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劍氣刀鳴(1 / 1)
西園街。
一撥鐵騎堵在街口。
時隔一日,簡青丘重新佩甲來見杜允忠,只不過這一次他準備相當充分,寶器,符籙,陣紋師,盡數帶在身旁。雲若海出事之前,他只需負責看管納蘭秋童,如今將主已顧不上那麼多了,勒令玄甲重騎營全副武裝,壓入西園街,準備以強硬姿態要人。
無論杜允忠願不願意,這人……都必須交出來!
“杜允忠!給我出來!”
簡青丘一騎當先,立於西園街外,沉聲開口,直呼其名。
再往內去,便是蒼字營駐守的地牢。
層層甲士,人影幢幢。
此刻簡青丘還保留著最後一絲理智,不至於徹底失態,自昨夜事發,自己這邊已經給足了陳翀面子!
但凡陳翀願意放人。
或者陳翀領詔南下。
局面……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該給的面子,將主大人已經給過了,還剩最後一百息,倘若你願意放人,此事尚有斡旋餘地——”
簡青丘一邊喊話,一邊掃視蒼字營。
他並沒有看見杜允忠身影。
很顯然。
對方根本不準備給自己面子。
從一開始,杜允忠就沒打算放人,這傢伙仗著背後有人撐腰,想要把事情鬧大!
“……”
簡青丘陰沉著臉,點燃一張符籙。
符籙翻飛而起,懸在西園街天頂,像是一輪飛快燃燒的小型太陽。這張符籙便意味著一百息的倒計時……這是簡青丘最後的耐心,亦是將主最後的忍耐。
嗤嗤嗤!
符籙飛快燃燒著。
從一開始,這場叫戰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一百息很快便過去。
杜允忠沒有任何回應,甚至沒有現身。
西園街防線內的那些甲士更是早早擺出了防禦之姿,結下陣法。
“衝!”
簡青丘怒喝一聲,額頭青筋鼓起。
他只帶了五十餘位玄甲重騎,但威力卻是不容小覷。倘若這些重騎兵在城內肆意撒野衝陣,要不了片刻,便可以將一整條街巷衝爛……伴隨著一聲令下,玄甲重騎轟然齊出,西園街地勢狹窄逼仄,但在玄甲重騎的衝擊之下,方圓數十丈的樓屋,牆壁,盡數被元氣擊碎。
轟隆隆!
牆壁傾塌,煙塵四濺。
這五十餘位玄甲重騎,好似一頭巨象,瞬間沖垮蒼字營設下的禁制鐵棘。
嗖——
便在此時,一杆長矛從西園街盡頭陰翳之中掠出,如同一道長虹,瞬間劃過長空,也穿透激昂翻飛的層層煙塵。這杆長矛蘊含著極其恐怖誇張的力勁,越過百丈,擦著一位玄甲重騎兵的頭盔,插在大地之上!
這位全身佩戴重甲,肉身抵達築基境的重騎兵,耳畔一陣轟鳴,爆開鮮血。
長矛並未將他選為目標。
但僅僅是交擦而過的威壓,便讓他無法承受,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翻墜落馬,重重摔在地上!
錚錚!!
長矛入地,來回震顫,盪出數百上千縷青燦雷光,一瞬間將整座西園街籠罩。
“嗤啦啦……”
雷光鼓盪,結為大圓。
簡青丘瞳孔微微收縮,神情十分凝重。
這股恐怖浩瀚的雷力,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杜允忠所有……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這傢伙動用了陳翀留下的“雷鳴道符”,這是當真準備不計代價,要與自己撕破臉皮了。
下一刻。
西園街入口位置,虛空破碎。
簡青丘等了一百息都未現身的杜允忠,此刻慢悠悠地現身了,虛空被撕開一道縫隙。他伸出手掌,握住那根來回震顫的雷光長矛,而後緩緩落地,陳翀賜下的那枚雷鳴道符此刻懸在眉心,緩緩燃燒,綻放出噼裡啪啦的湛藍弧光。
雷光翻湧,鐵甲鋥亮。
在這道符加持之下,他整個人散發出了極其強大的威壓,猶如一尊執掌雷霆力量的仙人。
“呵……”
簡青丘冷笑開口:“姓杜的,原來是聽得懂人話啊?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一邊說著。
一邊伸手按住長刀。
簡青丘很清楚,有雷鳴道符加持,自己一定不是這杜允忠的對手……但有些仗,必須打,哪怕明知必輸,也一定要拔刀出鞘!
杜允忠背後有陳翀,自己背後有將主。
雲若海若是不討要回來……
將主還怎麼統御崇州鐵騎?
“聽不懂人話的,應該是簡大人吧。”
杜允忠輕描淡寫說道:“杜某說過了……這雲若海暫行扣押,等杜某查清楚了,再放回去。簡大人這是要幹什麼?集結玄甲重騎,衝擊西園街……這是在挑戰大離律法嗎,玄甲重騎就是用來對付自家人的?”
他瞥了眼身後。
雖然現身夠早,但玄甲重騎依舊衝碎了不少東西。
蒼字營設下的鐵荊棘,連阻攔一息都無法做到!
至於符陣,更是一個擺設……
不得不說,在這種地形之下,簡青丘麾下重騎的衝擊,遠非蒼字營可以防守。
“杜允忠。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簡青丘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第二張符籙,點燃,放飛。
那張符籙飄搖來到西園街天頂,取代了上張符籙的位置。
“依舊是一百息。”
簡青丘道:“一百息,你放人。這場衝突……可以阻止。”
話音未落。
轟一聲。
杜允忠拔出長矛,將其擲出,直接將頭頂的符籙太陽射爆,無數光火流焰四濺落下。
“不用一百息。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答案。”
杜允忠抬起手掌,長矛去而復返,落回魁梧男人掌心,他抖了抖長矛矛身,皺眉說道:“這人放不了。我奉勸簡大人從哪來,回哪去……要想接人,可以試試衝擊這座雷光結界。”
簡青丘神色難看。
他盯著面前的湛藍雷界,並沒有貿然出刀。
他能感應到雷符的強大威力。
玄甲重騎的衝擊力再強……也不可能衝破這種東西的阻擋。
自己的刀法雖然夠硬,但也硬不過陳翀的雷術。
長街陷入死寂。
只是在這死寂聲中,忽然響起了一道嘆息。
被懸北關甲士,裡裡外外圍了三層的西園街盡頭,有兵器震顫之聲盪漾,只見一把長刀自行出鞘,緊接著便是第二把,第三把……人群自發散開,讓出一條空蕩蕩的長道。
刀劍出鞘,懸於空中,自行列陣,發出低鳴之聲。
彷彿是發自內心的歡呼,雀躍,恭迎。
“……”
杜允忠眉頭緊鎖,他望向被自己緊攥的長矛。
不知何時。
這長矛也開始震顫,竟是隱隱有脫手兆頭。
西園街盡頭。
無數刀劍膜拜供應的方向,出現了一道身影。
“大人!”
“將主大人!”
人群中,一位甲士單膝下跪,低聲呼喊。
長道兩側,不斷有人跪下,不斷有人呼喚,這些聲音和劍氣刀鳴混雜在一起,響徹整條長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