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做不到了(1 / 1)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太醫終於皺著眉頭停了下來,轉身朝蕭皇后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劉姑娘確實眼睛完好,但卻看不見。”
得到這樣的結果,蕭皇后並沒有太意外,只淡淡追問道:“為何這般說?”
周太醫躬身道:“劉姑娘脈象正常,眼睛對光有所反應,但也僅有些許,最重要的是,她對突發的危險,沒有任何本能的反應,這唯有盲人才會如此。”
“是麼?”
蕭皇后看了眼劉萱,淡淡道:“若是經過長期訓練的人呢?”
聽得這話,李瀛頓時皺了眉:“母后……”
蕭皇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朝周太醫追問道:“本宮問你,若是經過長期訓練的人呢?能否做到?”
“這……”
周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躬身道:“理論上來說,是可以的。但能夠做到的人,不足萬分之一。即便是長期訓練之人,幾乎也無人能夠做到,在針尖幾乎要戳破眼球時,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蕭皇后看著劉萱那雙水眸,開口道:“也就是說,雖然這個可能性極低,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
周太醫一臉為難:“若這般說的話,也不是……”
“母后!”
李瀛聽不下去了,忍無可忍的抱拳拱手道:“若依著這般理解,這世間之事,就無絕對。”
蕭皇后轉眸看他,冷聲道:“太子本宮只是陳述事實。”
蕭倓教出來的人,即便只有千萬分之一,那也是一種可能!
“母后……”
“不必說了夫……太子。”
劉萱打斷了李瀛,朝他悽楚的笑了笑,而後轉身朝蕭皇后行了一禮:“臣女……民女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對民女有些微詞也是正常的。”
“其實民女是在入京之後,才知曉了殿下的身份,從那一刻起,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皇后娘娘對殿下一片拳拳愛護之意,民女能夠理解。民女也不願因著自己,讓太子與娘娘母子離心。”
“皇后娘娘請放心,民女這就回劉家村,此生永不入京。”
此言一出,李瀛頓時急了:“萱兒!……”
蕭皇后看著她,忽的輕笑了一聲:“本宮只是喜歡較個真,凡事都要求個明明白白,畢竟在本宮的位置上,容不得半點閃失,倒是將你嚇著了。”
“回去的話,往後不必再提,免得太子又要發瘋,到處去尋你,天色不早,讓太子送你回去吧,你母親,已經差人來詢問,你何時回去了。”
劉萱垂著眼眸不語,過了片刻才屈膝行禮道:“民女,謝皇后娘娘。”
蕭皇后擺了擺手:“行了,去吧。周太醫也回去吧。”
“是。”
看著他們離開,蕭皇后面上的笑,一點點冷了下來,朝洪嬤嬤道:“依著你看來,她是真盲還是假盲?”
“老奴也不知。”
洪嬤嬤低聲道:“但老奴做不到她那般地步。”
蕭皇后淡淡應了一聲:“那般程度確實並非訓練便能達到,可不知道為何,本宮心中總有隱隱的不安,總覺得這個劉萱,將來會是一個禍害。”
“本宮有些看不透她,甚至就連剛剛她要回什麼劉家村,也不知她到底是真心,還是以退為進。”
洪嬤嬤寬慰道:“不過是個女子罷了,掀不起什麼風浪來,待到她入了蕭國公府,縱使有渾身的本事也使不出來。更何況,那位已經去世了。”
“殷夫人也不可能為了她做什麼,不然的話,當年也不會派人殺了她。”
“說的也是。”
蕭皇后淡淡道:“終究還是聽到他的名字,讓本宮有些草木皆兵了。”
回去的路上,李瀛坐在馬車內,緊緊的抱著劉萱,憤怒與內疚,幾乎將他淹沒。
他啞聲道:“是孤無能,未能保護好你。”
劉萱搖了搖頭:“夫君不要這麼說,是我無用,若我出身高貴,夫君也不必如此。說到底,是我不配罷了。”
“不,是我無能。”
“夫君已經好了。”
劉萱抱著他,啞聲道:“真的,夫君已經很好了。”
這是她的肺腑之言,倘若一切都不是建立在謊言之上,倘若一切都是真的,站在李瀛的角度,他已經做的足夠多,也足夠好了。
他給了她所能給的一切,也退讓了所有的一切,做到了一個男子能夠做到的極限,與忍讓的極限。
若她是他,她做不到。
李瀛緊緊的抱著她,一度啞聲到說不出話來。
直到臨近永譽侯府,他這才深深吸了口氣,捧著劉萱的臉,親了親她的唇啞聲道:“萱兒,有件事我想同你說。”
劉萱嗯了一聲:“夫君說吧。”
“我……”
李瀛啞聲道:“我無法……無法以太子的身份迎娶你了。”
聽得這幾乎帶著哽咽的話,劉萱已經猜想到,他想要說什麼了。
她本以為,讓李珩代娶,不過是那徐公公的安撫李珩的話,亦或者是李瀛一時腦子不清楚。
可現在看來,他是認真的。
她想了想,便明白了李瀛做這個決定的原因,一時竟有些心疼。
劉萱抱緊了他,沒有說話,頭一回不想用那些虛情假意去應付他。
可她的沉默,落在李瀛眼裡卻是另一種意味,他啞聲道:“不是我不想娶,而是……我做不到了。”
他身為太子,身為她夫君,是想為她遮風避雨,是想在她心中樹立起無所不能的形象。
可他卻做不到了。
李瀛第一次在劉萱面前,露出他的脆弱,埋首在她肩頭啞聲道:“對不住,我真的……做不到了。”
感覺到勃間的溼潤,劉萱垂了眼眸,抱著他低低道:“沒關係的夫君,真的沒關係的。”
馬車在永譽侯府門前停了下來,青雷坐在馬車上沒有說話。
府門前前來迎接的楚瑜正要上前,卻被殷氏攔了下來。
她看著久久未有動靜的馬車,朝他搖了搖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瀛深深吸了口氣,抬眸抱著她,輕撫著她的秀髮,看著外間啞聲道:“我讓蕭珩娶你,但你放心,只是名義上的娶罷了,待到我有足夠的能力護住你,我定光明正大娶你為妻!”
娶你為妻這四個字他咬的極重,既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他自己聽。
劉萱還未答話,便聽得他帶著一抹狠意沉聲道:“死同穴,生同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