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一窺天命（1 / 1）
隨著虛衍尊者將上古之事和盤托出，現場靜謐如水，但每個人心中皆是驚濤駭浪。
“新法？舊法？”
“九大天尊？”
“小黃天，界海，魔界！”
……
李季安將此前獲得的所有關於上古的資訊一一對比，豁然開朗。
同時也從虛衍尊者口中得知了這小黃天界域內修行艱難，無法與上古時期比擬的根源。
虛衍尊者自稱初入小黃天時，想過培養後輩，不過，小黃天的修行環境實在無法與玄黃大地相提並論，莫說再誕生天尊級可以抗衡新法的領袖，便是元嬰合道，神魂融天，神與天地相通的化神之境都千難萬難。
其揭示了其中關鍵，小黃天內無法無天，乃是天道不存之地。
而人族修行的化神關鍵，在於元嬰合道，神魂融天。
道一界如今僅有的一些天道道韻便是上古時期從玄黃大地帶來的，數量極其有限，整個道一界，五尊化神天君幾乎就是上限。
至於神融太虛、形散歸虛，神御萬法本源的煉虛尊者……除非整個道一界靈資、道韻、本源全部集一人之身，方有那麼一絲可能。
畢竟六千年前的大戰，誕生於道一州的那位天尊早已經將道一州的本源融於了己身，道一界本源所剩無幾。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希望。
虛衍尊者口中的希望便在於大澤。
大澤州雖是最後被打入此間之地，也因大戰損毀最甚，靈脈底蘊幾乎在大戰時損掉九成，且修行傳承斷絕，靈資貧瘠。
但，卻因為九大天尊葬於那裡，天尊本源返還天地，還有大戰中崩碎的天道法則相融，倒是有希望再攀高峰。
可惜的是，也正因為九大天尊葬於大澤，其為了避免大澤再被侵入，幾乎封禁了外界強者前往大澤的通道，元嬰境修士若試圖進入大澤，輕則修為跌落，重則身死當場。
而元嬰境以上修士妄圖踏入，必遭天尊法則傾軋，身死魂消！
“所以，這對於此間修士便是一個死迴圈，在道一界或者太皓界想要晉升煉虛，缺少本源，想要本源就需要進入大澤。
但是大澤本土修士因靈資缺乏，不可能晉升化神，也就沒有希望融合充盈本源……”
想到這裡，李季安緩緩抬眸。
“這便是天命？”
時至今日，若他還不能明悟這一絲特殊的意味，就白活六世了。
自己這“返老還童”神異，恰好可解開此死局。
轟隆隆~
就在這時，虛衍尊者的留影再度巨震，周身金光流轉，周遭殘存的陰氣被瞬間淨滌一空，秘境核心處的景象，終於完整顯露。
在那金光繚繞的法身下，一柄古樸重劍靜靜懸浮，劍身厚重無鋒，表面鐫刻的符文雖黯淡無光，卻透著一股歷經萬古的滄桑與威嚴。
雖無半分寶氣溢散，卻自帶一股法則威壓，讓在場九人瞬間移不開目光。
“靈寶！是上古靈寶！”有人按捺不住，失聲驚呼。
“看這氣息，至少是三劫以上的靈寶！”另一人眼神熾熱，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方才還沉浸在上古秘辛震驚中的眾人，瞬間被這柄重劍勾走了心神，眼底滿是貪婪與覬覦。
“此劍與本君契合！”滄鋒真君率先反應過來，身形一閃，便朝著重劍飛射而去，周身金色劍氣暴漲，已然做好了搶奪的準備。
“尊者傳承，人人可得，豈容你獨佔！”青雲聖地的真君不甘示弱，同樣身形掠出，靈力運轉到極致。
“無主之寶，各憑手段！”其餘四位真君也紛紛動身，一時間，六道身影交織在一起，靈力碰撞的轟鳴聲響徹秘境，彼此大打出手，互不相讓。
三劫以上靈寶，乃是他們畢生都難以企及的至寶，沒人能抵擋這份誘惑。
元寶真君看著那柄重劍，眼底滿是渴望，卻又無奈地嘆了口氣：“超三劫靈寶啊……可惜，咱們根本爭不過那七位聖地真君。”
他雖貪財，卻也有自知之明，僅憑他如今的狀態，冒然上前，只會淪為眾矢之的。
青霄真君一察覺到籠罩周身的威壓消散，便急忙拉了拉李季安的衣袖，語氣急切：“長安，我們快走！”
在她看來，能從雙真君的追殺中脫身，已然是萬幸，面對七位元嬰真君的爭奪，根本沒有勝算，能活著離開秘境，就已經滿足，不敢再有過多覬覦。
可李季安卻怡然不動，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大打出手的六人，神色間沒有半分慌亂。
虛衍尊者揭露此間因果的瞬間，他便已經明悟了一絲天命。
穿越此方天地六世，為了有朝一日逍遙自在天地間，他始終穩健而行。
不過，不論是穩健隱忍，還是一世世進步，為的是世間無人能再強迫他做不願做之事，為的是逍遙自在，隨心所欲，做想做的事。
而他的本心，經過穿越前文明社會洗禮，以及穿越來第二世時師父上善真人的洗禮，自然是心向光明的。
是以，這六世以來，當他有足夠能力時，從不吝嗇對值得幫扶之人搭把手。
而現在，知曉了此間天地的局勢，知曉了界海下魔族的存在，知曉了玄黃大地新法舊法的劫難。
他明白，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天命。
“長安，走啊。”青霄真君再次勸說。
“罷了罷了，有這些偽君子在，虛衍尊者的傳承輪不到我們，我們還是逃命要緊。”元寶真君也徹底斷了寶物心思。
李季安沒有行動，反而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現在我已經確定五大勢力老祖為何不沾染此間機緣了。”
“那五個老東西必定知曉虛衍尊者的事，同樣知曉上古大劫真相，卻一直瞞著全域修士，其心可誅！”元寶真君聞言也憤憤道。
“依虛衍尊者所言，恐怕五大勢力老祖都是不願沾染魔族因果。
甚至五大勢力皆不入主中央祖源區也是不願承擔抗擊魔族的責任！
難不成就打算讓我們這些祖源區本地勢力頂在前面？
以祖源區億萬底層修士的血幫他們阻擋魔族？”青霄真君嘆息道。
李季安緩緩點頭，認可了二人的猜測，隨即抬手指著前方大打出手的六人，問道：“他們若是得了尊者傳承，你們覺得，他們會接下此間因果，守護這片天地嗎？”
元寶真君和青霄真君對視一眼，雙雙搖了搖頭。
這些人滿心都是私利，爭奪靈寶只為提升自身實力，根本不可能心甘情願揹負如此沉重的因果，守護小黃天抵禦魔族。
“你是說，虛衍尊者或許還有後手？”二人隨即反應過來，滿臉驚訝地看向李季安。
還不待李季安開口，虛衍尊者的法相虛影便愈發黯淡，原本凝實的身形，漸漸變得如同薄霧一般，近乎透明。
可就在這時，那道虛影彷彿被注入了最後一絲力量，驟然“活”了過來。
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穿越了六千年的歲月，緩緩掃過在場九人，目光中帶著無盡的悵然與悲憫。
“哎！”
一聲悠長的嘆息，帶著無盡的悲涼，響徹秘境，九人的心神皆是猛地一顫，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擊中，神魂嗡嗡作響。
前方大打出手的六人，也瞬間停下了動作，渾身僵硬地轉頭，看向那道即將消散的虛影，神色間帶著幾分敬畏與惶恐。
“我人族修士，竟然已經淪落至此嗎？”虛衍尊者的聲音帶著一絲悲鳴，掃過眾人眼底的貪婪與怯懦，滿是失望。
片刻後，他才壓下心中的悲涼，語氣中滿是無奈與期許：“老夫留下的傳承與機緣，有些燙手，不是誰都能拿得起的。”
“欲得老夫機緣，必先揹負這份因果，阻止……”
他話說到一半，便頓住了，目光掃過九人的修為，清楚以他們的實力，根本無力鎮守此地、阻擋魔族入侵，只能臨時改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妥協：“罷了，得老夫傳承者當努力修煉，壯大自身，立志守護此界，日後強大起來，務必阻止小黃天遭魔族侵襲。”
“願承擔這份因果者，傳訊於老夫。”
他的目光緩緩掠過李季安三人，又掃過六位元嬰真君，語氣中滿是殷切的勉勵，似是在期盼著能有後輩挺身而出，扛起這份重任。
話音落下，在場九人皆是神色一喜，哪裡還顧得上爭奪靈寶，紛紛運轉元神傳訊，爭先恐後地表達自己願意承擔因果的意願。
即便心中並非真心願意，可面對虛衍尊者的傳承與靈寶，他們也不願錯過，只當是隨口應下，日後再作打算。
李季安也緩緩傳訊，表達了自己願意接下這份因果的決心。
他已然窺見天命，知曉自己終究躲不過魔界的紛爭，與其被動應對，不如主動接下傳承，藉助這份機緣快速成長。
而且他也聽出，虛衍尊者並非要將得傳承者困在此地，只是要求其心懷守護之心，日後強大起來，願意挺身而出，守護小黃天。
對於其餘六人而言，他們的修行上限或許就是化神天君，甚至最多隻能抵達元嬰後期，待修為無法再寸進時，便只能被迫前來抵擋魔族。
可他不同，他有六世輪迴的底蘊，有返老還童的神異，有著無限可能。
既然終究要面對這份因果，何不借此機會拿下傳承，加快成長的步伐，日後才能更有底氣抵禦魔族、掌控自己的命運。
其實以他心性，日後強大了，便是沒有虛衍尊者的這份因果，自己也定是會挺身而出的。
眾人傳訊完畢，虛衍尊者的法相虛影愈發黯淡，彷彿下一刻便會徹底消散。
就在他即將歸於虛無的前一刻，忽然抬起手，對著在場九人輕輕一揮，聲音微弱卻清晰：“去吧，老夫的封印，最多還能維持三百載，期間最多四階以下魔族能夠過來，而三百年後，魔族大部隊，將至……”
嗡——
劇烈的空間震盪再度爆發，周遭的虛空扭曲成水波狀，眾人的元神彷彿被瞬間停滯，渾身無法動彈，意識也變得模糊起來。
刷——
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偉力包裹住九人，下一瞬間，所有人的身影都在秘境中消失不見。
“長安！”
光影流轉間，青霄真君的意識漸漸清晰，待她穩住身形，才發現自己已然身處秘境外的高山之上，被那股偉力強行送出了秘境。
她心中一慌，第一時間呼喊李季安的名字，目光急切地在周遭搜尋。
可還未等她找到李季安的身影，不遠處便閃過一道金色光影，滄鋒真君的身形緩緩顯露。
青霄真君心中一緊，不敢多做停留，急忙架起神虹，朝著天元仙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唯有天元仙城內的上古禁制，才能給她一絲安全感，若是李季安離開秘境，也必定第一時間進仙城躲避聖地真君。
另一邊，滄鋒真君看著周遭陌生的環境，神色間滿是失望與不甘。
被強行送出秘境，意味著他並未被虛衍尊者選中，那份唾手可得的傳承與靈寶，終究與他無緣。
他運轉元神，將感知擴散到極致，想要探查其餘人的蹤跡，看看究竟是誰得了虛衍尊者的傳承。
可他的感知剛一擴散，便察覺到幾道身影朝著不同的方向遠遁而去，速度極快，根本不給她探查的機會。
“師弟，速速回聖地！”
一道黑色光影疾馳而來，滄浪真君的身影落在滄鋒真君身旁，神色急切，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此間事關重大，虛衍尊者的秘辛、魔族的威脅，必須立刻稟明師尊！”
滄鋒真君神色依舊冷漠，緩緩抬眸，淡淡開口：“師兄以為，師尊當真不知此事？”
“嗯？師弟的意思是……”滄浪真君微微一滯，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
“是了，我滄淵聖地，乃至其餘兩大聖地、兩大古族，皆是傳承自上古時期。”
“六千年前道一州被打入小黃天時，留存的上古傳承勢力遠不止我們五家，我們之所以能快速崛起、獨佔一方，絕非依靠明面上的低境界修士。”
“想必當年，我們五大勢力中，定然有從大澤州前線溜回來的高階修士，靠著上古傳承與修為，壓制了其餘勢力，才奠定了如今的格局。”
“這虛衍尊者的事，或許宗門的聖祖級人物早就知曉，他們之所以不願涉足祖源州、不願沾染此間機緣，就是為了逃避這份守護天地、抵禦魔族的因果。”
滄鋒真君並未接話，依舊執著於此前的問題，語氣冰冷：“不管師尊知不知情，當務之急，是查清誰得了虛衍尊者的傳承與機緣。”
滄浪真君沉吟片刻，緩緩猜測道：“不是你我，最大的可能，便是青雲聖地的長虹真君。”
“九人之中，唯有我們六人是聖地宗門出身，而真傳弟子，便只有你我、青雲聖地的長虹真君，還有赤霞聖地的一位。”
“虛衍尊者尋找傳承者，目的是抵禦魔族入侵，定然會選擇潛力最大者，長虹真君資質絕佳，除了我們之外，乃是最有可能的人選。”
滄鋒真君沉默不語，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卻也知曉，滄浪真君的猜測，並非沒有道理。
與此同時，李季安緩緩睜開眼，掃視靈氣濃郁道韻流轉的暖玉密室，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