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衡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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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方休看著面前的梁虎,開口問道:“又有何事?”

梁虎躬身,說道:“卑職奉命調查武備庫一案”

聽到這,方休眉頭一皺。

奉命?

奉誰的命?

早就看出來了,這傢伙一直想把自己拖下水,果真不錯。

心裡雖這麼想,面上卻仍不動聲色,聽他繼續道:“卑職詢問了武備庫當值計程車卒與主簿,發現此案與工部有脫不開的關係!”

梁虎說到這,臉上露出一絲猙獰之色,讓人不由有些心驚。

方休瞬間明白,這‘詢問’二字,想來,並不如他所說的那般輕描淡寫。

當然,兩世為人,還不至於被一個小小的校尉嚇住,只是淡淡地道:“繼續”

梁虎拱了拱手,說道:“卑職有一樣東西,請將軍過目”

話還未說完,便被方休打斷:“去吧。”

“是!”

梁虎又行了一禮,走出營帳,片刻之後,拿回兩個好似天平的東西。

說道:“將軍,此乃衡器。”

衡器,顧名思義,是度量物體質量的器物。

若是沒有讀過史書,可能會誤以為天平是近代的產物。

可實際上,原始社會末期,出現物品交換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衡器。

經過數百年的發展,已經頗為完善,所稱量的物品與實際相差無幾。

看著那兩個衡器,方休微微皺眉。

隨即,腦子裡有一道靈光閃過,他立刻明白了。

莫不是有人在衡器上做了手腳?

果然,梁虎放下衡器後,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將軍,此衡器,乃是工部送來的”

說著,指向左邊的衡器。

又道:“這個衡器,則是卑職託人尋來的。”

指的是右邊。

緊接著,梁虎拔出腰間的佩刀,先是放在左邊的衡器上,然後又放到右邊。

這古代的天平,方休看不懂,只是草草掃了一眼,便將目光放在梁虎的身上,想要聽他解釋。

一番操作後,梁虎看向方休,說道:“同樣一把刀,用左邊的衡器,稱量出的重量與右邊相比,足足多了五成!”

方休聽見這話,心裡不由一驚。

五成?

抬眸,看著梁虎,問道:“你可確認?”

這句話,半個月前,曾經對他問過。

如今,同樣的話,又問了一遍,語氣中卻多了幾分底氣。

梁虎顯然明白,陛下要求整備軍紀,徹查武備庫一案,定然與這位方將軍有關。

因此,發現了這個秘密後,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方將軍。

“卑職確認!”

梁虎的神情與半個月前一樣堅定。

方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本將軍知道了,你下去吧。”

梁虎拱了拱手,說道:“是,將軍。”

說完,拿起兩個衡器,走出了營帳。

一時之間,整個營帳又顯得空蕩蕩的。

但是,方休的心卻不像這營帳一樣。

睡,是睡不下去了。

坐在案前,方休開始思考,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梁虎這個人,他了解,還是十分值得信任的。

他尋來的衡器,即便不如朝廷的那般精確,想來,也不會相差太多。

可與工部送來的衡器相比,稱量出的重量,竟然足足少了五成

這就有點駭人聽聞了。

原先,武備庫一案還僅僅侷限於親軍與各地駐軍,再往上,牽扯到的無非也只是兵部。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工部的衡器出了問題。

這說明什麼?

參與此案的,已經不僅僅是武官。

往深處想,工部送給親軍的衡器有問題,那送往鹽場、礦場的呢?

牽一髮而動全身,工部出了問題。

整個楚國,各個行業,尤其是朝廷控制的鹽鐵,那可是國本,萬一也出了問題,那該如何是好?

方休可以想象,楚皇知道這件事情之後,該是如何震怒。

這下子,朝中的文武百官怕是有苦頭吃了。

想到這,方休不由嘆了口氣,抬眸,望向前方。

朦朧之間,似乎看到了一場血雨腥風在京師上演。

養心殿,暖閣。

楚皇正坐在龍椅上,批閱面前的奏章。

他是個勤政的人,一天有將近一半的時間都在暖閣中度過。

古往今來,像他這般勤政的皇帝,不是勞累過度,早早駕崩,就是後宮失和,沒能傳下子嗣。

總而言之,太過勤政的皇帝,沒有一個,最後落得好下場的。

不過,當代楚皇似乎是個例外,如今已是不惑之年,身體卻仍十分硬朗。

除此之外,子孫滿堂,後宮也十分和諧。

朝中文武百官,無不視當今天子為中興之君,期望能跟隨其做出一番事業,名垂青史。

當然,在一旁侍奉的大太監劉成,卻不這麼想。

他是宦官,所有的一切都來源於皇帝。

他不在乎皇帝是否勤政、賢明,只希望龍體安康。

因此,看到楚皇時刻不停的批閱奏章,劉成的心很急。

上前勸道:“陛下,您批閱奏章已經一個多時辰,該歇息了。”

“一個時辰?”

楚皇微微一怔,隨即皺了皺眉頭,放下手中的奏章,嘆了口氣。

真的老了

記得年輕的時候,自己可以連續三四個時辰批閱奏章,一刻不休。

如今,僅僅一個時辰,就覺得腰痠背痛,好像在戰場上拼殺多時。

“斟茶。”

楚皇嘆了口氣,吩咐道。

“是,陛下。”

劉成走出暖閣,片刻之後,就拎著一壺暖茶,走了回來。

楚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半個時辰之後,再提醒朕歇息。”

劉成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道:“是陛下。”

將案頭上的奏章全部批閱完,天色已經暗了。

楚皇放下奏章,只覺得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疲憊的。

劉成伺候多年,楚皇一動,他便知道該做些什麼,忙不迭上前兩步,幫楚皇輕輕揉起肩膀。

楚皇閉著眼睛,許久,突然問道:“方休那小子最近在做些什麼?”

又是方休?

這半個月,陛下提及方中郎將的次數,比提起寧王、康王的次數還要多。

劉成心中詫異的同時,不由對方休更加重視。

想著,改天要不要派些小宦官,去方府一趟,登門送禮。

畢竟,他總覺得方中郎將對咱家,似乎有些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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