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秩序圓滿（1 / 1）
南極歸墟之地，墨色海水如凝固的瀝青，泛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水下深處，身軀綿延千里的鯤鵬正緩緩歸於寂滅。
它的鱗甲率先失去往日的光金屬澤，在無形異力的侵蝕下化作細密的粉末，順著海流捲入下方深不見底的深淵。
接著是裸露的肌膚與血肉，它們如同融化的蠟塊般，一點點被剝離於骨骼，散入海水後瞬間被分解得無影無蹤。
然後是那堅硬到可萬載不滅的骨骼，但它也在異力的消磨下出現密密麻麻的孔洞，泛著腐朽的灰白色；
最深處的神魂之火，更是被寂滅之力纏繞，不斷被削弱。
一年時光，在歸墟的死寂中悄然流逝。
某日，虛空突然撕裂一道縫隙，一條通體銀白的真龍裹挾著狂暴的氣息衝出，龍瞳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它一現身，便揮爪撕裂空間，一條條仙氣從裂縫中湧出，被它盡數吸入體內。
僅僅數個呼吸間，真龍的氣息便從六階飆升至八階巔峰，身軀也膨脹至萬丈之長。
沒有絲毫猶豫，真龍擺動身軀，如一道銀色閃電般衝入海面之下。
而此時歸墟之地內，一副龐大的骨架已經開始消散，見到真龍到來，沒有絲毫猶豫，它便將體內已經領悟過半的權柄渡讓給真龍。
“昂！”
伴隨著一聲哀鳴，這副大魚骨架沉入了那無盡深淵。
沒有絲毫哀悼的心情，林樂操控著這副真龍軀體，加快領悟這份權柄。
但領悟到這種程度，那寂滅之力侵蝕又是何其之快。
僅僅只是數個呼吸，真龍軀體上便出現明顯的腐蝕痕跡。
六個月後，這具妖龍軀體也快要到了極限，林樂立即排程另一個妖族軀體過來。
那是一頭龍首蛇尾的龍龜。
同樣的操作，將新的妖族軀體強行擢升到八階後，林樂用它頂替了真龍的位置。
龜屬雖然擅長防禦，但卻依然抵抗不了寂滅之力的侵蝕。
僅僅支撐了三個月，它便在寂滅之力的侵蝕下開始崩解，化作粉末消散。
林樂又不得不重新更換妖軀，好在妖軀還有多，他仙氣也不缺。
殺了二十多個合道，屠了其背後世家，林樂現在可是一點也不缺資源。
或者說，他殺那二十個合道本就是為了今天。
雖貴為一國之尊，但國庫裡的東西也不是他想調就調的，也惟有充入他內庫的戰利品才有極大的自主權。
一個半月、半個多月、十天……最後直至妖軀以一天一個的速度開始磨損。
空間破碎，一個金毛金眼的猴子走了出來。
這是林樂最後一個妖軀了。
而距離最後一點進度，只剩下百分之三。
仙氣注入，猴子的氣息已經提升至八階巔峰。
但即便如此，仙氣還沒有停止注入。
一直將這副妖軀撐到極限後，猴子躍入了海中。
此時也是有一條只剩骨架的劍魚向上游去，剛好撞入那猴子懷中，將天地權柄轉讓。
屬於歸墟的寂滅之力立即施加在這妖猴軀體上。
但妖猴身上陡然爆發出一陣金光，竟然將那寂滅之力隔絕開來。
將不斷侵蝕這片歸墟的權柄時，林樂對這寂滅之力領悟也越發深刻。
一番挑選後，他將這副妖猴之軀作為最終的底牌。
此妖猴乃石猴，天生地養，罕見的靈獸，先天神通更是名為金剛不壞，隔絕一切異力，正好剋制這寂滅之力。
石猴周身金光流轉，在這片吞噬萬物的歸墟深處點燃了一盞明燈。
那寂滅之力，撞上這層金光屏障，竟發出細密刺耳的侵蝕之聲，一時難以寸進。
林樂把握這難得的喘息之機，將前赴後繼的妖軀以毀滅換來的感悟盡數凝聚，全力衝擊那最後百分之三的權柄奧秘。
不過神通·金剛不壞雖然剋制這寂滅之力，但在力量來源上實在相差巨大。
在林樂的感知中，金光正以緩慢而堅定的速度黯淡下去，寂滅之力如暗流般逐漸滲透。
猴子的體表開始浮現細密裂痕，金色毛髮也漸漸失去神采。
但先前積藏的仙氣開始一縷一縷爆發，以最浪費卻最快速的方式修補這副要求。
期間的消耗足以讓九劫合道都感覺到肉疼。
但林樂不在乎，只要徹底見到一次這歸墟的全部奧秘，所有消耗都是值得的。
林樂心念如鏡，將全部神識沉浸於最終的領悟之中。
無數妖軀前仆後繼的犧牲、千百次失敗中積累的經驗，在此刻匯成一道洪流，衝擊著最後的瓶頸。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在石猴周身金光即將徹底潰散、裂痕如蛛網般蔓延的前一剎那——
嗡！
這金猴終於徹底掌握了這歸墟的天地權柄，但也是瞬間，更為恐怖的寂滅之力降臨在金猴身上。
那是足以在瞬息間磨滅九劫合道的恐怖力量，即便石猴靠神通·金剛不壞掙扎，即便將剩餘的仙氣盡數爆發，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金光屏障在洪流中瞬間破碎，石猴的軀體如同紙糊般被崩解，金色的碎片散入海水，瞬間被寂滅之力分解得乾乾淨淨。
凌霄殿，林樂忽然睜眼，眼中罕見出現一抹疲憊。
進入合道之後，他的心神之力幾乎達到無垠的程度，但在這次，卻是近乎消耗一空。
‘怪不得沒有合道妖聖敢打歸墟主意，這後面的寂滅之力也太恐怖了。’
林樂吐了一口氣。
講真的，之前妖軀所承受的異力放在普通合道身上，普通合道也能承受。
但沒想到掌握歸墟天地權柄後才是真正大恐怖的開始。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欲戴王冠，先承其重，放在歸墟中也是種相似的情況。
想要掌握這裡的天地權柄，可以，但你得承載起這裡億萬年積攢的寂滅之力。
但五百萬年的道行如何能與億萬年的積累抗衡，任何合道坐上去都是唯有一死罷了。
林樂甚至懷疑真仙坐上去，都估計逃不脫寂滅的命運。
微微搖頭，林樂重新閉上眼，神通內景內，人道功德開始快速消耗。
雖然最後是死了，但也讓他窺見了歸墟權柄全貌。
有這個做參考，足夠了。
數個呼吸後，林樂再睜眼，吐了一口氣，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