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 / 1）
小春放慢腳步等到森夏，和她肩並肩穿過竹影扶疏的走廊，沿著標誌踏上橫穿花園的石板路，漸漸走入庭院深處。
遠離大堂之後，空氣中瀰漫著古典宅院的沉靜。石板路盡頭是一座單獨的院子，兩扇木門旁邊掛著一個三指寬的木牌，陰刻了晴梅兩個字，細細填了紅漆。門上一對滿是歲月痕跡的門環改造成了房門鎖。
小春用門卡刷開鎖，推開門後現出一方小小的院落，門邊的太平缸裡養著碗蓮，另一側種了一棵枝幹曲折的小樹，帶著一點花苞。
森夏跨過門檻，小春虛扶了她一下，然後把門鎖好。
她站在院子裡望著黛色滴水簷下微微開啟了一線的雕花窗，綠樹深庭院，侵簾暝草，沿砌幽蘚。想必宅子的主人胸中藏著一副錦繡畫卷，才能建成這座處處體現著巧思的家園。
“把包給我吧，我幫你放在桌子上。”小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森夏下意識把包遞給他。看到他拿著包走進房間，她才反應過來。
“不好意思，我自己放吧。”森夏追過去。這個包是從學校帶回來的，格外輕便。她擔心小春拿在手裡會發現不對，可惜小短腿追不上他的腳步。
房間裡小春把包放在客廳茶几上，神色正常的去找電器開關。
她仔細的看了他幾眼，大概沒發現有問題吧。第一次遇到要幫她拿包的人，不對，第二次，受寵若驚。
森夏站在茶几邊忖度是否該告辭，畢竟客戶入住了，或者主動詢問下一步安排？吃了社交技能差的苦果，她進退兩難的糾結著。
“請坐。”小春選了一個單人沙發坐下，邀請她坐在另一邊。她聽話的坐下，等著客戶的進一步指示。
“能陪我在這裡住下麼？”小春迎著她的目光，誠懇的說，“你在臥室把門關好，我在客廳。”
“你休息後我再走，第二天一早你醒來前趕到可以麼？”森夏思索後提出一個替換選擇。她有自知之明，不認為小春對她有想法。她只是思想老舊保守，接受不了和素昧平生的人住在同一屋簷下，哪怕他是客戶，哪怕隔著房門。
“我晚上怕黑。”小春聲音軟軟的，“老宅子房梁高，黑洞洞的。我不想一個人住在這裡，你陪著我住嘛，我保證一定好好呆在外面。”
森夏以前見過書上形容美人有小鹿一樣無辜的眼神，這次有幸目睹了真人版。小春的外貌太犯規了，她艱難的保持著最後一點理智。有生之年第一次被美男子撒嬌，壓力巨大。
“我真的害怕，求你。”他再接再厲試圖說服她。她咬著下唇眼睛躲開，是動搖了吧。她對李菲的心軟為什麼不用在他身上。他是不會讓她離開的。
最終森夏妥協了，實在扛不住小春不斷升級的懇求。二十多年來她以為乾涸的同情心完全被激發出來。她捂住臉反省自己不該嘲笑舍友，她和犯花痴的舍友一丘之貉。她堅持的人生原則在美色面前不堪一擊。
她懂了烽火戲諸侯博美人一笑的心情。為了美人展顏，她心甘情願扔掉了節操。
“是不是天太冷了不舒服？”小春倒水回來看到森夏捂著臉靠在沙發上，關切的問，“我看你一直帶著手套，要不要把空調溫度調高些？”
“不用不用，忘記摘了。我沒事，室內挺暖和的。”森夏連忙站起來，摘下手套放在沙發邊的茶几上，表示自己完全沒有問題。
“喝點水，辛苦你大冬天陪著我。”小春把杯子遞給她，看著她用細白的手指握住白瓷水杯，補充了一句，“杯子用開水燙過後倒的瓶裝純淨水。”他神色自然的坐回沙發。
森夏道謝後捧著杯子坐下，沒想到發呆的一會功夫，他做完了燒水洗杯子倒水這些事。本來應該她給客戶燒水倒茶，平時做慣了的，這次偏偏顧著發呆忘記了。最近被學校的寬容環境慣壞了吧……人真是一種容易滋生惰性的生物。
小春坐在旁邊，森夏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著掃過他斜飛的劍眉，弧度優美的眼睛，唇邊的笑很好的中和了眉峰的凌厲。現在這雙好看的眼睛溫柔的注視著她。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只是變矮了，應該沒有變美。
小春看到她手上的火焰圖案，目光閃動了一下。
“貼紙，貼著玩的。”森夏注意到他目光的停頓，乾巴巴解釋了一句，把手收回來往袖子裡縮了縮。
“挺別緻。”小春笑眯眯的順著她的話誇了一句，不拆穿她的心虛。既然她不想說，就讓她以為他不明白好了。
他的表情明明是一樣的笑，莫名顯出一股狡猾的感覺。
小春在室內脫了外衣，可能剛才燒水洗杯子的緣故，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袖子隨便捲了幾卷，露出手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果然如舍友說的男神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胡亂挽袖子都美出不一樣的感覺。
不過不冷麼。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衣，猶豫要不要脫了。客戶穿襯衣她穿毛衣加大衣，會不會差別太大讓客戶不舒服。
小春見森夏盯著自己袖子出神，也低頭看了一眼，沒髒沒濺上水，再抬頭看向她。她端正的坐在沙發上，纖細的腿整齊的併攏著，一頭微黃的長髮從肩膀滑下來垂在手臂上，白皙的臉龐在昏暗的室內愈發線條柔和。
她的臉沒有他的手掌大吧……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