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秘境異變（1 / 1）
明確了元寶真君的目的，李季安暗暗點頭。
此刻見其已經對此地上古陣法有所明悟，再也忍不住心中疑慮，開口問道：“真君，你三百年前來此秘境時，也有這般‘汙穢’陰氣嗎？”
本來他懷疑此間陰氣或許就是秘境特色，類似初入道一界時，在沉淵禁地中沾染的那種無形無質、連他的神識都無法洞察的煞氣。
但是，一路走來，他越想越覺得不合邏輯。
若這些汙穢陰氣一直存在秘境中，秘境中的靈植以及天材地寶不可能還能存在。
元寶真君聞言，讚許的看了李季安一眼：“你也發現了？”
隨即臉色稍顯凝重，篤定道：“三百年前，秘境中並無此種汙穢陰氣，而且按照歷屆記載，至少天地大劫後這六千年來，虛衍秘境從未有過此種陰氣記載。”
“嗯？豈不是就這一次才有的異變？”李季安微微皺眉。
“本君可以確定。”元寶真君再次肯定道。
不過隨即補充：“小友不必擔心，此汙穢陰氣雖然怪異，但對於你我這般修為的修士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李季安點點頭，又問道：“敢問真君可知上古大劫到底是什麼？”
在大澤修行界時，六千年前的一切斷絕，大澤修士都是後古六千年發展起來的，對於上古時期的天地大變，只能從零星的上古遺蹟中拼湊，傳言太多，沒有一個定論。
直到李季安遇到自稱太皓修行界意外去到大澤的梧桐真人，才對上古之事，有了個大概。
而這些年在道一界瞭解的情況，特別是黑石礦區地下血煞古戰場的殘念留影倒是與梧桐真人所言有很大吻合。
起碼可以確定，上古時代確實是人族間兩個派系的自相殘殺導致的大劫。
但是天地大劫到底什麼情況，還是沒有準確資訊。
此刻元寶真君當面，以其盜墓考古的經驗，或許有更準確的資訊。
“你關心上古大劫作甚？上古大劫的真相只有五大上古傳承勢力的老祖知曉。本君所知也有限，不過，本君倒是可以確定一件事。”元寶真君不以為意道。
“真君可否說說？”李季安問道。
元寶真君看了看李季安，輕笑一聲：“既然你想聽，說說就說說。”
“我們所在這道一界，是六千年前才被大能者打入此方天地！”
李季安聞言，微微挑眉，這倒是又與梧桐真人當年所言吻合了。
梧桐真人當年說，在太皓界流傳著一個說法。
無論是如今的道一界，還是太皓界，亦或者蠻荒界，曾經都屬於玄黃大地。
而整個玄黃大地中，大澤修行界是核心州，大澤州。
大劫終局前，道一、太皓和蠻荒三州有當世大能為保傳承不絕，以大法力將三州剝離玄黃大地，並且打入了此間不會被敵方尋到的隱秘地界。
而大澤州則是在最終決戰打敗後，所有修士浴血身亡，大能者在身隕前才將已經沒有了修士存在的大澤州如法炮製打入此間。
正因此，太皓界和道一界上古傳承未斷。
然而，當世強者卻也大都隕落在了大澤主戰場。
而且這三州在上古時期本就不是核心州，真正傳承比不上大澤。
李季安隨即再追問道：“真君可知太皓界？”
他一心在晉升真君後，嘗試前往太皓界尋找寧素錦。
“你居然還知道太皓界？”元寶真君更加詫異。
李季安默默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麼。
“哦，差點忘了，你可是觀主箴言的那位，不錯，除了道一界，還有太皓界和蠻荒界，不過，都不如你們大澤界。”元寶真君說道。
“太皓界在上古大劫前，不過是幾個仙朝所在，如果本君猜測不錯的話，或許也與我們道一界一般，被打入了此間。
而且上古記載中，幾大州間都是有大型傳送陣的，道一界內必定有通往太皓甚至其他兩界的大型傳送陣。
只是本君還未尋到。
大機率是被五大勢力的祖庭掌控著。
哦，對了，你……不是也知道一個連通大澤的傳送陣嗎？”說到最後，元寶真君又試探著問道，明顯想要套李季安的話。
“原來如此！”李季安此刻思緒徹底清晰。
不過，對於其套話，沒有正面回應。
元寶真君妙就妙在，很有分寸，從不刨根問底，見李季安不想說，也不在意，繼續研究陣法。
“勞煩小友為我護法，想要通悟此法，必須元嬰入陣，若有異常，務必保我肉身無恙。”
李季安稍顯驚疑，頗有些詫異的盯著元寶真君。
元嬰入陣，肉身便如砧板魚肉。
他竟然如此相信自己？
不過下一刻，他恍然大悟，或許這才是其找自己結盟的根本原因。
因為要進入秘境內層核心區域，非擁有真君元神的修士難以承受內層的元神威壓。
但是若與尋常元嬰真君結盟，此刻這般情況，元寶真君的風險太大。
畢竟若是尋常元嬰真君，一旦對方將他肉身煉化，他雖然元嬰還在，卻是必定無法與對方抗衡。
而自己法力修為只是結丹後期，神魂卻有元神程度，既可以和他一起入秘境內層，又無法抗衡其出竅的元嬰，所以是最佳拍檔。
“真君放心，晚輩必定護住你肉身。”李季安點頭答應。
隨後，元寶真君元嬰出竅，遁入上古陣眼之中。
時間無聲流逝，李季安護持元寶真君肉身的同時，呱呱依舊在地下探索著。
直到五日之後，陣眼中才終於傳來元寶真君的激動傳音，其已經通悟此間陣法核心。
下一刻，元寶真君元嬰裹挾著濃郁的空間靈氣迴歸肉身，臉上依舊閃爍著未散去的激動光芒，連呼吸都帶著難以抑制的急促。
“小友，我們此番當真發達了！”他一拍大腿，圓胖的身軀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眼中迸發出堪比靈燈的璀璨光茫。
李季安不動聲色，靜待其下文。
元寶真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神，語速極快地解釋：“你可知道此間陣法的主人有多高的造詣？這絕非尋常元嬰真君能佈置，甚至化神天君都未必有此手筆！”
“此間只是其隨手佈置的一處陣眼，連主陣的萬分之一精妙都不及，可我卻實實在在感受到了那種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的絕世智慧。
我敢保證，此間主人至少是一位五階陣法大宗師！至少！”
“五階……化神天君！”李季安心中也不由得掀起驚濤駭浪。
在大澤修行界，元嬰真君便是修行之路的終點，他曾以為自己窮盡一生，最多也只能抵達那般境界。
直到踏入道一界，知曉了更廣闊的天地，才重新燃起對更高境界的渴望。
而此刻，他竟然置身於一尊上古天君親手佈置的秘境之中，這等機緣，說是逆天也毫不為過。
“虛衍秘境的傳說或許是真的！”元寶真君搓著手，臉上的肥肉都因興奮而抖動，“傳聞此地是上古天元仙城之主的隕落之地，他將畢生珍藏與傳承都留在了這裡，當年我只當是修士間的虛妄傳言，如今看來，恐怕全是真的！”
他已經急不可耐要進入內層的核心寶藏區，天君級別的寶庫，裡面或許有化神丹方、上古神通、甚至是靈寶，每一樣都足以讓整個道一界為之瘋狂。
“走！我帶你從陣眼直接傳送進秘境內層，省去中間諸多波折！”元寶真君不再耽擱，雙手快速掐動繁雜法訣，指尖迸發的金色空間靈力如同活物般鑽入陣眼紋路之中。
隨著他的動作，地面的上古陣紋驟然亮起，一道道金色流光在紋路間穿梭，發出嗡鳴的陣道之音，彷彿沉睡萬年的巨獸終於甦醒。
李季安能清晰感受到，陣眼下方的空間正在劇烈波動，一股強橫的傳送之力正在快速凝聚。
片刻後，元寶真君猛地低喝一聲：“起！”
陣眼中央驟然裂開一道丈許寬的空間裂縫，裂縫內縈繞著淡紫色的空間光暈，隱約能看到內裡朦朧的景象，一股比外層濃郁數倍的精純靈氣撲面而來，卻夾雜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跟我來！”元寶真君率先踏入裂縫，李季安緊隨其後。
空間傳送的眩暈感轉瞬即逝，兩人穩穩落在一片開闊的平臺之上。
可剛一落地，元寶真君臉上的興奮便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眼前的景象與他三百年前所見截然不同。
本該是靈氣氤氳、寶光流轉的核心寶藏區，此刻竟被一片濃稠如墨的汙穢陰氣徹底籠罩。
陰氣翻湧如同活物，絲絲縷縷間透著蝕骨的死寂，平臺周圍的上古殿宇早已腐朽崩塌，只剩下斷壁殘垣，其上爬滿了灰黑色的詭異紋路，顯然是被陰氣長期侵蝕的結果。
更讓人心頭髮寒的是，那些陰氣彷彿擁有生命，察覺到兩人的到來，竟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朝著他們湧來，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滋滋”聲響。
“不好！”元寶真君臉色劇變，毫不猶豫地抓住李季安的手臂，“這陰氣不對勁！快退！”
他周身空間之力暴漲，強行撕裂眼前的空間，拉著李季安再次踏入陣眼殘留的傳送節點。
光華一閃，兩人瞬間傳回了外層的陣法平臺，直到雙腳再次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才齊齊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溼。
元寶真君驚魂未定地看著李季安，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方才你感受到了嗎？那些汙穢陰氣竟然能侵蝕本君元神！本君的元嬰都感覺到了灼燒般的疼痛，若是再晚退片刻，恐怕元神都會被其汙染！”
他此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平臺上焦躁地踱步，圓胖的臉上滿是不甘與急切：“明明寶庫就在眼前，卻被這該死的陰氣擋著，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李季安也是心有餘悸，方才在秘境內層的剎那，他的元神便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那股陰氣並非尋常邪煞，而是帶著一種域外汙穢的特性，無堅不摧，專克神魂與靈氣，比沉淵禁地的魔煞還要詭異霸道。
“這汙穢陰氣到底是什麼？”李季安眉頭緊鎖，“為何秘境內層會濃郁到這種地步？難道其源頭就是內層核心？”
兩人猜測良久，始終沒有頭緒。
元寶真君終究按捺不住對天君寶藏的渴望，猛地停下腳步：“不能就這麼放棄！走，我們從常規通道先進入內層外圍看看再說！或許能找到剋制這陰氣的方法！”
李季安點點頭，心中也隱隱擔憂青霄真君的安危。
青霄真君早他們一步進入秘境，如今內層陰氣如此詭異，她孤身一人，若是遭遇不測，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不再耽擱，當即折返，朝著秘境外層與中層的連線處疾馳而去。
沿途所過，李季安藉著呱呱的視野共享，發現外層的汙穢陰氣也比五日之前濃郁了不少，不少低階靈草已經徹底枯萎，葉片化作灰黑色的粉末，連一絲靈氣都未曾殘留。
更讓他在意的是，呱呱傳回的畫面中，已經出現了修士自相殘殺的場景，那些修士眼神癲狂，氣息紊亂，顯然是被陰氣侵蝕了心神，徹底失去了理智。
半個時辰後，兩人抵達了外層與中層的連線處。
這裡是一道高聳的石門，門上雕刻著上古靈禽異獸的圖案，此刻門扉半掩，從中溢位的靈氣中夾雜著淡淡的陰氣，顯然中層也未能倖免。
可就在兩人準備踏入石門的瞬間，異變陡生！
三道身影突然從石門兩側的陰影中竄出，手中法寶靈光閃爍，帶著凌厲的殺意，徑直朝著兩人撲來。
為首的是一名結丹初期修士，身著破損的宗門法袍，眼神赤紅如血，臉上佈滿了扭曲的青筋，全然沒有尋常修士的理智，口中還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其身後跟著兩名築基後期修士，狀態亦是大同小異，氣息狂暴紊亂，出手毫無章法，卻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瘋狂。
“是被汙穢陰氣侵蝕了心神！”李季安心中瞬間明瞭。
這五日裡，他透過呱呱的視野，已經看到了多起類似的鬥法廝殺，起初還以為是尋常的殺人奪寶，此刻親身遭遇，才終於反應過來，這些修士都已經被秘境中的詭異陰氣操控，淪為了只知殺戮的傀儡。
“哼，不知死活！”元寶真君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此刻本就因寶藏被阻而心煩意亂，這些被操控的修士恰好撞在了槍口上。
他抬手一揮，周身空間之力瞬間凝聚成三道無形的利刃，快如閃電般劃過那三名修士的脖頸。
“噗嗤！”三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三道身影應聲倒地，脖頸處鮮血噴湧，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直到臨死前的剎那，他們似乎才恢復了一絲神智，臉上露出了痛苦與不甘的神色。
李季安看著地上的屍體，心中泛起一絲凝重。
這些修士的神魂已經被陰氣徹底腐蝕，即便身死，識海之中依舊殘留著淡淡的灰黑色氣息，顯然已經無法輪迴轉世。
“這陰氣的危害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李季安沉聲道，“不僅能侵蝕肉身靈氣，還能徹底汙染神魂，一旦被纏上，幾乎無解。”
元寶真君臉色也愈發難看，他三百年前踏入秘境時，未有過這般詭異的陰氣，顯然這一切都是近三百年內發生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