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生的女娃不喜(1 / 1)
愛看熱鬧的人,什麼都好玩,不愛看熱鬧的人,只覺得吵得慌。
趙蘭不愛看,吵架打架的熱鬧。如若兩方人拿來棍子打起來,你退讓不及,捱了棍子,那可不是白被打了,誰讓你看熱鬧的。前世有新聞說,一小夥子看熱鬧,看別人跳樓,誰知道,跳樓的沒跳成,他卻從樓上不小心跌落下去,死了。
所以啊!這熱鬧也不是個個都能看的。
不過,大都數人就愛看熱鬧,比方:趙菊。
還沒等趙菊回來彙報,就有人談論了。
農村就那麼點事,真是不出三分鐘,保準能傳播整個莊子。這不,回家燒飯的柳奶奶,飯煮在鍋裡就過來嘮嗑了。
趙沈氏正揉著麵糰,準備包白菜餃子。
“從虎子家回來了?後面咋說的?”趙沈氏揉著麵糰問。
柳奶奶癟嘴說:“還能咋樣,這剛生了孩子難到還能抬回孃家?”
趙沈氏聽了嘆口氣,說:“都說先開花後結果,這才生第一個呢!哎!”
趙沈氏說完又嘆了口氣。
“聽說,虎子娘找張瞎子算過命,說是個男孩,不知道生出來,咋就不是了?”柳奶奶神秘的說道。
“真算過命啊!”趙沈氏不置信的問。
“真的,劉全氏罵著呢!責問虎子娘說,‘錢給你了,你咋去算命的?說是男娃咋生個女娃?’”
“這男娃女娃也能算?”趙沈氏很好奇。
柳奶奶神秘的說:“能算,不過,不是張瞎子,是鎮上的王姑婆,一算一個準。”
趙沈氏還是第一次聽說,很是驚訝!
柳奶奶很滿意趙沈氏的神情,接著說:“我閨女生娃時,就去算了。說是女娃,那胎就生的女娃。哎!要我說啊,女子啊生來就是受苦的。我閨女生了女娃,可不就被她婆婆嫌棄死了,沒滿月就幹活了。後來生了個男娃,那老婆娘才對我家閨女好一點。女人啊!就是苦命!”
“也不能都這麼說。女的啊!小時候,孃家要好,長大了嫁人,要婆家好。兩個好才叫好!”趙沈氏講。
“孃家好不好沒辦法選,生在哪家是哪家,婆家好,卻是可以選的,所以,女人找婆家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看,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柳奶奶講。
“嫁人,千萬別看男子的皮相,得看婆婆。婆婆好,家風好,才能嫁。遇到那刁蠻的婆婆,可就是多年的媳婦熬成婆,日子可不好過。”柳奶奶講著多年的經驗之談。
“劉全氏,沒娶孫兒媳婦,倒沒有看出來,她這麼重男輕女啊!這人老了,是不是就會變得更看重男孩?”柳奶奶不解的問。
趙沈氏說:“老人嘛,總喜歡兒孫滿堂。”
“再怎麼想孫子,誰也沒辦法打包票第一胎就生個男娃。這以後有的是機會,何必急於一時,再說,那不是還有個大肚子嘛!”柳奶奶搖搖頭講。
“那個也不一定是孫子啊!”趙沈氏說。
……
原來,柳兒生了個女孩,劉全氏,不高興了。說是當初,因為她懷的男娃才娶她的,現在生了個女娃,要了有什麼用,說是要休了柳兒,重新娶媳婦。
柳兒家哪裡願意,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咋收回來。柳兒出嫁時,就懷著身孕,如果,柳兒再被休了,她柳兒還能嫁給誰去。
柳兒娘,堅決不同意,事情就僵在那,虎子家不要,孃家也不要,柳兒剛生過孩子竟然沒有人管,虎子更是沒有露過面,柳兒連飯都吃不上一口。不知道,為什麼,最後,給柳兒送飯的居然是紀寡婦。
柳兒,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臉色蒼白,眼神渙散,無處聚焦,乾裂無血色的嘴角往上扯,神情不肖又悲涼。她見了紀寡婦端著碗走過來,蒼涼的問道:“你來幹什麼?看笑話?”
紀寡婦端過來凳子,坐下,左手捧著碗,右手拿著勺子,畫著圈調著碗裡的雞蛋,抬眼瞧了柳兒一眼說:“你有什麼笑話可看的?”
柳兒悲傷的說:“我懷著身子嫁給虎子,生了女兒,要趕我走,我孃家沒人願意接我回去。隨便哪個都能讓人笑半天的。你不就是來看我笑話的。”
紀寡婦面無表情的說:“你為什麼被別人笑,那是因為虎子及他們一家,我為什麼要笑呢!我也跟你一樣呢,在這個家裡待著!也許,再過兩個月,被笑的人就該是我了。”
柳兒詫異的看向紀寡婦。
紀寡婦依舊無聲無色的問:“現在,你要吃嗎?”
柳兒悲慘的酸笑道:“吃,為什麼不吃?”
一碗蛋羹被柳兒吃個精光。
紀寡婦,剛出了屋門,屋裡的柳兒就聽見劉全氏在院子罵起來:“你這個敗家子夥,家裡的雞蛋是給她吃的,生不出男娃,哪有臉吃。你要是再給她送飯,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紀寡婦朝面目猙獰的劉全氏看了一眼,低頭回屋了。
劉全氏在院子裡罵罵咧咧不停歇。
屋裡的柳兒,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悄無聲息地滲進棉被。被子裡的手拽得緊緊的,沒有鬆開。
最終,柳兒未被休回家,未出月子便下田幹活了。趙蘭見到她時,真是下了一跳,柳兒扛著鋤頭,從田間往家走,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頭髮發黃,臉色慘白,走路緩慢,顯得沒有多魚的力氣,不過精神狀態還不錯。她抬頭看了一眼趙蘭,也很驚訝!白白胖胖的趙蘭,站在眼前,既美又健康!她瞧了一眼,又快速低下頭,從趙蘭面前走過去,未曾講話。
生了孩子,性格也變了嗎?趙蘭好奇的看向走遠了的柳兒。她似乎不在尖銳,高傲,無理。變好了?
趙蘭轉過頭,喊了趙菊回家。心裡想著,管她變好變壞,反正跟自己沒關係。有沒有關係其實,不由得趙蘭所想。
趙蘭現在,最關心的,就是能去集市看看有沒有什麼花賣,打聽打聽賣花的生意如何?
畢竟,自己還是想從事老本行,因為,不從事老本行,自己也不會其他的東西。
天氣漸暖,在趙蘭焦急的心情下,終於,趙沈氏帶趙蘭去趕集。
集市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在這,逛街的次數真是少之又少,不是趙蘭不來,而是來一趟不容易,坐牛車,還算好的,顛簸著就到了,最多被顛得頭昏眼花。要是捨不得坐牛車,走過來,真是要走一個時辰,腿都能走斷。走到鎮上也就失去了逛街的興趣。
這次,坐牛車去鎮上的,下了車走了一路,頭也就清醒了。趙蘭問了趙沈氏哪有賣花的,趙沈氏也不清楚,後來,問了店家,才知道,集市沒有賣花的,要買花得去鎮外的陳莊,那有兩、三家賣花的。店家很熱情,還提醒趙沈氏說:現在天還沒暖和,花還沒萌發,估計沒有花賣。
但是,趙蘭強烈表示要去瞧一瞧,趙沈氏也就答應了。鎮外叫了牛車,一直送到陳莊的姜大花鋪。
下了馬車,趙沈氏跟車伕約好,一個小時來接,車伕看著時間短,也沒有再接生意,直接在莊裡等著。
趙蘭和趙沈氏往裡走,沒什麼人,前面一籬笆牆,牆裡依稀放著的是花木。走近,確實是一盆盆花木,有些剛剛發出了嫩芽,有些打了朵兒卻還沒有芽,有些卻還在裝枯枝,有些長青的倒是枝繁葉茂……
打朵的應該是梅花或者海棠,不知道梅花怎麼賣的,買一棵就行了,咱是綠手指,插什麼活什麼。趙蘭思忖著。
“爹,這盆六月雪怎麼扔了?我看還好好的呢!”男子穿著天青色綢布衣裳,彎著腰,撿起一盆被扔在一邊的六月雪問。
“葉子都掉光了,估計是活不了了。”從屋裡面從來回答聲。
片刻,男子的聲音又響起,“我瞧著這莖沒有枯,還有些綠色。應該還沒枯死。”
趙蘭好奇的走過去,側過頭瞧了瞧。確實,葉子都掉光了,不過,也如此少年所說,枝幹還帶著綠色。
照趙蘭多年養六月雪的經驗,這花肯定沒死。照顧得當,等天暖和了,就會從芽點上發芽。
當然,也有許多人,見了冬天還有綠葉,春天都掉光了,覺得花肯定不行了。往往,就會把沒了綠葉,但還活著的六月雪給扔了。
六月雪,如果在溫室裡,葉子往往不會掉,但不是放在溫室,溫度低點,葉子的營養在冬天變會耗盡,慢慢落葉,有時葉子會全落了。但,這並不影響,它的生長。等氣溫暖和了,它自然會發芽開花。大都數時,到了春天,我們也會將沒有掉落的葉子剪掉,讓它從新發芽。
於是,趙蘭熱心的講:“我也瞧著它沒有死。”
“你是誰?看什麼?”
少年,轉過頭正對上趙蘭側過來的臉,一拳頭的距離四目對視,趙蘭幾乎能夠從少年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什麼時候離得這麼近了?趙蘭回想。
“哎!跟你說話呢!”
少年,退後一步,臉微微帶著一絲紅暈,強作鎮定的問道。
“我叫趙蘭,來買花的,我正瞧著你手中的花。”趙蘭自我介紹道。
少年結結巴巴的說:“我又沒問你名字?”
趙蘭莞爾,心裡搞笑的想:你剛剛還問我是誰呢?這會又說,不是問我的名字,你真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