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瓦崗軍的起來(1 / 1)
在這三股反隋勢力中,我們先說瓦崗山的翟讓。
自古以來,凡是底層造反的,全是因為活不下去的人。
翟讓也是活不下去的,因為他是個要被處死的罪犯。
翟讓任職東郡法曹,因為犯罪,要被處死。
不過,他很幸運,因為他碰到了獄吏黃君漢。
黃君漢非常看得起翟讓,認為他是個英雄,於是,在一個夜裡,他悄悄對翟讓說:“翟法司,天時人事,也許是可以預料的,哪能在監獄裡等死呢?”
翟讓聽見他說出這樣的話,又驚又喜,當下說:“我翟讓,是關在圈裡的豬,生死只能聽從黃曹主的吩咐了!”
黃君漢點點頭,給翟讓開啟枷鎖。
翟讓再三拜謝說:“我蒙受您的再生之恩得以倖免,但黃曹主您怎麼辦呢?”說著,流下淚來。
他知道,罪犯逃跑的話,黃君漢就算不是死罪,也會丟了官職。
黃君漢見他擔心自己,不由發怒道:“我本以為你是個大丈夫,可以拯救黎民百姓,所以才冒死來解救你,你怎麼卻像兒女子弟一樣以涕淚來表示感謝呢?你就努力設法逃脫吧,不要管我了!”
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可以說,沒有黃君漢,就沒有後來名耀史冊的的翟讓!
我們人,都是以自己為重,但,有一種人,卻因賞識別人而不顧自己!這樣的人,是非常了不起的,也是少見的人!
翟讓便逃亡到了瓦崗山去了。
瓦崗山,在河南滑縣南。山勢雄險,易守難攻,這就讓翟讓他們有了生存的可能性;而瓦崗山的土地肥沃,則讓翟讓他們能夠生存得更好。
翟讓佔山為王后,勢力逐漸強大了起來。
人一有運氣,別人都會向你聚攏。
同郡的單雄信,他為人驍勇矯健,擅長騎馬使矛,他看到翟讓是有前途的,當下招集人馬,前去投奔翟讓。
離狐人徐世績,也就是徐茂公,家在衛南,當時只有十七歲,也前來投靠翟讓。
這倆個人,都是非常厲害的人物。
單雄信是一名猛將,《舊唐書》中記載他:“少驍健,尤能馬上用槍,密軍號為‘飛將’。”
他與李淵是世仇。
單雄信的爺爺單登,是北周宇文氏的護國將軍,守東昌府;公元579年,單雄信之父單禹襲父職仍守東昌。
隋開皇元年,公元581年,隋將李淵率部攻周,圍東昌。
單禹與之血戰七晝夜,城破後被俘不屈,被李淵所殺。
李淵從此同單雄信結下了第一道樑子。
後來,單氏一家由家將保護出逃,不敢在山東久留,輾轉來到潞州。
由於單家是官宦之家,出逃時又攜有金銀,所以在潞州蓋莊園、置田地,定居了下來。
沒想到李淵還是不放過他們,繼續追殺單氏,殺死了單雄信的哥哥單雄忠。
至此,單雄信和李家結下第二道樑子,誓不共戴天!
單雄信知道,沒有勢力的話,很難對抗李淵,當下投奔了瓦崗山。
徐世績則不然,他是因為看到隋朝的混亂,知道隋朝早晚滅亡,所以,聰明地選擇了瓦崗山。
這一點可以看出來,十七歲的徐世績,就已經很有自己的想法了。
而翟讓之所以會重用徐世績,跟徐世績的父親徐蓋有關係。
徐蓋是個豪傑,樂善好施,遠近聞名。
翟讓就是看中了他父親的名聲,所以,對徐世績重用。
徐世績見翟讓派人四處搶劫,當下勸說翟讓:“東郡對於您和我都是鄉里,那裡的人大都認識,不宜去侵犯搶掠他們。滎陽、梁郡,是汴水流經的地方,我們搶劫行船,掠奪商人旅客,就足以自給。”
翟讓同意他的建議,於是就率眾進入滎陽、梁郡的境界,搶掠公私船隻,因此供給充裕,來歸附的人越來越多,徒眾達到了一萬餘人。
然而,隋煬帝楊廣還沒將翟讓放在眼裡,他著重的,還是收拾山東的王薄他們,因為他們的人馬已經達到了十幾萬。
實際上,翟讓的瓦崗軍才是致命的威脅所在,因為,他們有信仰,有組織,這才是恐怖的存在。
歷代以來,凡是造反的,沒有信仰和組織的,都難以長久。而有了這兩個方面的,都將成事。
翟讓是個勇猛而又有大氣魄的人,所以,瓦崗軍日益壯大起來。
這時,他決定收留一人。
而這一人,將改變瓦崗軍,將給隋朝致命的打擊,當然,也給翟讓帶來了致命的危害。
這個人就是李密。
我們之前講了,李密跟隨楊玄感作亂,可惜,楊玄感並不聽他的建議,所以,被宇文述和來護兒擊敗。
李密連忙逃跑,前去投奔瓦崗山。
翟讓如果是個心胸狹窄之人,拒絕李密的投奔,那麼,瓦崗軍難以壯大,也未必能擊敗隋軍的進攻,但是,翟讓絕對不會被奪權,被殺死。
可惜的是,翟讓是個胸懷很大的人,所以,他還是收留了李密。
李密的出身非常高貴,他的曾祖父李弼是西魏八柱國之一,北周時又為太師、魏國公。
祖父李曜,為北周的太保、邢國公。
而他的父親李寬為隋朝的上柱國,封蒲山郡公。
李密就在這樣的家庭出身,開皇年間,就襲父爵蒲山公。
他要是就此安安分分,那麼,他不失為一方財主。可是,李密沒有安分守己,而是不斷散發家產,救濟親朋好友,收養門客,禮遇賢才,從不吝惜資財。他自己又折兵讀書,尤其喜好兵書,倒背背誦。從師國子助教包愷,聽他講授《史記》、《漢書》,精神振奮,忘了疲倦。包愷的其他弟子,都在他之下。
身為蒲山公,又如此好學,李密,想不成為人傑都難了!
而隋煬帝在大業初年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李密。
李密那時候憑藉父蔭,任職左親衛府大都督、東宮千牛備身。
他額銳角方,瞳子黑白明澈。
隋煬帝在儀衛中看見了他,回宮後問宇文述說:“剛才在左邊警衛隊裡的黑臉小孩是個什麼人?”
宇文述回答說:“他是已故蒲山公李寬的兒子,叫李密。”
隋煬帝說:“這個小孩顧盼的神態很不尋常,別讓他在宮裡擔任宿衛,免得浪費人才。”
於是,宇文述對李密說:“賢弟天資這麼好,應該憑才學獲得官職,宮廷警衛是個瑣碎差事,不是培養賢才的地方。”
李密聽了非常高興,於是借病辭職,專心致志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