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370,大幕開啟 下(1 / 1)
妙空山,浮雲大殿。
“參見掌門!”
顧千渝立於宗主寶座之前,伸手輕撫略感冰涼的青石雕刻,當年她歷經千辛萬苦得了此位,卻因沉於修煉而忘了人心難測。
寶物動人心,權利惑神魂,這世上沒什麼是一成不變的。
唯有自身實力,才把能所有東西緊緊抓住。
轉過身來,看著九位金丹以及近百位內門弟子,她輕輕頷首,言道:“諸位,久不見矣。”
“掌門閉關多年,如今修為大進,實為宗門之福。”霍長老拱手相賀,他這句話其實是說給其他弟子聽的,畢竟顧千渝失蹤多年,一直未有音訊,用閉關為藉口,再合適不過。
眾人聞言,相繼拱手道賀。
“見得諸位無恙,我心甚慰,只是可惜了劉副掌門,他為尋自身道途,欲帶日月金輪一探玄陽洞天,所幸被我所阻,並收回鎮派之器,本想擒他回來定個私心之罪,但其執念深重,逃入仙府,最後落得個身死道消,真是可悲可嘆。”
顧千渝說話之時面帶惋惜之色,但實則是惋惜沒有親下殺手,而她之所以要說這些,其實是對那三大仙門有一個交代。
她雖然可以借宗門大陣送走三派真人,卻也是對方先有不敬,但無論怎樣,都要把話說明白,不管對方信或者不信,反正她說了。
九位金丹真人互相看了一眼,他們心知肚明,兩位掌門早就不合,暗地裡不知進行了多少爭鬥,本來顧千渝失蹤,他們都認為副掌門劉承元勝了,可直到今日,才知是顧掌門笑到了最後。
但不管如何,有金仙歸來,道器鎮派,宗門之危自解。
待到諸事議定,眾人相繼離去,顧千渝向四周看了看,不確定地問了句:“師兄可在?”
話音才落,大殿一角忽有微弱法力波動,接著虛空中出現一點漣漪,而在漣漪之後,正是負手而立的王奇。
這【隱身術】是蘇九那小丫頭軟磨硬泡從她姐姐那裡求來的,說是要感謝王奇的教導之恩,雖然她很想將一身所學都分享給王奇,但也知法不能輕傳的道理,挑來挑去,最後還是在她姐姐的指點下,選了這門秘術當作【山海拳經】的回禮。
王奇欣然而受,他現在不缺鬥戰之術,但隱身的法兒卻是少見。
這秘術他曾見蘇九施展過,其有言曰:瓊華界無人能看破此法,當時他才煉氣境,見識有限,還以為是說大話,待到修為日漸精深,才知道君之言,真實不虛。
此術可將人隱於微風之中,隨氣流而動,只要不用法力,誰都發現不了,若是再配合隱世欺天一同施展,那可真是道隱無蹤,和光同塵。
當然,隱身術只能出其不意,若對方有了防備,或是以神通法力無差別攻擊,攪亂天地風雲,那便沒了用武之地。
王奇現出身形,問道:“掌門準備何時交易。”
“自然是越快越好。”說完此話,顧千渝翻掌拿出一枚玉簡,繼續道:“若說瓊華界近距離空間移動之術,我宗的【周天挪移】可列前三,師兄戰體無比,再有此術配合,當是如虎添翼。”
王奇接過玉簡,細細檢視。
“不過想要熟練使用此術,必須擁有一品風系道脈,如若不然,只靠神禁本身之力每日僅能施展三十六次。”顧千渝出言提醒。
“多謝,那定海珠何在?”
“隨我去寶庫一行。”顧千渝伸手作請,當先而行。
二人出得大殿,漫步於仙宗大派。
顧千渝走在前面,將後方毫無顧忌地展露於王奇,她的身軀極為放鬆,沒有一點防備姿態,邊走邊傳音王奇,介紹各種建築。
王奇依舊是隱身狀態,如一縷輕風隨著顧千渝行走而動,這種狀態頗為奇妙,不費一絲法力,甚至不用自己走路,只需一點意識指引,便可飄然而行。
三十六道禁法組就一道天罡神禁,流轉於周身各處,不僅能掩藏軀體,還能遮蔽氣機,此禁除了隱身之外,還有個名目,喚作:【仙風雲體】,化有形為雲中霧,馭仙風而逍遙遊。
不過話雖如此,卻無法將軀體真正的變為風雲,只是利用禁法形成的光影效果,遮去有形之身罷了。
顧千渝慢行慢走,她用神念感應後方,無論是空氣流動,亦或是靈機增減,再或是微風輕拂,都一切正常,毫無異象,但她知道,後面有一個人,一個能隨時置她於死地的高手。
那日她收取道器之時,全部精神都在月金輪上,直到王奇殺了冥滄派張真人,嚇跑劉承元,她才回過神來。
四位金仙,殺三逃一,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而讓她震驚的是,王奇是如何在道器的攻擊下連殺兩人,那日月金輪的威力她清楚的很,一旦陰陽相合,互為攻守,沒有同級別的兵器根本破不開防禦!
當時她百思不得其解,直至那日見到王奇的隱身術,才有了一點想法,或許以是此法偷襲而成.....
但縱然如此,這位便宜師兄的戰力,都是深不可測!
二人一路行走,直至來到宗門寶庫。
此處是一座稍顯陳舊的殿宇,門牌之上刻有“瞻寶”二字。
這地方並沒有守衛,像仙門寶庫這類地方,少有專人看護,只因寶物動人心,即便是修真之士,亦難免暗藏私心,除了宗主可自行進出,其他人想來此地,最少需要三人同行,一人記賬,一人作證,一人取寶。
寶庫有特殊的陣法防衛,非三人同至不可開,稍有異動,便是全宗警報,比起專人看守要安全得多。
來到殿門之前,顧千渝伸出素手,一枚白玉雕花的戒指綻放微熒之光,這光華聚而成線,再而化符,隨著符文接觸到殿門之上,一道虛幻光幕緩緩浮現,而那張符文則變為一道門戶,內中隱隱有寶光透射,靈氣溢位。
“師兄隨我來。”
顧千渝推門而入。
王奇略作感應,亦進了光幕之中。
經過短暫的明暗交替,映入眼簾的是一處開闊之地,四周是一排排的納物寶櫃,其上標有各等名目,器物類,礦寶類,丹藥、符籙、靈石、珍寶等等應有盡有。
另外還有一處單獨擺放靈器之地,由聚靈陣法時刻不停的滋潤養護。
王奇大眼一掃,便已心中有數,不禁微微搖頭,這妙空山的寶庫比起那蓮花道宗大有不如,單說這聚靈陣中只有三件下品靈器,而那些寶櫃亦有許多空空如也,看遍其上名目,竟沒有讓他眼前一亮者。
顧千渝亦是眉頭微皺,沒想到幾十年未歸,宗門寶物已銳減到如此地步,她卻不知,劉承元初掌宗門之時,為了穩定自身權利,發放了不少寶貝,而由於顧千渝的失蹤,使得一些下屬門派上供也有所減少,再加上這些年來一直參與神州之戰,入不敷出,家底已被敗得差不多了。
不過那九顆定海珠還在,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其實這也是寶珠無靈,再加上禁制殘缺,只論功用的話甚至比不得一般寶器,而且不懂禁制者極難煉化,就算勉強種下神念,也僅能使出功效一二,當不得大用。
顧千渝自雜物區招來一個錦盒,開啟觀看,裡面整齊地擺放著九顆寶珠,珠子僅有手指大小,表面粗糙,微光暗淡,若非有些靈力波動,就和普通珍珠相差無幾。
“師兄請看,可是此物?”
九顆寶珠緩緩飛起,懸於空中。
同一時間,王奇手腕上的定海珠忽然光華綻放,一道急切的聲音在他神念中響起:“老爺,此寶與我同生共體,可堪大用。”
王奇心中一喜,果然是定海珠,只此一物,便不虛此行。
他解下寶珠拋向空中,忽有山海畫卷徐徐展開,將那暗淡微光的九顆寶珠圍在中間,一位身著黑白羽裳的清麗女子現身而出,正是器靈墨離,她先是向王奇躬身行禮,便開始仔細打量那九顆寶珠。
片刻之後,一道禁法自她掌中發出,此禁環山而行,探海而入,繼而繞天一週,九進九出之後,禁法散出三色神光,一為天青,二為地赤,三為水藍,三色光華如日中天,照耀乾坤。
在神光的映照之下,那九顆暗淡寶珠開始發生變化,其表面粗糙的斑點慢慢脫落,現出極致光滑的外觀,只是上面靈機微弱,顏色不一,顯然是禁制殘缺所致。
不過這都沒有關係,能被禁法總訣所引,就說明寶珠本身並沒有損壞,只需重煉天罡神禁,便可恢復舊觀。
神光消去,山海退隱,十八顆寶珠連成一串,落於王奇之手,他微微感應,新增的九顆寶珠雖然禁制不全,但依然能提供力法增幅,加上原來的八十一倍,總數已達百倍,若是禁制完全,共計一百六十二倍!
這已算是最頂級的輔助靈器了,其增幅之巨,在道器之下,堪數第一!
見王奇收了寶珠,顧千渝心中稍安,如此便算完成了大半交易,於是開口說道:“師兄還需要什麼,可自行挑選。”
王奇輕輕點頭,看向四周,這裡寶物雖多,但都非上品,無論是靈器級別,亦或是寶礦品質,都入不得他眼中。
就在他想隨便拿幾個完成交易時,外面突然傳來聲音:“啟稟掌門,魔淵宗鎮海殿主來訪,說有要相事商。”
“知道了!”顧千渝傳音於外,但她卻皺了皺眉。
王奇見得顧真人現出為難之色,便說道:“即有要事,那就先去看看。”
.....
山門之外,一位黑袍老者負手而立,他神色雖然平靜,卻在心中略起鄙夷之意,身為仙門大派,未有敵人來犯,竟全面開啟了護山大陣,這是有多怕死,莫非那劉掌門真出了意外?
他自前方戰場而來,與那三個打秋風的真人並未遇見,是以還不知道如今妙空山的情況,只以為劉承元死在仙府,失了鎮派道器,以致草木皆兵。
“霍長老,這便是你妙空山的待客之道?”想他乃是魔淵宗一殿之主,竟然被拒之門外,不由聲音微寒。
霍長老拱手行禮,道:“宗門有變,還請韓殿主見諒。”他才不會放人進來,若此人為剛才那三人的同夥,四位不懷好意的金仙進了山門,後果不堪設想。
韓殿主冷哼一聲,心中猶豫是否一走了之,反正也不差這一個沒落的仙門。
正於此時,大陣道紋微動,山門大開。
一道天籟之音傳下:“有請韓真人朝陽殿一敘。”
霍長老聽得此言,隨即說道:“宗主有請,韓殿主隨我來。”
......
朝陽殿,妙空山迎客之地。
兩排弟子分列一旁,殿門之前站著兩位元仙真人,自韓殿主出現踏上殿前廣場,便有三聲清音依次響起。
這是迎客之音,三聲是為貴客。
霍長老在殿門之前停下,說道:“韓殿主請進,宗主等候多時了。”
進入大殿,陽光頓時暗了下來。
殿內僅有一人,位於主座之上,當他見到那人的時候,不由得微微一怔,脫口而出:“顧宗主?”
顧千渝站起身來,笑道:“韓真人,三百年未見,別來無恙。”
“勞宗主相問,一切安好。”韓真人微行一禮。
“不知真人來我宗有何要事?”
“我家掌教相邀西州所有宗門,共進神州!”
“哦!”顧千渝眼神亮起,道:“近百年來,不是一直在打嗎?”
“此次不同也。”韓真人輕撫白鬚,道:“你妙空山因劉承元之事,撤回了所有人手,故而不知神州有大事發生。”
“真人請講。”
“十日之前,西州永珍刀君突然現身崑崙,大破護山陣法,刀斬乾坤山河圖,不過七日時光,已攻下了崑崙山,隨後昭告四方,共分神州大地。”
“什麼!”顧千渝面有驚色:“那天道宮的秦真人何在?”
當年永珍刀君封天策與天下第一人秦正華約戰崑崙之巔,隨後雙雙失蹤,沒想到竟然回來了。
“秦正華並未現身!”韓真人擲地有聲。
“現在神州是何情況?”
“刀君相邀,我宗宗主欣然回應,已派人通傳北州各派,齊聚兩界山,不日將攻打渡世禪院,據說南州羽族也有所動作,攻下了雙天城,只需一日便能踏上神州,兵臨五行教,而刀君也將在一個月後親去無塵山莊,會一會那通天劍仙!”韓真人眼中有嚮往之色,此等盛況,怎能缺席。
“南州羽族可攻不下五行教,以它們那瞻前顧後性子也不敢去打!再者天道宮與萬歲山豈能見死不救,而且只憑我北州四派,甚至破不了慈悲和尚的混元金鐘,你應該知道那寶貝有多強!”
韓真人呵呵一笑,說道:“神州六派,亦非鐵板一塊,在崑崙被破之時,萬歲山重演天罡斬仙陣,已經攻向了五行教,我北州四派只需拖住渡世禪院,讓其無暇他顧即可,並且西州宗門已有部分在神州開花,僅一個天道宮又能救得了誰,再說失了道器的天宮,能守住家門已算不錯,哪敢輕易外出,待萬歲山與南州羽族合力滅了五行教,繼而齊聚無塵山莊,大事定矣。”
顧千渝沉默不語。
韓真人還以為對方呆住了,問道:“不知宗主可願去兩界山。”
顧千渝聞得此言,重新坐了下來,她眼眸微眯,反問道:“可即便如此,我宗又有什麼好處!”
神州真正的仙山福地並不多,她可不認為以妙空山的實力能佔得什麼好地方,說不定隨便分個山頭,還不如現在呢。
韓真人眉頭微揚,說道:“這好處嘛,全看自家本事,宗主以為如何。”
“韓真人請回吧,這趟渾水,我妙空山就不去了!”顧千渝此話說得斬釘截鐵,不留餘地。
“同為北州大事,宗主何至於此?”韓真人面露疑惑。
“前日玄陽洞天離開,我派副宗主劉承元身陷於內,生死未明,僅一日之間,三派金仙同至妙空山,其言要撤去大陣,分我宗門,極盡威脅之意,若非本宗主及時歸來,恐怕妙空山此時已不復存在了!”顧千渝聲音越來越冷,說到最後,拍案而起,怒容滿面。
“竟有此事!”韓真人神情震動,暗道是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打仙門大派的主意,這護山大陣莫說是三個金仙,就算是五個十個,都傷不了分毫,除非手持道器,或許能開啟一絲缺口,但人家既是仙門,又怎會沒有道器坐鎮!
“即日起妙空山會封山閉門,待塵埃落定再言其它,請!”顧千渝下了逐客令。
“既然如此,老朽告辭!”韓真人拱手一禮,轉身而去。
大殿之內,一道身影顯化出來,王奇眉頭緊鎖,於殿中緩緩渡步,而他的手中則現出一輪光華。
道器:日金輪!
顧千渝美目閃亮,隨著王奇而動。
片刻之後,王奇停下身形,將手中光華拋向顧千渝,同時說道:“顧真人,你可願與我做一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