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秘製手藝(1 / 1)
李佑之所以大費力氣哄騙熊孩子,無非就是想從他手裡把駱賓王撈出來罷了。
按照原有的歷史軌跡行進下去,再過個十幾年,駱賓王也許才有出頭之日。
然而,就在今天,就在李佑的手裡,歷史滾滾向前的車輪,出現了一絲小小的偏差。
“醉翁之意不在酒,”李佑瞟了一眼玩得不亦樂乎的熊孩子,又重重拍了拍駱賓王肩頭,低聲道:“本王在乎的,是你這個千金難買的少年英才。”
這話從李佑嘴裡說出來稍顯突兀了些,實際上,駱賓王和他是同齡人,放到後世,像他們兩個一樣十五歲的少年,估計還在進行苦逼的中學生涯。
聽著他老氣橫秋的口吻,駱賓王半天沒說話。他少年成名,身懷遠志,背井離鄉來到長安,不正是為了一展胸中抱負?
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燕王李佑,會是那個伯樂麼?
“當然了,你若是不願意留在燕王府,我也不會強求。”李佑笑了笑,示意他放鬆些,然後自嘲道:“良禽擇木而棲,本王卻是根好逸惡勞的朽木。像你這樣的鳳凰,理應飛上梧桐樹的枝頭。”
良久,駱賓王終於開口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殿下如此厚愛,某怎敢辜負?某雖不才,三尺微命,但憑殿下驅馳。”
“好,好!本王得阿賓,如魚得之水也!”李佑豪爽一笑,心中卻暗忖:“阿賓以後要是跟著我學壞了,初唐四傑會不會就從四個變成三個了?”
“如此說來,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要向全國人民謝罪的那種?”
一念至此,李佑連忙又說了句:“阿賓,來了燕王府,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本王府上藏書不少,你可以好好讀個盡興.”
又腹誹道:最好連著把我那份也給讀完好了
駱賓王臉上登時浮現喜色:“屬下定不負殿下苦心栽培!”忽然間他想起了什麼似的,三步並兩步走到熊孩子面前,跪地稽首高拜,道:“主僕緣分已盡,陳王日後多多保重”話語中帶著淡淡的憂傷感慨。
熊孩子正抓著幾顆琉璃珠子玩得樂不思蜀,聽到駱賓王的話,頭也不抬說了句:“阿賓,你以後就是好侄兒的人,我有空會來找你玩的”
駱賓王輕嘆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沒多久熊孩子吵著嚷著要讓李佑和他下跳棋,李佑忙喚來玉兒三人,秘傳了幾手大殺招,讓三女代替他和熊孩子下跳棋去了。
四人便圍在那裡下起跳棋,李佑樂得清閒,掰了個紅薯,和駱賓王兩人坐在榻上,美滋滋啃了起來。
閒暇之餘,李佑問道:“阿賓,聽說你七歲就能吟詩,當時還寫了一篇《詠鵝》,一時傳為佳話.你小子牛鼻普拉斯啊!”
兩人相處時間雖短,但駱賓王早已看出李佑是個儒雅隨和不擺架子的王爺,於是笑道:“準確來說,應該是五歲.當時家父擺了一席盛宴款待來賓,桌上便有一盤燒鵝.”
“等等,”李佑忽然打斷道:“你小子難道是在吃燒鵝的時候寫的這首《詠鵝》?”
“您別說,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兒。”駱賓王苦笑道:“當時吃燒鵝的時候,腦海裡浮現了‘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的畫面,於是便當著眾賓客的面說了出來.”
“你小子吃燒鵝還能吟出千古佳作來?”李佑立馬向他伸出了一支大拇指。
“千古佳作?殿下過譽了。”駱賓王笑道。
李佑當然不會和他解釋這篇詩作的歷史地位了,不過經由這件事,李佑心中不免有了些疑問。
史書記載,駱賓王不是在看鵝的時候寫下《詠鵝》的嗎,如今聽了他本人現身說法,怎麼又成了吃鵝時寫得呢?
難道是史書記錯了?
李佑腦子裡甚至蹦出了個更荒誕的想法——難道是我穿越來的世界不對勁?
正想著,嘴裡嚼爛的紅薯還沒嚥下,忽又聽到下人來報:“殿下,嫡公主和晉王殿下也來了。”
李佑聽了頓時一陣頭大,這兩個小冤家怎麼也跟著來了?
果不其然,沒多久,一個錦服華貴的宮裝少女,手裡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孩童,興沖沖朝他跑了過來。
“五哥!”
“五哥!”
兩人異口同聲興奮喊著。
可不正是長樂公主和晉王李治這一對小冤家?
見到李佑,像是見到了什麼精美玩具似,李治虎頭虎腦邁著小步子高興跑來,長樂生怕他摔跤,緊跟在後面喚道:“九郎,慢著點!”
“五哥!”小李治一頭撞進李佑懷裡,險些把後者剛嚥下去的紅薯催吐了出來。
“哎喲餵我的小老弟,差點把老哥嗆到!”李佑猛地拍了拍胸口,順了順氣,這才笑道:“今兒個怎想到來五哥府上耍?”
相比於熊孩子李元慶,李佑對於小李治的觀感顯然好多了。
“母后和我說,五哥今天倒騰了個好玩的東西出來!”
李治今年雖然只有五歲,說話卻利索得很,身手也矯健,一把箍著李佑脖子,順勢坐在大腿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李佑苦笑一聲抱住他,唯恐這小祖宗有個閃失。
“還有還有,長姐向母后吵著嚷著要拜五哥為師”李治笑嘻嘻說了句,目光卻落在李佑左手拿著的那顆烤紅薯,聳了聳鼻子,道:“好香啊,五哥,這是什麼好吃的啊.”
長樂剛想說些什麼,看到那顆耀眼的紅薯,湧到嘴邊的話,瞬間又咽了回去。
李佑笑了笑,掰了一小塊薯瓤送入小李治口裡,道:“來,嚐嚐五哥的秘製手藝”
柔軟香糯的薯瓤入口即化,一種從未有過的甘甜感在唇齒間蔓延開來,夾雜著烤紅薯獨有的濃郁香味,小李治的臉蛋上,那種孩童對於美味的天真幸福感,轉眼間綻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