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繆利普(1 / 1)
羅傑爾面對d打斷自己話語的做法,只能眨了眨眼,安靜的閉上嘴巴。
於是,一名身穿金銀色盔甲的黃金律法信徒與一名魔法師就這麼走入了潮溼的廢墟群之中。
“這些綠色的汙水,我覺得還是不要觸碰到為好。”羅傑爾看著廢墟之內那些地面上表面飄滿青色、發出異味的淺水潭,發表自己的看法。
d一邊抬起自己穿著鐵靴的腳繞過這些水潭,一邊回道:“我又不是什麼第一次出來冒險的好奇寶寶,死誕者生活的地方往往比你想的還要更加汙穢。所以,用不著你提醒我這種事。”
羅傑爾聳了聳肩,一手撫在刺劍的劍柄上,一邊跟隨著d檢查著每一處廢墟。
這片廢墟中,昔日的道路已被淤泥覆蓋,難以辨認其原有的雕花與稜角。他們沿著這條石塊板鋪就的道路走去,只見苔蘚斑駁的牆壁上,生長著時間的痕跡。
被時光侵蝕的建築殘骸就這麼靜靜地佇立著,顯得破舊而孤獨。
偶爾,一兩隻落單的叫不出名的黑鳥在殘垣斷壁上空盤旋,發出淒涼的叫聲。
羅傑爾與d探尋過的每一處地方,昔日的繁華與喧囂不復存在,徒留野草在石縫間肆意生長、野花獨自開放卻無人欣賞。
直到他們兩人的腳步停在一棟還算儲存完好的木屋前,互相對視了一眼。
木屋隱匿在密集的綠意之中,屋頂瓦片已所剩無幾,四周的牆壁飽經風雨,木質呈現出一種深暗的褐色。
門楣上雕刻的圖案已經模糊不清,外面裝飾著怪獸滴水嘴。門扉虛掩,一股陰冷潮溼的黴味從裡面鑽出。
兩人的目光透過門扉望進去,屋內顯得異常幽暗,外面的陽光無法直接照射到裡面。他們只能依稀看到幾件破舊的傢俱隨意擺放著,它們的表面被歲月侵蝕、光滑不再。
d嘆了口氣,開口說道:“所以這種叫‘繆利普’的怪物,認為正常人會在這種荒涼的地方住進這種陰森古怪的廢棄屋子嗎?特別是門口還放了這種怪物一樣的裝飾,就差把這裡有古怪寫在牌子上放在門口了。”
羅傑爾笑了笑:“正常人也不會來到這種地方,只有那些迷失在荒野上的人看到這種屋子,才會躲進來休息吧。”
d聽完羅傑爾的話,沉默了一瞬反問道:“你這句話其實是在說,我們都不是正常人?”
羅傑爾已經拔出了腰間的刺劍,伸手在刺劍的劍身上一抹,湛藍色的光芒就此出現。
他聽到d的話之後,挑眉:“我覺得我是正常人,但可惜要陪著某個硬要進入到廢墟里的朋友,跟他一起看看廢墟里藏著什麼魑魅魍魎,所以也顯得不像是個正常人。”
d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那黃金與白銀交叉結合的緊密孿生劍雙手握住,象徵審判的金色光輝充盈著劍身。
“嘭——!”
d一腳踏在虛掩的棕色木門上,棕色的木門在d的力道下呻吟著裂開。門扉上半截如斷線風箏般飛起,揚起一陣塵埃,而下半截則不堪一擊,碎成了散亂的木片。
連同木門一同飛出去的躲藏在門後陰影處的黑色怪物,它猝不及防地暴露於門外照射進來的陽光之下,那雙腥紅的眼睛充滿了驚恐與怨恨。
黑色怪物發出刺耳的嘶吼,同時將木門當做武器投擲過來。
d猛地一揮劍臂,劍光如雷霆般細膩而迅速,輕易地將飛來的木門斬成兩半。
與此同時,在d的身後,羅傑爾的身影如同獵豹般竄出,手中的刺劍與背後不知何時漂浮起來的魔力輝劍一同刺入繆利普宛若黑色淤泥一樣的體內。
這隻繆利普的肉體在魔法的侵蝕下開始破碎,彷彿被無數細小的蟲蟻啃噬,它的呻吟聲逐漸轉為低沉的泥漿咕嚕聲。
羅傑爾並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他的動作迅猛而精準,每一次劍鋒的都精準的刺在對方的要害處。
繆利普的掙扎變得微弱,最終化作一灘無法辨認的黏稠物,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但是這遠未結束。
地窖內,唯一一根燃燒的蒼白蠟燭映照出一派淒涼景象。
汙水匯聚成潭,惡臭撲鼻,令人作嘔。忽然,水面上泛起了一陣不尋常的漣漪,彷彿有什麼東西即將突破水面的平靜。
突然間,一隻又一隻繆利普扭動著爛泥般的身軀,它們的咆哮聲伴隨著水流的嘩啦聲,衝上地窖通往木屋一層的通道。
但是一名穿著金銀色盔甲的身影擋在了出口與這七八隻繆利普之間,正是d。
他與羅傑爾從之前的經歷,知道這種叫‘繆利普’的怪物喜歡躲在地窖內,因此d在看到羅傑爾解決一層那隻繆利普的時候,就找到了通往地窖的通道。
d面對著這群面目猙獰可怖的繆利普,手腕一轉,緊密孿生劍的劍尖準確無誤地刺入了最近的一隻繆利普的頭部,劍身上的金色光輝在黑暗中綻放。
這隻繆利普的嘶吼聲戛然而止,邪惡的氣息瞬間消散。
緊接著,d的另一隻手開始浮現出一個虛幻而神聖的黃金律法印記,名為【糾死聖律】的禱告在這充滿汙穢與邪惡的地窖內亮起灼眼的黃金色光芒。
“玷汙者,必須死。”
d嫌棄的話語迴盪在狹小的地窖通道中,當黃金色的光輝消散,這些繆利普與自己一樓的同伴一樣,化為了一灘無法辨認的黏稠物。
隨後,三柄魔力輝劍從d的身後掠過,迅速的沒入其中一灘爛泥之中。
這灘爛泥起伏几下,隨後帶著不甘的咆哮聲徹底失去動靜。
d頭也不回的說道:“我發現了這隻躲在自己同伴身後才逃過一劫的繆利普,不用你替我操心,羅傑爾。”
羅傑爾有些無辜的聲音從地窖上方傳來:“魔力輝劍是自動尋敵型別的法術,它感應到了敵人的存在就自己動了,我可什麼都沒做。”
話雖這麼說,但羅傑爾再次揮動法杖,幾柄魔力輝劍重新浮現在他的肩膀處。
隨後羅傑爾踩著潮溼的石制樓梯走了下來,另一隻握著法杖的手輕輕一晃,用於照明的基礎輝石魔法【星光】使出,明亮的湛藍色光輝瞬間充斥著整個昏暗不明的地窖。
羅傑爾的法師尖帽上漂浮著一團小小的湛藍色光球,他看清楚了地窖內的景象後皺起眉頭。
地窖內,除了半米深的腐臭積水外,還漂浮著枯黃色的骸骨,有屬於兔子、野鹿這種動物的、也有明顯能看出來是人類的。
這些骸骨損壞的程度也比較嚴重,也不清楚它們的主人是何時受害,死後又在這地窖內待了多久。
d直接在溼潤汙濁的階梯上俯身單膝跪下,一手撐著緊密孿生劍,一手撫上胸膛:“願逝者安息,在黃金的彼岸找到永恆的寧靜。”
羅傑爾沒有打擾d的祈禱,反而摘下了法師尖帽同樣放在心口默默為受害者悼念了幾句,再重新戴上帽子。
雖然他很想對自己的朋友說,這些逝者壓根就不信仰黃金樹,沒必要用黃金律法的悼詞來哀悼。但情商不低的他很明顯知道,這樣說出來除了會讓d更加生氣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於是在d還在為這些迷路的無辜者祈禱的時候,羅傑爾憑藉著星光魔法帶來的光亮,發現了水勢較淺的角落上堆放著由銀盃、金幣、寶石與珍珠等珍稀物品構成的財寶、
在這堆財寶的邊上,有一根被積水剿滅了的蒼白蠟燭。
嗯,果然這些怪物和地圖上標註所說一樣,常常躲在只有一根蠟燭照明的地窖裡,藉著蒼白的燭光清點自己的財寶。
羅傑爾從懷中拿出地圖,在不久前才做了記號的房屋簡筆畫上點了一個小黑色的小點,意思是:這裡有著財寶,記得來取。
而地圖上其他房屋簡筆畫旁,有四個標記旁同樣被點了小黑點。
剩下三個則沒有,因為這些廢墟內,羅傑爾與d並沒有碰到繆利普這種吃人的邪惡怪物。
不過他們兩人在那三個城鎮廢墟內發現了大量快要風化的人類骸骨,從這些骸骨整齊的被集中擺放在空曠廣場上來看,羅傑爾推測可能是地圖上記載著的那場很久之前的大瘟疫所導致的。
那場瘟疫傳播到這些城鎮,隨後導致大量的居民得病死去,才逐漸荒廢。
羅傑爾有時候也挺好奇塔涅斯為什麼將這片土地選擇重建黃金樹的起點,畢竟又是洪水、又是瘟疫的,聽著就感覺很久之前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類有多慘。
不過即使羅傑爾真的問塔涅斯,塔涅斯也只能回答:別問,問就是被欽定了。
這時,d結束了禱告,看向正拿著地圖做標記的羅傑爾說道:“將剩下的區域探查完,我們就繼續出發吧。”
羅傑爾將地圖收起,點點頭:“應該還有兩天的路程,我們就能抵達灰水河。而我們的目的地大港瀧德戴爾,就在灰水河的對面。”
兩人離開了這間陰森的木屋,臨走之前羅傑爾將地窖封好,並且留下了魔法印記以便再次回來的時候,帶人取走那些財寶。
d等著羅傑爾做完這一切後,才忍不住問道:“之前那些財寶你也封在了地窖中做了記號,我可不記得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貪財了,羅傑爾。”
羅傑爾看了d,一邊招呼對方離開一邊解釋道:“我當然沒有變得貪財,達利安。這些被我們發現的財寶,都是給塔涅斯留的。”
羅傑爾的話語讓d更加的不解,他跟上對方的步伐,追問道:“留給塔涅斯大人?我的記憶中他也不是會被區區珠寶就給迷住的人。”
然後d沉默了片刻又補充道:“只不過有時候他會莫名其妙的收集一些沒什麼價值的東西,像蘑菇、玻璃碎片還有羅亞果實那種。我覺得如果你是倖存討好的意思,不如多帶幾根花花草草回去。他可能對這些更感興趣。”
羅傑爾驚訝的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但是他發現d所說的與自己記憶中塔涅斯的行為沒有太大區別,只能又閉上嘴巴。
他無奈的解釋道:“你誤會我了,達利安。雖然塔涅斯他的收集癖好有時候的確……可以用古怪來形容,但也絕不是會被那點珠寶所打動的人。至於討好什麼的更是無稽之談,我標記那些財寶只是覺得說不準什麼時候塔涅斯他就會用上。在我們眼中那些財寶或許不那麼重要,但是在這個世界的人們眼中或許就有價值連城的東西……”
兩天後臨近傍晚的黃昏,羅傑爾與d,兩人終於出現在了灰水河旁。
大河如怒龍般蜿蜒向海,波濤滾滾,河水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河岸兩邊,蘆葦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
遠處,一座龐大的港口沉默地矗立在對岸,它的輪廓在落日中顯得格外蒼老而頹廢。
羅傑爾停下腳步,向身後的d詢問道:“達利安,我們要不先在這裡休息一晚,等明天白天再去尋找水勢較淺的地方過河?”
d來到羅傑爾的身邊,摘下自己的頭盔,看向洶湧的灰水河。
太陽逐漸沉向地平線,晚霞開始在天邊繪製出一幅幅絢麗的畫卷。河水就在這黃昏的陽光下一路咆哮向著南方流淌,最終匯入遠處無邊無際的蔚藍海洋。
而d目光所看的地方,都沒能發現一處適合渡河的地點。
“你說的沒錯,羅傑爾。看樣子天黑之前我們沒辦法渡河,就在這附近休息一晚吧。”d點頭同意道。
羅傑爾笑了笑,指了指前方十多米外一塊凸起的土堆,說道:“就在那休息吧,也能為我們阻擋些夜晚的涼風。”
暮色漸濃,太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如流金般灑在河面上,漸漸消失在遠方。
天空由橙轉暗,繁星點點,月亮緩緩升起,灑下朦朧的銀光,如細碎的琉璃撒在靜謐的水面上。
因為d穿著盔甲,所以行動相對輕鬆的羅傑爾幫忙拾來枯草、樹枝與幾塊石頭,用石頭圍成一個小圈,將枯草與樹枝堆進去,隨後從懷中取出一些火油脂抹在上面,將其引燃。
不過d也沒有閒著,在羅傑爾準備篝火的時候他正準備晚餐所需要的食材。
然而,就在d剛剛從兩人共用的揹包中取出一塊醃製好的臘肉時,他看到羅傑爾忽然一腳踏滅了自己剛剛點燃的篝火。
雖然這一路上,d在嘴巴上對於羅傑爾沒有客氣過,不過他也十分清楚自己這位老朋友不會做沒有意義的舉動。
因此d也沒有開口詢問羅傑爾發生了什麼事,直接探出手摸向了背後的緊密孿生劍。
羅傑爾從地上抓過幾把泥土蓋住了冒煙的火堆,隨後向d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同時示意對方看向灰水河對面的廢棄大港瀧德戴爾。
d看過去,眼神一凝。
因為本該廢棄的瀧德戴爾大港內,竟然出現了點點火把的光亮。
火把的光亮也同樣照耀在舉起它們的主人身上,將其骯髒的身軀與猙獰的五官暴露在了羅傑爾與d的眼中。
羅傑爾低聲說道:
“奧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