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瞎子算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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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兒出事時,虎子的奶奶也在,直到郎中說大人小孩平安無事,才回去。

一路上腦袋裡虎子的奶奶劉全氏還回響著石柳氏說的話。

“這柳兒命大,肚子裡的小子也是個命大福大的,掉河裡了,都快沒氣了,最後竟然大的沒死,小的也平安,這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這石柳氏相當於是村裡的神婆。偶爾給人畫個符,給受驚的小孩壓壓驚,紅白喜事也會有人請她相看。每每說話都神裡叨叨自稱修什麼經,什麼廟裡掛了名。

老太太劉全氏腦子裡還清晰地記得石柳氏那副神眉鬼道的臉色。旁邊的趙金氏聽得很入神,眼睛不眨地瞧這石柳氏,並一直點頭附和著。

趙金氏也對自己說:“可見這小子是個有福的,虎子奶奶,你不讓你家孫子把她給娶回去。這可是個福星。”

記得,當時自己完全不認同,說的是:“柳兒是福星?這怎麼可能,一副瘦弱樣。”

石柳氏怎麼說來著的?老太太仔細回憶。

石柳氏好像是說:“瘦弱歸瘦弱,可是懷了就不一樣了,人的運氣會隨著事情的變化而不斷變化的。從死而復活來看,這不是一般的變化呀!”

旁邊是誰也說了:"可不就是福星,眼看著不行了,臉都發青了,沒過一會,居然什麼事也沒有的活過來了,郎中也說了母子俱安。福澤深了去了。”

老太太一路神思不斷變化著往家走。

“虎子奶奶,這是從哪來?”

站在門口石劉氏喊道。

“嗯!回家。”

她頭也不抬地隨口回了聲,加快了腳步往家走。

“問她從哪來呢,回我說回家,在想啥。”

石劉氏不解地說。搖搖頭,灑了手中的髒水回了屋。

老太太一回到家,就把門關起來,並叫來老伴,虎子娘和爹。虎子自柳兒來過之後就待在屋裡,說是不舒服,其實,是心虛不敢出來。家裡一時也不知拿他怎麼辦,罵了幾聲就由他去了。

“娘,瞧得如何?”虎子娘劉張氏急忙問,“是不是沒救活。”

“什麼沒救活,”劉全氏瞪了一眼媳婦說,“活了。”

老太太坐在凳子上,放下翹起的二郎腿,轉過身臉色高深莫測地說:“你說這奇不奇怪,眼看著柳兒那丫頭的臉都快青了,都快沒氣了。這趙大壯家的蘭兒用手拍了拍,就往外吐髒水,沒一會就喘氣了。”

“那是活了?”

劉張氏小眼睛轉著詫異地問。

“活了。”老太太依然保持著剛才的表情,似乎想要說啥,又不知道要說啥。

媳婦有些失望:“活了,沒死啊?”

老太太奶瞪著她,疾言厲色地罵:“死什麼死。”

這劉張氏被罵了也沒生氣,眼珠一轉,轉彎抹角地又問:“那肚裡的也沒事?”

“沒事,郎中說了母子俱安。”

老太太看著大家平靜地說,可臉上表情卻猶疑不決,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劉張氏裝著沒看見,自顧自地說:“掉河了還母子俱安,福大啊!”

聽了媳婦這話,老太太臉色突變。轉過臉對著媳婦兒神色莫測地問:“你也覺得福大?”

“是啊!這還不福大?”劉張氏奇怪地看了自家娘一眼,理所當然地說,“你想啊!這柳兒一大早想投河自盡,肯定選沒人的時候吧!那麼早啥時候有過人去河邊,可偏偏這趙小明就那麼早從那裡經過去他舅舅家,早就早吧,還就碰巧遇上她跳河,偏偏這趙小明又是個會鳧水的,還有善心地去救她,好多都是救人不成還搭上了自己。可這趙小明不但去救了,還偏偏給救上來。這落水的也不是一兩個了,去年的劉兒娃,前年的一個過路的……你看誰救上來能活的,沒有吧!可就她偏偏活了,這不是福大還要怎麼著福大。”

劉張氏激動地劃撥著胳膊,神乎其神地說著那一個個的曾經落水人的事情。屋子裡的人也聽得聚精會神。只有老太太遊離於這之外。

劉張氏看著娘神色更莫測,試探著問:“對了,娘,還有誰也這麼說。”

“哦,那個石柳氏也這麼說的。”老太太瞟了一眼媳婦說。

“石神婆。”劉張氏有點驚訝。瞪大了眼睛合不上嘴,不可思議地問:“她真這麼說?”

沒等她娘吱聲,自己就先神色不解的說:“這柳兒從小也沒見有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啊,怎麼就有福了呢?你說會不會是肚子裡的是個福星。”

劉張氏問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連連拍腿,說:“對,肯定是懷的好。”

“娘,”劉張氏猛然抬起頭說:“那是我們劉家的福氣。”

“我們劉家?”顯然虎子的爹和虎子的爺爺還轉不過彎來,同時不解地問。

“柳兒那肚子裡的可不是我們劉家的。”劉張氏得意地說。

除了劉張氏一臉喜氣,屋裡其他人個個依舊神情凝重,低沉著頭不發一語。

劉張氏收起笑容,茫然不解地說:“你們,怎麼了?怎麼不說話。這不是好事嗎?”

“什麼好事!”虎子的奶奶斥責道,“你要娶的媳婦是三丫,不是柳兒。”

劉張氏被罵得低下頭,想說又不敢大聲說,只一個人在一旁嘀嘀咕咕道:“不是我要娶,是你孫子非要娶的。這孩子總歸是我們劉家的種,說不定以後支應門庭,光宗耀祖的事就靠他了。”

“這……,老頭子……”

老太太對著老頭喊,詢問地看著虎子的爺爺。

虎子的爺爺謹慎地開口:“你要退親娶柳兒?”

虎子的奶奶皺著眉拿不定主意,一聲不吭地坐著。

劉張氏眼睛四轉,看著沒人說話,她就小心翼翼地講:“肚子裡真要是福星,柳兒也是個有福,幹嘛不娶回來,說不定能鋪枝散葉呢。”

劉張氏剛講完這句話,所以人都抬頭看向她。

老太太張口就罵:“還不是你個不能生的,生了那麼多,才活了一個。看著屁股大,生出來的都沒個用。你個缺德的。”

劉張氏不敢反抗只是支支吾吾地在底下說:“這也不能怪我呀!”

“好了,好了,別吵了。”虎子的爺爺敲敲桌子喊道,“這有福沒福的咱也不知道,總不能就這樣去退親吧,這說不過去。”

虎子爹來了一句:“這誰能知道?”

劉張氏聽了來神了,急忙說道:“鎮上的張瞎子能算。可神了,上次說王老爺添一人,果真妾室懷胎生了一子。”

老太太一拍手說:“對,張瞎子。”

“媳婦,你這就去趟鎮上找張瞎子算算。”老太太那滿是老繭的手從衣服裡摸索著掏了十文錢。

“娘,這十文錢哪夠,這來回坐車就要四文了,張瞎子那還不知道要多少,怎麼也要十文的。要是少了張瞎子,不盡力那可不是不好。”

“這不給你十文了。”

“那車錢呢?這都快晌午了,走過去都不知道什麼時辰了,還不知道張瞎子那人多不多。坐車快些也耽誤不了事,娘你看是不是。”劉張氏邊收起銅錢,邊討好地看著看著娘。

老太太又顛顛地從兜裡又取出兩個銅板,丟過去說:“錢可拿好了,多了,記得還回來。”

“噯!娘,我這就去啦!”

虎子的娘換了身衣服,在村頭乘了牛車去了鎮上。

不逢集市,劉老頭的牛車上只有三個人,兩個鄰村的,還有一個是村裡的王大娘,這王大娘是個碎嘴的。

虎子娘一上車,這王大娘就故作神秘地問:“聽說柳兒被救活了,你知道嗎?”

劉張氏隨口答:“這哪能不知道,這麼大的事,村裡人哪有不知道的。”

王大娘試探性地說:“柳兒命大啊!那肚子裡的你家不要啊?”

“這事孩子他奶奶做主,我也不知道呢!”虎子娘推脫。

王大娘長“哦!”了一聲,又問:“你這是去哪?”

劉張氏支支吾吾地說:“到鎮上,買,買東西。”

“咋不逢集市去買,有得挑還便宜些。”

“集市的時候沒想到,這不又要了才急巴巴的去的。”

“你這不是多花錢嗎?這一來一去車錢就要二文。”

劉張氏假裝著皺著眉,攤開手嘆口氣說:“那不是沒辦法,你到鎮上做什麼?”

王大娘高興地說:“我大姐接了一繡活價錢要比以往高一文,她讓我也去。”

劉張氏來了興致忙問:“什麼繡活,也給我介紹去。這不我家借了不少銀子,正想著賺錢呢!”

王大娘為難地說:“不是我不介紹你,我也頭次去,還不知道情況呢!要是有活,肯定帶上你。”

王大娘打包票地答應她。

劉張氏拜託道:“這事就拜託你了。可別忘了。”

“不會,不會。你就等著聽信吧!”

王大娘滿口答應了虎子娘。

很快就到了鎮上。虎子娘看著王大娘走遠了,這才朝王瞎子家的方向走去。

張瞎子其實並沒有完全瞎,一隻眼睛瞎了,還有一隻眼睛卻是好的。

早年跟著遊方的道人學了些許相術,半真半假的,說著相書上那些高深莫測的話,信他的人還真不少,大多數找他看相,算命,做法事。

張瞎子坐在半明半暗的太師椅上,灰色道袍似的衣裳。打量著劉張氏,漫不經心地問:“你是來求算事的。”

劉張氏拘謹地坐在小凳子上回:“對,對。還請大仙幫忙。”

張瞎子那低沉的嗓音彷彿有魔力似的,直達劉張氏的心底:“有何所求?”

劉張氏慌忙地說:“就是小兒前日定了婚,可另外一個姑涼看上了俺家小兒子,今天投河被救了卻沒死,大家說她是個福大的,想請先生算算。”

張瞎子掐著手指頭,半餉才幽幽開口:“自是福大的。”

劉張氏又著急地問:“那與小兒的親事如何?”

張瞎子瞄了一眼正巴望著的劉張氏說:“有福自是能成親。”

“能成親。”劉張氏重複道。

虎子娘高高興興地付了銀錢。出了門似乎才透了一口起,壓抑之感似乎隨著屋外的陽光一掃而光。心裡暗道:張瞎子真是高人,在他面前真有種透不氣的感覺,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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