝也只好忐忑不安地跟懷裡的小不點唸叨:“晚晚乖乖聽朕的話,咱不要選這些臭男人愛耍的,好不好?”初月晚確實也對那些不怎麼感興趣,安慰地親親父皇的老臉,幫他捋捋蹭亂了的鬍子。

這一攤東西里面,她感興趣的就只有兩樣——一個是香噴噴的點心盒子,還有一個長得跟個大陀螺似的渾天儀。

渾天儀是大皋朝用來測算天象的工具,前世初月晚只在國師們做法的摩天塔和祭臺上面見過,那時候就覺得這東西好厲害,大國師隨便在上面比劃比劃,就能算出這一年大皋朝的國運。

現在抓周臺上的這個,是縮小了幾十上百倍的模型。

初月晚左看看吃的,右看看那個渾天儀。

為難。

抓吃的,會不會這輩子就還是個吃貨了呀。

上輩子就是,當時抓周抓得肯定是吃的!戒口戒口戒口……初月晚鼓著臉蛋,和自己的天性做抗爭。

哦對了!可以先抓渾天儀,然後再抓吃的呀!這不就兩全其美!剛想到這兒,老皇帝就親自蹲下來,慢慢把她放在了錦緞上,拍拍她的小屁股:“去吧晚晚,拿你喜歡的,想拿多少咱拿多少!”初月晚拱拱肉敦敦的身體,像條小蟲一樣慢悠悠穿過這麼多物品,直奔自己的目標。

老皇帝這才戀戀不捨地回到龍椅上觀看,臺前的人按照位份圍坐,看著小公主到底會抓些什麼東西。

“瑾兒,你說咱晚晚能抓什麼?”老皇帝明知故問。

“吃的。”

雲皇后不假思索。

初永望深以為然地點著頭。

葛太后幽幽道:“要哀家說,應該早先多擺一點吃的,能試出口味來。”

老皇帝捶手惋惜:“對呀!晚晚快能吃飯了,得知道咱晚晚喜歡吃南方菜還是北方菜,是中原菜還是外域菜,是鹹口還是甜口……”雲皇后:“您別急,還得再吃半年奶呢。”

他們聊得正歡,目光也都集中在月晚的身上,誰也沒注意到——坐在抓周臺邊上的雲勤袖子底下動了動,伸出了一隻烤豬蹄兒。

初月晚正爬著,小狗鼻子一下靈了,追著香味兒扭頭一瞧。

嘿!“來來來。”

雲錦書一手撩著父親的袖子,一手舉著小豬蹄兒。

初月晚爬爬爬。

一爬,爬過了禮義詩經紙墨筆硯,初永望嘆了口氣。

再一爬,爬過了首飾胭脂剪子繡花,郎外婆無可奈何。

又一爬,琴棋書畫佛珠靈器全都不屑一顧,葛太后莞爾笑笑。

眼看她朝著刀劍兵圖爬去了,雲勤看得饒有興味。

老皇帝心驚膽戰。

初月晚早忘了自己要拿渾天儀的事兒,漂亮的小舅舅手裡拿著香噴噴的烤豬蹄兒,這誘惑多大呀,爬著爬著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雲勤見她朝著自己過來,連兵器都沒理,而離自己最近的地方擺著的就剩下一個香爐了,這玩意兒跟念珠可不一樣,那是做供養人,而香爐……這小寶兒該不是要削髮出家?那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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