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憶元惠二十八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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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盛殿內,珠簾後人影晃動。永安王索邑委屈的跪在梁惠帝膝下,“父皇!”

“三郎,這事兒到底是不是你?”

索邑連忙搖了搖頭,“太子雖不喜兒臣,但兒臣一直拿他當哥哥,絕不會派人刺殺他。”

梁惠帝打量了眼從小寵愛到大的兒子,沉聲問道:“那江南貪腐案呢?”

“父皇,兒臣在京城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位尊王爺,要那麼多銀子幹什麼?太子莫不是有什麼誤會?”

梁惠帝冷哼一聲,嘴角的笑容嘲弄,“他就是那副脾氣,都是他先生教出來的迂腐書生。三郎,他到底是東宮,你莫要失了分寸。”

說罷,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你母妃,前幾日她還想要為你選妃,可惜桃花宴沒成,你這親事兒她著急。”

提起這個,索邑便有些不滿,“父皇,兒臣尚未想好。”

“是沒想好成婚與否,還是沒想好娶哪家的千金?”梁惠帝雖然寵愛永安王,但也不會矇蔽雙眼,永安王和韋貴妃有問鼎東宮之心,所娶王妃自然也要能有所助益。

眼下京城官員位置夠高的,家裡有女兒的,不在少數,永安王自然也要多想一想。

一聽這話,索邑突然笑了,“兒臣只是覺得還想多遊玩幾年!”

“沒個正經!”

東宮防衛分為內外,內有左、右衛率,轄領下屬,外有太子衛率,編為單獨的軍隊。

雖然人數不多,但東宮內尚有大內的侍衛,太子衛率需負責太子在外頭的安危,若有動盪情況下,還負有保衛國本之責,不可謂之不重。

蘇鳳瑾跟著索戟一路回到東宮才明白,那日索戟說的“這是本宮送給你的禮物”,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太子衛率之位,來的不容易。

“殿下,臣不覺得委屈。”蘇鳳瑾思來想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索戟剛要倒茶,手頓了一下,笑容些微落寞,“你不必多想,本宮也不全然是為了你。太子衛率轄領宮外太子親衛,幾年來卻一直空缺。本宮這個太子做的好不委屈,連個親衛軍都沒有,你覺得好不好笑?”

“臣不喜聽殿下自嘲,殿下……該是個萬眾矚目的人物。”

索戟瞧著她,眼裡多了些光彩,“那日你拉開本宮躲開暗器的瞬間,你猜本宮想起了什麼?”

“微臣不知。”

索戟深吸了口氣,走到窗邊,外頭傳來幾聲蟬鳴,只聽聲音寥落的很。

“元惠二十八年秋天,本宮隨陛下去狩獵,還記得那年的彩頭是把漠北來的大弓。那時本宮的騎射已經不差,可永安王剛剛學會,還在興頭上,對那大弓喜歡的緊,志在必得。本宮知道陛下不疼愛本宮,所以也沒想要去贏那弓。”

說到此處,索戟皺起眉頭,“可那天的經歷實在不怎麼愉快,陛下一直在永安王身邊,教他如何馭馬,如何拉弓,如何狩獵,囑咐他莫要受傷。就像是個真正的父親那般,那是本宮從未見過的慈愛。”

蘇鳳瑾捏緊拳頭,不知該說些什麼來安慰索戟。

“後來呢?”

“後來,突然出現了一隻落單的野狼,興許是受了驚,朝著永安王衝了過去。本宮和永安王站的不遠,情急之下,本宮便一把推開了他。”索戟轉身看著蘇鳳瑾,嘴角的笑意失落又哀傷。

“結果,本宮的胳膊被野狼抓傷,父皇卻抱著永安王問:三郎,安否?”

傷的是索戟,陛下卻只關心索邑,他的眼裡到底是偏愛。即便是索戟救了索邑,陛下對索戟也是無動於衷。

“那年,本宮十六歲,永安王十五歲。本宮便深深的記住了,啊,原來父皇是那樣的討厭我啊……”

索戟朝著蘇鳳瑾走過來,站到他面前,“所以,那日你出手,讓本宮有那麼一瞬,也嚐到了被人保護的滋味兒。想想這世上,本宮也不是那麼孤單,這東宮就沒那麼冷了。”

蘇鳳瑾粲然一笑,心中彷彿是從冰雪裡長出一顆嫩芽,“殿下不必傷感,如今微臣是太子衛率,從此以後,可以長長久久的保護殿下。”

此言一出,不只是索戟,便連蘇鳳瑾也愣了一下,雖然有些怪異,但卻很暖心。

有些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蘇鳳瑾卻聽到索戟開口,“好。”

“嗯?”

索戟眉尖輕佻,“你剛剛說過的,長長久久的保護我。”

“是!”蘇鳳瑾深吸了口氣,覺得索戟的情緒好了很多,“只是殿下,難道你當時就只有這一個想法嗎?”

“什麼?”

蘇鳳瑾頓時一派咬牙切齒的模樣,恨聲道:“您心裡就沒想,那野狼怎麼沒把永安王吃了才好?”

“哈哈哈!”索戟笑的開懷,蘇鳳瑾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笑的這麼暢快。

不禁追問道:“到底有沒有?是不是吃了更好……”

永安王府。

索邑冷哼一聲,盛怒道:“給了你這麼久你還沒找到,本王要你何用?”

“王爺息怒,屬下真的連太子寢殿都搜查過了,確實沒找到王爺您說的東西。您看,會不會是……”

索邑的目光刺向他,“混賬,你是說本王連什麼東西都搞不清楚嗎?”

他嘆了口氣,怒其不爭的拍了拍手,“那可是太子要挾本王的罪證,今日他都在父皇面前差點明著說出來了,你覺得還會有假?”

“屬下再去便是。”說完,便退下了。

說到這裡,索邑就心底不安,付紅流放之後,他派石毅去搜查過付家,可卻沒找出那些私信。索邑便派人千里之外將付紅殺了,可如今賈應也出了事,賈應死前威脅索邑要照顧好他的家人,想來也是有東西留下。

石毅皺起眉頭,“王爺,賈應的家人一直都在屬下的監視之中,並沒有什麼異常,會不會是賈應設的圈套,誆王爺您?實際上真有這些東西嗎?”

“即便賈應沒有,付紅也有,本王確實和付紅有過私信。當初也怪本王沒想到這一層,如今落了把柄。石毅,你可去查問過蘇鳳翊的病情?可像是蘇鸞玥說的那般不好?”

聞言,石毅搖了搖頭,“屬下派人打探過給蘇鳳翊看病的太醫,之前那兩位說開始的確不樂觀,可後來章夢臺去了,倒是穩定住了。雖說如此,可到底傷了本身,如今只怕身體也大不如前了。”

索邑聽及此,便鬆了口氣,“是這樣便好,蘇鳳翊如今……也是不可忽視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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