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回去（1 / 1）
祭壇頂端，並非空無一物。
那裡靜靜地懸浮著一物。並非想象中的神兵利器或功法玉簡，而是一塊約莫尺許見方、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的石碑。石碑材質與祭壇相同，卻更加古樸深邃，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與神識。它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散發，卻給人一種比那暗金漩渦更加沉重、更加古老的質感。
吸引許青山目光的，正是這塊黑色石碑！混沌道種傳來的強烈共鳴與渴望，遠超對那暗金漩渦的反應！他隱隱感覺到，這塊石碑，或許才是這不周山廢墟中，最核心的傳承，甚至可能與“歸墟之瞳”有著更直接的關聯！
就在這時，那暗金漩渦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搏動聲如同擂鼓，震得人氣血翻騰！
“嗡——！”
一聲巨響，暗金漩渦中心，猛地噴射出數十道流光！這些流光顏色各異，氣息磅礴，赫然是一件件靈光四射的法寶、丹藥瓶、或是承載著古老資訊的玉簡！
“機緣現世了！”
“搶啊！”
祭壇周圍的修士瞬間瘋狂了！壓抑的氣氛被徹底點燃，無數道遁光沖天而起，如同蝗蟲般撲向那些四散的流光！為了爭奪這些太古遺寶，剛才還保持克制的各方勢力立刻大打出手！
法寶碰撞聲、法術轟鳴聲、臨死前的慘嚎聲瞬間響徹廢墟！鮮血與斷肢如同雨點般落下，將古老的祭壇染紅。
場面徹底失控！
蘇晚看著這如同煉獄般的場景，臉色發白，下意識地靠近許青山。
許青山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祭壇頂端那塊無人問津的黑色石碑。那些飛出的流光雖然珍貴，但比起那塊石碑，不過是瓦礫相較於明珠。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恰好向著許青山所在的方向電射而來！那是一件燃燒著熊熊烈焰的輪狀法寶，氣息熾烈，赫然是一件品階不低的靈寶！
幾乎同時，三道強橫的遁光也緊隨而至，顯然是追逐這件靈寶而來。為首者是一名身著赤袍、面容兇戾的光頭大漢，修為已達化神中期，他身後兩人亦是化神初期。
“小子！滾開！這‘焚天輪’是本座的！”那赤袍大漢見許青山擋在路徑上，眼中兇光一閃，毫不客氣地一掌拍出，一隻巨大的火焰手掌帶著焚山煮海之威，當頭壓下，竟是想將許青山與蘇晚一同拍成灰燼！
在他看來，許青山氣息不顯（許青山依舊習慣性收斂），蘇晚更是隻有金丹，不過是兩個運氣不好擋路的螻蟻罷了。
面對這化神中期修士的含怒一擊，蘇晚只覺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許青山眼中寒芒一閃。他本不欲參與爭奪，奈何總有螻蟻自尋死路。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火焰巨掌，只是抬起右手，對著那疾馳而來的焚天輪，以及後方追來的三名化神修士，虛虛一握。
“碎。”
言出法隨！
那件靈光四射的焚天輪，在距離許青山尚有十丈之遙時，猛地一滯，隨即如同被無形巨力碾壓，發出一聲哀鳴，靈光瞬間黯淡，表面出現無數裂痕，最終“嘭”的一聲，當空炸裂，化為無數碎片！
而那隻拍下的火焰巨掌，更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潰散，消弭於無形！
那追來的赤袍大漢三人，身形猛地一頓，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你……你……”赤袍大漢指著許青山，聲音顫抖，如同見了鬼。一件靈寶，加上他化神中期的全力一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隨手捏碎、化解？這到底是什麼修為？！
許青山懶得與他們廢話，目光冰冷地掃過三人。
僅僅是一個眼神，赤袍大漢三人便感覺如同被洪荒兇獸盯上，神魂都在顫慄，無邊的恐懼淹沒了他們！
“前……前輩饒命！晚輩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饒命啊！”赤袍大漢再也顧不得什麼面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他身後的兩人也嚇得魂飛魄散，跟著跪下。
許青山冷哼一聲，若非此地人多眼雜，他不介意再多三份化神養料。
“滾。”
一個字吐出，如同赦令。
赤袍大漢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頭也不敢回地化作遁光逃離了此地，連那些四散的流光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這一幕，被附近一些正在爭奪寶物的修士看在眼裡，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許青山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忌憚。隨手捏碎靈寶，一言嚇退化神中期，這等實力，絕對是煉虛老祖級別！
一時間，許青山周圍竟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無人敢再靠近，連那些飛射的流光都彷彿有意避開了這片區域。
許青山樂得清靜，目光再次投向祭壇頂端的黑色石碑。
此刻，祭壇上空的暗金漩渦在噴發出大量流光後，似乎耗盡了能量，旋轉速度逐漸減慢，光芒也開始黯淡。而那九根支撐漩渦的神柱，符文也漸漸平息。
就在漩渦即將徹底消散的剎那，異變再生！
那塊一直靜默的黑色石碑，突然輕輕一震！
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波紋，以石碑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這道灰色波紋掃過空中那些仍在爭奪的流光。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所有被灰色波紋掃過的流光——無論是靈寶、丹藥還是玉簡——其上的靈光瞬間熄滅，材質迅速變得灰敗、腐朽，彷彿在剎那間經歷了萬古歲月的侵蝕，最終化為飛灰，簌簌落下！
甚至連幾名靠得較近、來不及躲閃的元嬰修士，在被灰色波紋掃過的瞬間，也如同風化的石雕，血肉消融，魂魄潰散，無聲無息地化為了塵埃！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祭壇周圍！
所有幸存的修士，全都僵在了原地，看著那漫天飄落的飛灰和瞬間湮滅的同伴，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是什麼力量？！竟然能瞬間讓靈寶腐朽，讓元嬰修士形神俱滅？！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萬分地聚焦在了祭壇頂端，那塊依舊古樸無華的黑色石碑上。
貪婪、狂熱，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許青山瞳孔也是微微一縮。那股灰色的力量，他太熟悉了！那是“歸墟”的力量！是萬物終結的法則體現！雖然極其微弱，但本質與他從歸墟之瞳那裡吸收的本源同出一轍！
這塊石碑，果然與歸墟之瞳有關！
就在眾人被石碑的恐怖威能震懾，不敢輕舉妄動之時，那黑色石碑再次一震，表面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浮現出兩個扭曲、古老、彷彿由無數細小漩渦構成的字元。
雖然無人識得此種文字，但一股蘊含無上道韻的意念，卻直接烙印在所有目睹者的心神之中——
“歸墟！”
二字顯現的剎那，整座黑色石碑驟然化作一道細微的灰色流光，不再是死寂，而是帶著一種靈動與玄奧，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穿透虛空，在所有修士反應過來之前，沒入了許青山的眉心，直接融入了他丹田內的混沌道種之中！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過詭異！
當眾人回過神來，只看到祭壇頂端已空空如也，而那神秘青袍人，則閉目站在原地，周身氣息變得愈發深邃難測。
“石碑……認主了？！”
“被他得到了！”
“那到底是什麼寶物？！”
驚疑、嫉妒、貪婪……種種目光再次聚焦於許青山身上。雖然那石碑剛才展現了恐怖威力，但越是如此，越說明其不凡！此刻石碑似乎與那青袍人融合，威力內斂，讓一些人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尤其是那幾個一直冷眼旁觀、氣息最為晦澀的煉虛期老怪，此刻也終於將目光投向了許青山，眼神閃爍，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傾天廢墟的核心，因這塊“歸墟”碑文的融入，風雲再起。而許青山，則沉浸在道種與碑文融合帶來的全新感悟之中，對外界的暗流洶湧，似乎毫無所覺。
蘇晚緊張地守在他身邊，手握劍柄，警惕地注視著周圍虎視眈眈的眾人。她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歸墟”碑文融入混沌道種的剎那，許青山心神巨震！
並非痛苦，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觸及宇宙終極奧秘的宏大感悟洪流，沖垮了他固有的認知堤壩。那碑文並非實體，更像是一枚承載了“終結”法則本源的種子，一枚“歸墟道種”的雛形！
此刻，這枚歸墟道種雛形，正與他的混沌道種發生著奇異的融合。混沌，乃萬物之始，亦包容萬物之終。而歸墟，則是萬物之終，亦是新生的起點。二者並非對立，而是迴圈的兩極。
混沌道種內部，那方初開的天地邊緣，一片新的區域正在急速演化。那是一片絕對的“無”，是連混沌都未曾觸及的終極寂滅之地，代表著一切的終結與消亡。而歸墟碑文所化的道種雛形，便如同定海神針，鎮於這片“無”之區域的中央，不斷散發出精純的歸墟意蘊，與混沌道種原有的生滅迴圈達成了一種更高層次的、動態的平衡。
許青山的道源元嬰盤坐於混沌中央，左手托起生機造化，右手按下寂滅歸墟，周身道韻流轉，彷彿成為了這方初生世界的創世與滅世之主！他的修為，在這番驚天動地的融合中，開始向著化神中期穩步邁進！
然而，外界不過彈指一瞬。
在蘇晚和其他修士眼中，那恐怖石碑沒入許青山眉心後，他僅僅閉目凝滯了數息，便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不再是日月星辰，而是左眼混沌生滅，右眼萬物歸墟！一種凌駕於眾生之上、執掌創造與毀滅的無上威嚴，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讓所有觸及他目光的修士，無不心神劇顫，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那幾個原本蠢蠢欲動的煉虛老怪，臉色也是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他們能感覺到，此子身上發生了一種本質的蛻變，其實力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他……他好像又變強了！”
“那石碑到底是什麼？竟有如此神效？”
“此子絕不能留！否則日後必成大患！”
暗中，神念交織，殺機暗藏。尤其是那幾個魔道巨擘和妖族大能，眼神最為兇狠。正道修士雖也眼熱，但多少還有些顧忌身份與未知的風險。
許青山對周圍的暗流心知肚明，但他此刻心神大部分仍沉浸在融合道種的玄妙之中，無暇他顧。他需要時間徹底消化這番機緣。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因能量耗盡而徹底消散的暗金漩渦，以及光芒黯淡的九根神柱上。核心機緣已被他所得，此地已無留戀價值。
“我們走。”他對蘇晚傳音道，同時袖袍一卷，一股混沌之力包裹住兩人，便要撕裂空間離去。
“想走？留下傳承！”
就在此時，一聲尖銳的厲嘯響起！
只見那名之前一直隱匿在黑霧中的魔道煉虛老怪率先發難！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滔天魔影，一隻完全由精純魔元與怨魂凝聚而成的巨爪，撕裂虛空，帶著鬼哭神嚎之音，直取許青山後心！這一擊，蘊含了他煉虛初期的全部修為，更是引動了此地殘留的太古煞氣，威力驚天動地！
幾乎同時，另一側，那名氣息最為彪悍、本體不知為何種異種的妖族煉虛大能也怒吼一聲，現出部分本體，竟是一頭背生雙翼、通體覆蓋著暗金鱗片的插翅巨虎！它雙翼一振，無數道足以切割法則的暗金風刃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封死了許青山所有閃避空間！
兩大煉虛，一魔一妖，竟是默契地選擇了同時出手，欲要將許青山這個得了最大機緣的“變數”徹底留下！
“卑鄙！”
“他們竟然聯手了！”
周圍修士驚呼，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蘇晚臉色煞白，在這等層次的攻擊面前，她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
面對兩大煉虛的絕殺一擊，許青山那即將邁出的腳步，緩緩收了回來。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遮天魔爪與漫天風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異象紛呈的眸子，冰冷如萬古寒淵。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防禦。
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那枚融合了歸墟碑文後、變得更加深邃內斂的混沌道種虛影，緩緩浮現。
“混沌……歸墟。”
他輕聲吐出四個字，彷彿在宣判。
掌心道種虛影微微一轉。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一方真實的、籠罩了方圓千丈的混沌世界虛影，驟然降臨！
這片世界虛影之中，有山川河流演化，有日月星辰生滅，但更多的，是一片佔據了一半區域的、絕對的“無”，是連光線、聲音、法則都徹底湮滅的歸墟死域！
那滔天的魔爪與無盡的暗金風刃，在闖入這片混沌世界虛影的瞬間，如同陷入了泥沼的蠻牛，速度驟減！魔爪上的怨魂發出淒厲的哀嚎，在歸墟之力的侵蝕下迅速消散；暗金風刃則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界壁，紛紛崩碎、瓦解！
更可怕的是，這片混沌世界虛影彷彿擁有自己的意志，開始主動“吞噬”外界的攻擊！魔元、妖力、煞氣……所有能量，盡數被那混沌區域同化吸收，而那歸墟區域，則散發出恐怖的吸力，要將那魔道老怪和妖族大能的本體，也拖入永恆的寂滅！
“這是什麼神通？！”
“界域？！不！這是……世界投影？！他怎麼可能在化神期就凝練出世界投影？！”
魔道老怪和妖族大能駭然失色，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攻擊一個人，而是在對抗一方正在成長的、真實不虛的天地世界！那種源自生命層次與大道本源的碾壓，讓他們發自靈魂地戰慄！
“逃！”
兩人瞬間達成了共識，再也顧不得什麼機緣面子，燃燒精血，施展秘法，就要掙脫那混沌世界投影的束縛逃離！
“現在想走？晚了。”
許青山語氣淡漠，掌心道種虛影猛地一握！
“轟——！！”
混沌世界投影驟然收縮、坍塌！所有的力量，包括那兩大煉虛的攻擊、他們燃燒精血爆發的力量、乃至他們部分來不及收回的本源，都被強行壓縮、碾碎，最終歸於那一點混沌原點！
原地，只留下兩團精純無比、蘊含著煉虛法則本源的龐大能量，被許青山掌心的道種虛影悄然吸收。
而那魔道老怪與妖族大能，已然形神俱滅，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祭壇周圍，所有幸存下來的修士，無論是元嬰還是化神，亦或是那幾個未曾出手的煉虛老怪，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揮手間，兩大煉虛，灰飛煙滅！
這是何等實力？！化神斬煉虛，還是如此輕描淡寫？！此子……莫非是某位大能轉世？或是上界真仙臨凡？
無盡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那些原本還存著些許小心思的修士，此刻只剩下無邊的後怕與慶幸。
許青山緩緩收起掌心道種虛影，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漸漸內斂。他看了一眼那幾位面色凝重、如臨大敵的煉虛老怪，並未再出手。
融合歸墟碑文，連斬兩大煉虛，他需要時間消化所得，不宜再樹強敵。
他目光最後掃過這片傾天廢墟，帶著蘇晚，一步邁出，身影便已融入虛空，徹底消失不見。
直到他的氣息完全消失，祭壇周圍的修士們才如同虛脫般，長長鬆了一口氣，不少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今日之事，註定將伴隨著“指滅真君”（或許該改稱“混沌真君”或“歸墟真君”了）的赫赫兇名，如同風暴般席捲整個玄黃大世界！
而此刻的許青山，已帶著蘇晚，出現在數百萬裡之外的一片荒蕪山脈之中。他尋了一處山洞，佈下禁制，開始閉關，全力消化此番不周山之行的驚天收穫。
混沌道種融合歸墟碑文，修為突破化神中期，更連斬煉虛汲取本源……他的實力，已然發生了質的飛躍。玄黃大世界的風雲，必將因他而更加洶湧澎湃。
而他的下一個目標，已然清晰——那位於玄黃極北，死寂法則籠罩的絕地，幽冥死海！那裡，或許藏著歸墟之瞳更多的秘密，也是他驗證自身道途的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