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逆行者(1 / 1)
奧克們感受到了地面的微微震顫與不遠處正越來越接近的聲響,它們驚慌失措,不知道即將要面對什麼。
位於最中心的奧克隊長也不敢爬上高點觀察,因為瀧德戴爾的瞭望塔還沒有修建好,本身就搖搖欲墜不說,瞭望塔的平臺還沒有任何掩體。
奧克隊長覺得自己剛爬上去,就會被天上飛著的敵人給射下來。
雖然它也在察覺到地面的震顫後,命令身旁的奧克吹響號角,讓在外面的奧克們準備迎擊。
但是躲藏在房屋中的奧克隊長並不知道,向它們衝來的是獅子混種率領的片鱗混種們,它應該下達是依靠房屋與掩體進行據守的命令,而不是讓瀧德戴爾內的奧克們傻乎乎的衝出去迎擊。
“等等,先是讓鳥人們天空中用弓箭殺死第一批敵人,隨後那奧克隊長吹響號角,然後一名鳥人離開並降落……如果把天空中的鳥人當做戰爭中的弓箭手,它們逼出了奧克指揮官所在的位置。那麼弓箭手的攻擊結束之後就該是……”
阿爾貝特喃喃道,隨後瞳孔一縮。
在知曉對方指揮官的位置之後,就該是主力部隊向著這個位置進行衝鋒強攻了。
這名曾經的人類士兵立刻意識到了地面的震顫是天上那些鳥人在地面的同胞們奔跑所引起的,所以他現在應該讓自己與同胞們遠離那些奧克們,離得越遠越好。
不然他們這些人類也會阻擋在那些鳥人們主力部隊前進的道路上,阿爾貝特可不敢賭對方真的不會傷害自己。
更何況戰場上本就刀劍無眼,將自己的性命交給別人的仁慈,是最愚蠢的做法。
而“鳥人”則是阿爾貝特對天空中帶翼混種們起的名字,在他搞不清楚天上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的時候,這樣的名字簡單易懂,方便他和其他人交流。
“嘿,都過來聽著。天上那群鳥人的同伴正在向這裡衝鋒,我們趁著它們吸引奧克注意力的時候,抓緊機會逃出去。待會聽我的命令,將石料堆和木材堆外面站著的那幾只奧克殺死,然後頭也不回的向港口外面跑,明白嗎?”
於是阿爾貝特壓低了聲音,他環視著四周,劃過每一張滿是塵埃與泥土的臉龐,將自己的計劃告訴給了周圍藏起來的同胞們。
人們為了逃離這奧克的囚籠,哪怕是小孩都紛紛點頭接受。
他們手中握緊剛剛從箭雨中陣亡的奧克屍體上摸來的各種武器,屏住呼吸,積蓄最後的力氣,等待著阿爾貝特的命令。
阿爾貝特緊盯著一隻背對著自己的奧克,它的注意力被剛剛吹響的號角聲吸引,正在罵罵咧咧的拿起武器,準備與它周圍的同伴一起迎擊敵人。
就在這名奧克與周圍的奧克匯合時,阿爾貝特矯健的身影如同猛虎般從暗處一躍而出。
他的聲音如同戰鼓,響徹在緊張的空氣中:“殺了它們!”
下一刻,他手中那捲了刃的砍刀狠狠砍在背對自己奧克的脖子上。這奧克脆弱的脖子與其說是被砍刀斬斷,不如說是被阿爾貝特用蠻力給砸斷的。
與此同時,隱藏在陰影中的人群,他們的臉上此刻都寫滿了憤怒與仇恨。
長期的壓迫和苦難,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們手中的刀刃和斧頭,乃至有人撿起地面上散落的箭矢、丟棄的石料,全都砸在這幾隻奧克們的腦袋上。
奧克們根本沒有想到這群人類奴隸壓根沒有死在先前的箭雨下,更是沒有想到他們解開了手腳銬來襲擊自己。
在被偷襲的情況下,這幾隻奧克只能無力地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打擊。他們的嘶吼聲混雜在人們的怒吼聲中,逐漸變得微弱,直到最後一個奧克倒下。
阿爾貝特抹掉濺到臉上的奧克鮮血,感受著越來越接近的地面震動,連忙喝道:“都停手!把它們身上的武器扒下來帶走,我們時間不多了!趁著其他奧克還沒過來,快跑!”
他的話驚醒了沉浸在復仇情緒中的人們,幾名眼疾手快的人從奧克屍體上順走它們的武器,在阿爾貝特的帶領下向著遠離天空中鳥人的方向逃跑。
剛剛那幾只奧克臨死前發出的慘叫以及人類的怒吼也傳到了更遠一些的奧克耳朵內,其中一名小隊長級別的獨眼奧克用尖銳的嗓音喊道:“攔住這些人類奴隸!射箭,射箭!座狼呢?讓座狼都追上去!”
一部分奧克調轉方向,弓弦上的箭矢對準了那群背對自己逃跑的人類,露出猙獰的笑容。
天上的帶翼混種,因為射程問題它們沒有辦法射中,但是這群逃跑的人類就是簡單的移動靶了。
“咻——”
奧克手中的箭矢瞬間射出,飛向逃跑的阿爾貝特等人。
不過阿爾貝特早就在呼喚大家逃跑的時候,讓他們儘量貼著牆邊或者掩體旁逃跑。人類們如同被觸動的螞蟻群,迅速地分散開來,緊貼著牆壁或任何可以提供掩護的物體,躲避著奧克們那兇猛的箭雨。
雖然沒有人直接死在奧克的箭雨下,但是有幾名跑得慢的老人和孩子被它們射出的箭矢擦傷,猩紅的鮮血混雜著汗液,順著皮膚流淌下來,傷口所帶來的疼痛反而讓他們逃跑的腳步更快。
但是這種局面很快就被打破,因為兇惡的座狼們來了。
“見鬼,是貢達巴德座狼!”
有人認出了座狼,失聲驚叫道。
阿爾貝特怒吼道:“別停下腳步!”
隨後他回頭看去,發現座狼們踩著“啪塔啪嗒”的奔跑聲,發出低沉的咆哮,灰黃色的健壯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離自己這邊越來越近。
哪怕是一隊訓練有素計程車兵也不可能跑得過座狼的追擊,更不用說他們這群連飯都吃不飽的奴隸。
這樣下去會全部死在這裡。
阿爾貝特知道現在人們之所以能跑起來,完全是因為處於亢奮狀態,等到這種狀態一過去身體就會立刻吃不消。
他回頭的時候,已經看到有那幾個中箭的老人與孩子的奔跑速度慢了下來,傷口處流出的血液也從鮮紅色變成暗紅色。
該死的,那些箭有毒。
阿爾貝特眼神躲閃幾下,衝在最前面的他猛地踩在地面上,停了下來。然後他毫不猶豫地握緊手中的武器,轉身向著隊伍的最後方疾衝而去。
必須有人留下來拖延那些座狼,否則所有人都得死。
“不要停!!!跑起來!!!”
正在逃跑的人類看到他怪異的舉動,下意識的剛要放慢腳步,就被阿爾貝特的怒喝給嚇得又繼續頭也不回奔跑起來。
跑在最前面的座狼,眼中透著餓綠,嘴角淌著晶瑩的涎水。它張開那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向著一名已經筋疲力盡、跑不動的老者的大腿狠狠咬去。
老人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他的目光緊緊鎖定那迎面而來的死亡,卻無法再移動分毫。狼的利齒與老人的肉體只差一線之隔,時間彷彿凝固在這一刻。
“喝啊啊啊啊!”
阿爾貝特的怒吼劃破寂靜,座狼一驚,四蹄一停,試圖逃避。
然而它未能完全躲開,阿爾貝特的身軀與座狼相撞,手中的砍刀似一道寒光,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座狼腹部的柔軟皮毛。
這頭座狼“嗷嗚”一聲慘叫,四爪無力的扒拉幾下阿爾貝特,便一命嗚呼。
“繼續跑!”
阿爾貝特向著那愣神的老人吼道,他感覺到自己的胳膊傳來火辣辣的劇痛,低頭看去,上面有著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傷口處的皮肉翻卷,血水如泉湧般從骨縫間汩汩流出。一股火辣辣的劇痛自傷處蔓延開來,每一次心跳都讓痛感加劇,彷彿有無數細針在傷口上跳舞。
他撞進座狼身體上的時候,座狼臨死前的反擊也抓傷了他。
結果那名老人反而不跑了,他停了下來,順手從地上拾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老人喘著粗氣,彷彿下一秒就快喘死過去,他斷斷續續的說道:“我、我、我不、跑,反正、也、也、跑不過。”
阿爾貝特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下一頭座狼就低吼著跳了過來,老人用盡全力投擲出手中的石頭,但是卻被座狼敏捷的躲過。
剛剛的奔跑已經消耗了這名老人為數不多的力氣,他扔出去的石頭只能用“軟弱無力”來形容。
然而阿爾貝特卻趁著這頭座狼躲閃的時候,從側面將砍刀用力捅進了對方的脖子。
但他也被這頭座狼帶倒在地,重重的砸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讓阿爾貝特裸露在外的肌膚千瘡百孔。
不過更致命的是,他此時被這頭座狼的屍體給壓在了身下,而更多的座狼已經低吼著靠近了過來。
阿爾貝特用力推了一下壓在自己身上的座狼屍體,但是剛剛那些劇烈的行動已經將他的體力消耗了個精光,他只是推到一半就沒了力氣,座狼的屍體又重重的壓了上來。
他太疼了,太餓了,也太累了。
如果不是逃跑這個念頭支撐著阿爾貝特,他真的想就這麼昏過去。
阿爾貝特已經看到其他座狼在旁邊的屋頂上看著自己,張開了它們猙獰的嘴巴。
之前他捨命救下的那名老人,已經被兩頭座狼撲倒在地,發出慘叫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只剩下座狼撕扯肉體的聲音。
而更遠處,傳來了其他人的哭喊聲與座狼興奮施虐的咆哮聲。
阿爾貝特聽到這些聲音,眼神中充滿怒火,再度從快要到極限的身體中壓榨出僅剩的力氣掙扎去推動自己身上的座狼屍體。
“把他留給我,嘿嘿嘿,我記得他,剛鐸計程車兵。他和他的隊友殺死了我們不少同伴,然後死的就剩他一個。這次又想帶著人類奴隸逃跑,就這麼咬死太便宜他了。”那名小隊長級別的獨眼奧克也騎著一頭座狼來到了阿爾貝特的身邊,抽出腰間的佩刀靠了過來。
它一邊舔舐著佩刀的刀身,一邊獰笑著對壓在座狼屍體下的阿爾貝特說道:“我要一片一片的刮下你的肉,然後餵給它們。”
阿爾貝特冷眼相對,並沒有說話,而另一隻沒有受傷的胳膊已經藏在座狼的屍體下,手中正悄悄握著那柄殘破不堪的砍刀。
哪怕在生命的最後,阿爾貝特仍然決定再帶走一個奧克的性命。
獨眼奧克從座狼上毫無防備的靠了過來,阿爾貝特也在積蓄著最後的力氣。
近點,再近點。
阿爾貝特在心裡默默計算著自己暴起後能攻擊到對方的距離。
結果,獨眼奧克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讓阿爾貝特一愣。
隨即,對方尖銳的嗓音帶著嘲笑聲肆意的響起:“你當我是傻瓜嗎,哈哈哈哈哈,我可是看到你另一隻手藏了一柄武器。怎麼樣,最後想垂死掙扎但希望破滅的感覺?”
“咬碎他的四肢。”
隨著獨眼奧克的命令,周圍早就迫不及待的座狼發出興奮的低吼衝了上來。
“為了剛鐸!”
阿爾貝特力竭聲嘶,座狼的屍體如同沉重的負擔滾落在旁,猛地站起。他緊握著那柄斑駁的砍刀,刀鋒上還沾染著座狼的鮮血,身軀搖搖欲墜卻依舊堅定無比的衝向眼前的奧克小隊長。
為了剛鐸。
他在內心深處最後溫柔的說道。
但是,一道又一道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在獨眼奧克與座狼們的身後響起。
不過那些聲音表達出的內容與阿爾貝特的吶喊不一樣。
“為了塔涅斯陛下!為了黃金樹!”
地面的震顫愈發劇烈,與這些吶喊聲一同到來的還有獅子混種雄獅般響徹整個瀧德戴爾的怒吼聲,以及瀧德戴爾中央三道短促的號角聲——那是負責駐守在這裡的奧克隊長髮出的緊急求援號令。
天空中再度傳來阿爾貝特耳熟的聲音,離去的那一半帶翼混種們帶著重新填滿的箭筒返回到同伴們身邊,凌厲的箭雨再度為活著的奧克們帶來死亡。
獨眼奧克咒罵一聲,反手一記刀柄重重打在已是強弩之末的阿爾貝特額頭上,又一腳踹在了肚子上,讓後者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別管他了!趕緊去支援老大!”
獨眼奧克向著還想聞一聞阿爾貝特身體的座狼們焦急的吼道,座狼們齜牙咧嘴的看了回來,不過還是乖乖聽從他的命令離開了原地。
在阿爾貝特視野完全黑下去之前,他模糊中看到了天空中那些鳥人迅速降落在附近,耳邊則傳來了翅膀拍打的聲音、獨眼奧克驚怒的罵聲與座狼的哀嚎聲。
隨後,阿爾貝特的眼前歸於黑暗。
他的身體到達了極限,昏死過去。
感謝各位讀者老爺的推薦票月票打賞,繼續求(猛男下跪)
已經被其他作者朋友說,每天更4k字在起點太少了(落淚),我已經完全明白了(再次猛男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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