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山上的花(1 / 1)
“春桃,東邊那大房子你去過嗎?”
“沒有,村裡沒有人進去過,也許里正叔叔去過吧!他家門口都有人守著呢!不讓人靠近。一點都不好玩。”
高門大戶,看來不是能打聽的人家。趙蘭心想。
沿著高低不平的路,拐了兩個彎來到一戶三間正房,西邊兩間廂房,的門前。這大門的一邊有些腐壞了,歪斜地靠在一邊,門兩旁還有些雜草。朝裡看去,跟趙蘭家差不多,院子裡種著些菜。除了柴火,瓦罐就沒其他東西了。這大概就是春紅家。
果然,趙菊站在門口喊了兩聲,一個跟趙菊差不多高,面黃肌瘦,衣服上打著兩個補丁的小姑涼,揹著簍子跑了出來。
“你姐咋跟來了,她不是向來都不上山的嘛。”
“不知道啊!我姐現在很好,昨天還給我繡了手帕,很漂亮的,今天沒帶,明天我帶給你看。可好看了。”
“哦,是嗎?前天,虎子娘在我家玩,說把虎子打得可慘了,不過,昨兒,我看見虎子還上山玩的。根本沒看出來被打了。”
“哼,虎子太討厭了,他幹嘛跑我姐面前,說我姐是個啞巴醜丫頭,不要娶我姐。他才是個大嘴巴。沒人喜歡他。”
“聽說虎子喜歡柳兒。”小姑涼低聲地說著,還不忘回頭偷偷地往我這瞅一眼。
“柳兒哪裡……”
兩個丫頭走在前面,低頭耳語以為趙蘭聽不到。這麼點距離,趙蘭想聽不到也是有點難度的。
原來,是傷自尊了才撞的牆。
一路上,兩丫頭吱吱喳喳地講著小孩子無聊的話,很快便到了山腳下。趙蘭跟著兩小姑涼,卻越來越覺得跟不上她們了,這身體素質不怎麼樣嘛!
一條一人多寬的小路蜿蜒而上,樹木高大茂密,樹下植被茂盛。走進山裡似乎溫度都降了幾度,近處、遠處零星地開著幾朵或幾叢小野花,把這綠色樹林點綴得特別可愛。一路上各種鳥的歌聲陪伴著我們,聽得心情歡暢!
大概爬了半個小時,便到了一處略微平坦的空曠地段,前面有一突出的岩石,石頭邊上有棵大樹,大樹繁密茂盛的枝葉正巧遮住岩石的上空,陽光從密密麻麻的樹葉間照射在岩石上,陰影斑駁。岩石的邊緣被磨得很光滑,這處大概是上山的人經常歇腳的地方。一條小路繞過岩石圍著山蜿蜒而去。小溪流潺潺的悅耳聲從不遠處傳來。
白雲從頭頂飄過,綠色印入眼簾,清風從身邊拂過,香草味撲鼻而來。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舒服的張開了。
這裡大概就是趙沈氏說的岩石處了。
“姐,那邊就有豬草,我跟春紅想到溪邊洗洗腳。”
趙菊伸手指了指岩石右邊。
“好,你們小心點。姐也在這附近看看。到時候還在這匯合。”
“好。姐,那我們去啦!”
趙菊拉著春紅向岩石後小路跑去,兩人的嬉笑聲在林中迴響。
趙蘭又往上走了一點,路旁一條不清晰的小岔道伸向遠方,她便沿著小路走去。
邊走邊揪了一把草扣在走過的樹枝上做記號。以防迷路的常識趙蘭還是有的。
“人學始知道,不學非自然。還是孟郊說得對,咱就是書讀得多,啥都知道。哈哈!”
趙蘭在沒人的小路上自言自語。
頭頂有樹枝的抖動聲。趙蘭抬起頭來,什麼也沒有。只有小鳥從頭頂飛過。
是小鳥?
還沒等趙蘭思考,就被眼前一片金色銀色的花驚豔到了。
眼前一片黃的似金,白的如銀,一蓬連著一蓬,纏在樹枝上,掛在灌木上,披在岩石上。花朵邊緣向外翻像一個個精緻的小喇叭。
原來是金銀花。
這花不光好看,還能入藥,摘下來曬乾沖茶喝,可清熱解毒,疏風散熱,降壓降火等功效。
這可是好東西。
一會回頭時挖棵小點的,明年,如此美景在家就能欣賞了,趙蘭想。
繞過了金銀花繼續向前走,紫的,紅的,白的,各色各樣的花,好些野花趙蘭都不認識。
前面有一石頭,未生苔蘚,趙蘭連跨幾步,坐到石頭上,一手扇著風,一手捏捏腿,實在走不動了。
息了好一會,才緩過來,看來本身確實很少上山,體質差啊!
休息得差不多,正打算往回走,一株綠油油的小苗吸引了趙蘭的目光。
茉莉花!
趙蘭前世的最愛,素潔而淡雅的茉莉花!
翠綠的枝葉,潔白如玉的花朵,清新的香味。
天香開茉莉,梵樹落菩提。
今天,這真是一大收穫。趙蘭興奮地用小鐮刀把周圍的土挖開,最後,整株連土挖了出來。大概有四五棵。可真不少。
挖好了茉莉花,趙蘭就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金銀花也一併挖了兩棵小的,大的挖不了,工具不行。就是這兩棵小金銀花,趙蘭也用了有十幾二十分鐘。
走到大岩石,趙菊已在那等著了,兩人坐在大岩石上,手上拿著半黃半紅的小果子,嘴裡吃著東西,吐著皮。春紅簍子裡堆了滿滿一籃子豬草。
上面放著同樣的小果子。
“你們吃什麼呢?”
“野果子,酸酸甜甜的,姐你也吃,”趙菊遞過來兩個小果子,“姐,你沒割豬草啊!這什麼呀花啊,怪漂亮的!”
“金銀花和茉莉,我們快回去吧,不早了。”我抬頭看了看太陽說。
趙菊和春紅都沒意見。站起來就往山下走。
“姐,這花弄回去幹什麼?”
“種院子裡好看。”
“哦!”
“姐,我們在溪邊遇見了虎子了。”
“他沒欺負你吧!”
“沒有。”
趙菊跳起來,扯住路旁的一根樹枝,使勁地拽,拽了幾下才拽下來。
趙菊一手用力地甩著樹枝,一邊嘟著嘴繼續說道,“姐,虎子跟柳兒在一起呢!”
“柳兒長得漂亮?”
“不好看,醜死了,春紅,你說是吧!”
趙菊拽了拽春紅的衣袖。
“嗯,還好啦!長得也不醜。”
“春紅!”趙菊聲音提高了八度。
“唉,唉,她雖然沒有三丫好看,但也不醜啊。”
“你,你真沒勁。”
趙菊丟了樹枝說道。
“菊兒,不能這樣說春紅,春紅說的也是實話呀!”
“她就是不好看,”趙菊撅起嘴強調地說,“王奶奶可說了,柳兒叫什麼來的,噢,柳兒姑涼妖里妖氣的,不好,做人要本分。”
趙菊學著王奶奶老生老氣地說道。
“哈哈哈,”春紅笑彎了腰,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趙菊,你學得可真像。”
“好了,好了,別光顧著說話,看著點腳下。摔一跤到時候可別扯壞了衣裳。”
“哦!哦!我小心點。”
“春紅,你家的……”
差開了話題,兩小妮子講別的去了,對於說我醜的的虎子,還真沒什麼好感,誰願被別人說醜。
回來的路似乎走得更快。倆姑涼一路聊天,趙蘭一路撿差不多大的圓石頭。一會就到了家門口。
“我們到了,春紅你也快回家吧。”我對春紅說道。
“嗯,蘭兒姐、菊兒再見。”
春紅揮揮手,一路小跑地離開了。
趙蘭放下籃子,打量著院子,看看挖回來的花種哪裡合適。其實種哪都可以,才兩種花,就是院子要再收拾收拾。
趙蘭想著院子這麼大,又有草堆,短時間是收拾不好的,還是得先把花種下。金銀花是曬乾了喝茶的,還是種東邊院牆為好,西邊養著雞,不乾淨。茉莉花要曬太陽不能靠牆根,先栽在西廂南牆靠路的一旁,這樣從早到晚都能曬到太陽。茉莉花要栽在盆裡才有韻味。況且茉莉怕冷,到秋天還是要移到盆裡,放到屋裡最為保險。花盆啊花盆,要是原先想買什麼樣的就有什麼樣的,現在,想買估計都沒地方賣。看來,後面還得想想辦法。
打算好了,趙蘭就趕緊把金銀花和茉莉種上,澆完定根水,金銀花靠牆用竹竿做爬藤的花架子。弄好了這一切,洗了洗手才有空坐下來。
想像著明年或許就能滿園飄香,光想想都覺得高興。
太陽快升到正中,樹的影子大概到十一點鐘的方向,想來也不早了,該煮中飯了。
煮什麼?趙蘭還真不知道,怎麼弄,也不是很清楚,還得問問趙菊。
“菊兒,晌午吃什麼?”趙蘭邊問邊向廚房走去,得看看有什麼。
“應該還有饃饃,我想吃黃瓜。”
趙菊漫不經心地回道,手裡拿著個小鐮刀,一刻不停地學著趙蘭在院裡東挖挖西挖挖。
“哦,我來看看。”
趙蘭開啟鍋,確實還有好幾個饃饃。
主食不用做了,看來炒兩個菜就行。
趙菊要吃黃瓜那就涼拌個黃瓜,豆角茄子還沒上來,那就炒青菜或者莧菜,到院子裡隨便摘些就可以了。
趙蘭到後院,拔了兩把青菜,和兩個茄子,洗洗切細,就打算升火。翻遍了灶臺也沒找到火柴。
用什麼升火?
趙蘭摸不著頭腦,只好叫來趙菊。
“姐,你怎麼升火也不會了。”
趙菊拿起打火石,三下兩下的就點著了火。
“下次姐自己升,你幫姐燒鍋,姐炒菜,省得姐手忙腳亂的。”
“哦!好吧!”
趙菊無所謂地答應著,手熟練地往灶裡添柴火。
油不能多放,也沒有其他調料,只能放幾瓣蒜頭調一下下味。
只炒了兩個菜,連涼拌的黃瓜一共三個菜。菜快要做好了,正打算叫趙菊去喊娘回家吃飯,就聽到院門響,以及趙秋的牙牙話語。
應是娘從田裡回來了。
“你倆在廚房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