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毀滅（1 / 1）
能夠坐在這裡，走到修行之路的此等高度，沒有誰是真正的愚鈍之輩。
他們都很清楚，世間絕大多數的“巧合”，背後往往都有著更深層的邏輯或干預。
哪裡有那麼恰到好處的“巧合”，剛好在文明執行終極逃亡方案“量子彈弓”前的最後五分鐘，剛好讓一個並非專精時空領域的超凡者，“剛好”悟出能夠應對困境的高階黑魔法？
這明擺著就是有更高層次的存在，在看不見的地方進行著某種操弄。
只不過，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就像白墨當年曾說過的那樣，境界不到，僅僅是“知道”某些真相本身，就可能招致無法抵禦的殺身之禍。
力量層次的絕對差距，使得“知情權”也成了一種需要資格才能安全持有的特權。
就像混亂時代的歷史，科莫也只有晉升真仙，才能夠去探查。
因此，即便泰拉真仙們心中早有猜測，也無人敢於、或覺得有必要去深究科莫那“靈感”的真正來源。
此刻白墨的親自過問，無疑是將這層大家心照不宣的窗戶紙，給輕輕捅破了。
“這是‘十地不動’的後續。”
面對科莫的坦誠與疑問，白墨也很是簡單直白。
他神色淡然，直接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剎那間，一點無法用顏色形容的、彷彿凝聚了時空本身質地的幽光在他指尖綻放。
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直抵靈魂根源的沉重感。
光芒迅速擴散、演化，化作無數複雜到極致的立體符文洪流，又像是無數個疊加在一起的、演繹著時空生滅的微縮宇宙景象。
這，便是他從某些個平行時空的“自己”那裡獲得的，“十地不動”的傳承。
理論上足以直達十階擬神化的後半部份。
……
無論放在諸天萬界的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處修行文明，這樣一套直指十階的頂級傳承，都足以讓無數真仙乃至更古老的存在為之瘋狂，掀起席捲星海的腥風血雨，搶破頭顱。
此刻，它就如此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泰拉所有真仙的面前。
當那些蘊含無盡奧義的符文與資訊流，透過白墨的展示，驚鴻一瞥地觸碰到在場真仙的感知時，不少人心神巨震，有那麼一剎那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失神與恍惚。
他們彷彿看到了自身道途前方原本迷霧重重之處，突然被一道強光照亮了一角。
那景象既令人無比嚮往，又帶著難以承受的資訊衝擊。
唯有像白墨這樣，生於靈氣復甦最初年代、親身走過從無到有開拓道路的第一代人，骨子裡才烙印著對“非己道路”的某種根深蒂固的排斥與不信任。
他們的道，是從一無所知的蠻荒中，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對任何現成的、尤其是來歷蹊蹺的“傳承”，都保持著近乎本能的審視與距離感。
因此，他才能如此毫不在乎地將這份足以引起諸天震動的傳承分享出來。
對他而言，這更像是研究一份來自“其他可能性自己”的實驗報告，而非需要珍視或壟斷的寶藏。
……
當白墨意識中，由科莫持有的前半部分“十地不動”的資訊印記，與他剛剛展示的、來自平行時空的後半部分傳承資訊，在某種更高層面的規則牽引下開始接觸、拼合、試圖融為一體的瞬間——
“轟隆！”
一聲唯有白墨自己能“聽”見的、彷彿開天闢地般的巨響，在他意識的最深處迸發！
那不是聲音，而是資訊洪流衝破閘門，是脈絡徹底貫通帶來的劇烈衝擊感。
緊接著，海量龐雜、卻又條理分明的資訊，如同決堤的星河，洶湧地灌入他的感知之中。
又來了……超時空漂流瓶。
“神風能做到的跨時空傳遞知識與經驗……我們自然也可以效仿。這裡是一百三十二個主要平行世界線中，‘我們’與‘神風’生死搏殺的戰鬥經驗總彙、戰術推演與敗因分析……”
“……但根據我們在眾多世界線的長期觀察與交叉驗證推測，神風背後的那兩位存在的態度……似乎有些難以理解的‘詭異’。我們並未從祂們的行為邏輯與最終目的中，檢測到實質上的、針對‘我們’或智慧文明本身的‘惡意’。毀滅更像是一種……被設定好的、無關於情緒的‘程式’或‘現象’。”
這回接收到的絕大多數資訊，並未太過出乎白墨的意料。
在此之前，結合科莫那過於“巧合”的領悟，他心中已有所猜測，這“十地不動”傳承的出現與不完整狀態，很可能又是那些散佈於無窮平行世界中的“自己們”的手筆。
已知的情報是，“神風”——那誕生於“法”上的元靈，其唯一目標便是在所有可能的時間線上斬殺白墨。
不同時間線的神風之間，可以透過某種機制傳遞知識與戰鬥經驗，使得每一條時間線上的神風都變得越來越難對付，如同一個不斷學習進化的殺戮程式。
那麼，作為被追殺的目標，不同時間線上的“白墨”們，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
他們必然也會嘗試建立聯絡，傳遞經驗與資訊，以增加每一個“自己”在各自戰場上的生存機率和勝算。
這次的十地不動傳承，無論是科莫獲得的前半部分，還是白墨此刻補充的後半部分，顯然就充當了這樣一個隱秘的、跨越平行世界的“資訊傳遞媒介”。
白墨快速瀏覽著資訊包中的核心內容。
那確實是一百三十二場發生在不同平行世界、不同時間節點上的、自己與神風生死之戰的詳細覆盤。
自己徹底戰敗死亡的，有一百零八場。
誰也沒有徹底殺死對方的，有二十四場。
而真正完成對神風“反殺”、徹底終結其威脅的……記錄為零。
更讓他在意的是細節。
當然在自己死掉的時間線裡，有近一半都是被神風拉著同歸於盡。
但對方本來就是法上元靈，跟自爆卡車同歸於盡，那還是等於自己輸了。
反倒是資訊包裡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沒有實質的惡意”，讓白墨感到有些不對勁。
真就是“毀滅你，與你何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