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餘生歡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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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修路、修祠堂的錢交給里正,私下裡又給小山家留了一筆錢,在村人的相送中,秋蘅與薛寒一路向北,縱馬飛奔。

回到京城時,正好是除夕。

張貼的春聯,燃放的爆竹,人們臉上的笑容,空氣中瀰漫的香甜……年味隨處可見。

“六姑娘!”門人扭頭就跑,邊跑邊喊,“六姑娘回來了,六姑娘回來了!”

老夫人得到訊息健步如飛往外走,秋三老爺跑得更快。

“蘅兒,你回來了!嗚嗚,還以為你不要爹爹了!”

老夫人怒喝:“大過年的,再哭敲斷你的腿!”

秋三老爺立刻噤聲,可憐巴巴看著秋蘅。

“既回來了,就去洗漱歇息一下,晚上正好吃年夜飯。”面對秋蘅,老夫人溫聲細語。

也不是不想擺祖母的架子,只是不太敢。

還好這丫頭要出閣了。

秋蘅的婚期因為她的離京,最終定在了四月,比秋芙晚了一個月。

秋芙成親那日,薛全把薛寒罵了一通。

“娶個媳婦都這麼費勁,真是白養你了。”

他都打算好了,趕在十一月成親,這個時候不出意外應該就有喜訊了,最遲今年底就能抱上孫子。

結果呢,一個跑出京去,另一個也跑出京去,大年三十才回來,到現在還沒成親。

之後隨著婚期臨近,薛全越來越焦灼,直到迎親那日,一顆心才算真正放下來。

太好了,兩個不著調的總算沒有鬧出么蛾子。

迎親的隊伍從安平侯府出發,鑼鼓喧天前往永清伯府。

永清伯府中,一身青綠喜服,頭戴鳳冠的秋蘅來到一眾長輩面前,聆聽教誨。

老夫人看著盛裝打扮的孫女,心中感慨萬千。

她看著好幾個孫女出嫁了,每一次的感受都不同。

長孫女秋荷被逼進宮,她痛苦無力。二孫女秋萱嫁給了青梅竹馬,她暗暗慶幸。三孫女秋芸嫁給了大她許多歲的高官當填房,她怒其不爭。四孫女秋芙嫁給了品貌俱佳的寒門學子,她喜憂參半。

現在,到了小孫女秋蘅出閣的時候。

不得不承認,這應該是她最滿意的一樁親事。

孫女婿位高權重,年少有為,對孫女的鐘情也從不掩飾。

讓她放心,讓她長臉。

她就是這麼俗氣的老太太。

“蘅兒,你是最讓祖母放心的,等到了侯府,保持住就好。”

吃虧受氣都給別人,享福風光留給自己。

“蘅兒——”永清伯想說上幾句,對上孫女冷淡的眼神,訕訕一笑,“保持住,保持住。”

祖父架子不擺也罷,趕緊把這尊大佛送走。

“蘅兒,你可要常回來看爹爹啊。”秋三老爺又哭了。

大喜的日子,老夫人忍住了罵兒子:“蘅兒要出門了,老三,你該說幾句了。”

秋三老爺擦擦眼淚,說出背了好久的詞:“戒之敬之,夙夜無違姑舅之命。”

什麼狗屁話,難怪他背了好久才記住。

接下來本該新娘母親發話,但秋三老爺自發妻病逝就沒再娶,便由老夫人代替了。

老夫人親手替秋蘅整理了一下衣領,沉聲道:“勉之敬之,夙夜無違閨門之禮。”

秋蘅叩首應了,接過秋三老爺遞過來的團扇,由秋瑩攙扶著向外走去。

秋三老爺淚眼婆娑,小聲嘀咕:“那些話,蘅兒不會當真吧?”

老夫人忍無可忍翻個白眼:“放一百個心,你當真蘅兒都不會當真,再說她又沒婆母。”

秋三老爺登時樂了:“對哦,蘅兒沒婆母。”

大太太趙氏和二太太蘭氏對視一眼,不投脾氣的妯娌二人難得露出同樣無語的表情。

一身大紅喜服的薛寒等在前廳,看到以扇掩面的秋蘅愣了許久,一片嬉笑聲中才回過神來,白玉般的臉頰一下子比身上的喜服還要紅。

他終於娶到阿蘅了。

十里紅妝,迎親的隊伍彷彿看不到盡頭,看熱鬧的百姓更是無數。

臨街的酒樓上,凌雲靠窗而坐,目送抬著新娘的花轎遠去,舉起酒杯遙遙一敬,一口飲盡。

阿蘅說到做到,成親沒有請他。便在這裡祝阿蘅餘生歡喜,萬事順意。

安平侯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一對新人對著中堂香案拜了先人,再拜姑舅。

“新婦拜舅——”

薛全強壓下上揚的嘴角,擺出莊重神色:“起。”

這個儀式結束,薛全有一點後悔。

早知道應該娶個娘子,省得新媳婦沒有“姑”可拜。

發現薛全遺憾的表情,薛寒嘴角微抽,要不是這個場合,很想告訴養父大可不必準備這麼周到。

之後秋蘅被送入喜房,薛寒則由胡四等年輕人陪著向喜宴上的賓客們敬酒。

赴宴的人太多了,席面一直從主廳擺到庭院。薛寒一桌不落,向外走去。

院中一處長桌旁,坐著三人,正是陶大、劉二和陳三。聶三娘也來了,與女客們在一處。

“真沒想到,會喝上六姑娘的喜酒。”陳三與陶大、劉二碰了碰杯。

薛寒走過來敬酒。

“感謝三位兄弟,來喝我和阿蘅的喜酒。”

陶大拱手:“賀喜侯爺。”

陳三笑呵呵道:“侯爺,一定要對我們六姑娘好啊。”

若是負了六姑娘,六姑娘要殺負心漢的話,他們可是會幫忙的。

薛寒微微一笑:“陳兄放心,我會一輩子對阿蘅好的。”

待薛寒走向其他賓客,陳三壓低聲音道:“這位侯爺對人倒是謙遜。”

陶大笑了:“那是看在六姑娘面子上。”

“這更好,說明六姑娘沒嫁錯人。”

“是啊,這樣真好,六姑娘一路走來不容易。”陶大向劉二、陳三舉杯。

終於宴席結束,賓客散去,薛寒按捺不住雀躍的心情趕到喜房,當看到端坐在喜床上以扇掩面的秋蘅,竟不由紅了眼。

一旁全福人驚掉了下巴。

這位年少權重的侯爺,竟然哭了。

屋中的女伴、婢女見此嬉笑起來。

薛寒並不覺丟臉,甚至沒注意還有別人,望著秋蘅柔聲問:“阿蘅,你舉扇子累了麼?”

眼見新娘要把團扇移開,全福人忙道:“新郎請誦卻扇詩!”

薛寒這才想起還有這個儀式。

秋蘅也默默把團扇舉好。

薛寒把提前準備的詩吟誦完,注視著秋蘅緩緩移開團扇。

明明那麼熟悉了,明明朝夕相處過,可這一刻他還是聽到了自己如雷的心跳聲,快得彷彿要躍出胸膛。

飲下的那些酒也在這一瞬化作熱浪,令臉頰紅透。

全福人一瞧這情況,趕緊主持了合巹禮,把紅棗、花生、桂圓等物撒向床帳,帶著人迅速退出了喜房。

薛寒挨著秋蘅坐著。

“怎麼不說話?”秋蘅側頭看著他。

“有些不真實,怕是夢。我一開口,夢就醒了。”薛寒輕聲道。

就如他許多次做過的夢。

是美夢,也是噩夢。夢醒了滿心惘然,患得患失。

他從沒對阿蘅說過,他一直在患得患失。怕阿蘅說的兩年之期是在哄他,怕最終娶不到阿蘅。

要是不能和阿蘅長相守,他不知餘生如何度過。

秋蘅微微抬頭,眼中倒映著對方的身影。

“薛寒,這不是夢。沒有一刻比現在更真實。”

那些重擔,那些枷鎖,都卸下了。以後她要過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與薛寒共度的人生。

薛寒緊緊擁住秋蘅,終於有了信心。

不是夢,是他觸手可及的心上人,是他最弱小狼狽時送他紅豆糕的小姑娘,是他攜手共赴白頭的妻子。

紅燭高照,滿室盈香,錦帳輕輕落了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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