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規則無親（1 / 1）
“去他媽的莫斯提馬，”
“****艾奧梅黛！”
時空間隙中，隱約傳來數聲叫罵聲，但巨龍的聲腔極其特殊，導致從巨龍口中吐出的髒話也變得有幾分蕩氣迴腸的感覺。
若不是掌握了巨龍語言的生靈聽到，或許還會以為這是哪一位崇高的大祭司在教堂中發出的莊嚴禱告聲。
“神靈雖然不能以單純的性別來區分，但這位女神和尋常的女性也沒什麼區別，說翻臉就翻臉，比我翻臉都要熟練，”
“還有莫斯提馬這個混賬傢伙，我就該直接跑路，而不是給與這頭惡魔最後一絲信任！”
卡隆一邊四處窺伺身邊數以萬計的時空，一邊在口中罵罵咧咧。
事實上到了現在，身為黃金帝國的皇帝和高格莫拉龍群的領袖，這頭大紅龍很少會有這樣‘幼稚’的舉動。
即使在私下裡與其他雌龍和親信相處之時這頭大紅龍多有疲賴，也不會輕易罵人。
但無論是莫斯提馬，還是第一正義第一英勇的女戰神艾奧梅黛，都不是卡隆現在能夠輕易拿捏的目標。
哪怕是這頭大紅龍從不輕易使用的七神七惡神光吐息，匯聚了極其可怕的毀滅源欲，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擊敗神秘至極的大惡魔莫斯提馬，更別說以真身降臨的女戰神艾奧梅黛了。
傳說中第一惡天使手中的七惡之劍足以弒傷到創世的至高神靈，雖然卡隆如今的力量尚且無法和那頭第一惡天使相提並論，但卡隆自忖自己對於這種力量的理解並不弱小。
所以卡隆心中還是始終躍躍欲試，想要看一看自己是否能夠在此時正面對抗完全體的神靈，但理智還是說服了他的衝動。
畢竟這裡不是他的老巢，也不是艾卡妮婭世界，而是另一個時空宇宙。
即使他掌握的能力能夠將所到之處化為自己的主場，也不能輕易嘗試挑戰這個宇宙中的原生神靈。
那很容易讓這頭大紅龍被圍毆，卡隆可不希望自己和摩格耶斯被無窮古神追殺逃竄過一整個宇宙的事蹟再度上演。
所以他只能夠將心中的鬱悶宣洩於口中，畢竟這頭大紅龍雖然善於反思自己，但從不自我消耗。
“奇怪，我為什麼感覺不到摩格耶斯這個傢伙的氣息和身體上附帶的座標，這個傢伙不會是遭遇了什麼意外了吧，”
“這個傢伙雖然不是什麼標準意義上的好東西，但也不會輕易放棄認定的同伴跑路，”
卡隆早已經恢復了初代巨龍真身，遨遊在這時空間隙之間，汲取著周圍灑落的無窮星輝化作自己的補給。
得自於群星魔法的逐漸精深掌握，如今這頭大紅龍對於星辰能量的有效利用率已經翻了數倍，更甚於之前憑藉天賦和自我理解，兩相結合，威能何止倍增。
絲絲縷縷的星輝聚少成多，將這頭長達數百米的大紅龍鱗片都近乎染成透明色。
若是有生靈靠近觀望，或許會以為這片區域存在著一個天然的奇觀，那是一個龐大的星空漩渦如同漏斗一般將周圍的光芒盡數撕扯吞噬，無法逃離。
而一些被廢棄的能量則會化作無形的漣漪，緩緩在星空中逃逸消散，再度迴歸。
但在卡隆的視野中，俯視之下無盡曲折，早已經不能夠看到曾經他與摩格耶斯踏入的那個世界中。
周圍乃至於更外層的空間存在著難以數清的不同時空，有一些是凡塵生靈居住的物質世界，有一些死寂沉沉，沒有任何生命存在。
而有的空間內充斥著混亂與狂暴的力量，甚至是傳奇的強者都無法輕易動用強大的法術，必須以自己的意志扭曲現實製造出平和的區域，才能保證自己的法術效應得到最大的發揮。
即使是卡隆也不願意輕易降落在這種世界中，即使他能夠撫平馴服這些狂暴混亂的力量，但極有可能入不敷出，效率不高。
有一些空間看似平靜，但其中孕育的危險在卡隆的感知中近乎直覺一般存在。
除了這些凡塵物質世界，還有許多神靈建造的國度，距離卡隆更為遙遠。
卡隆壓根不會考慮踏入那些神靈建造的國度中。
哪怕是強大的神靈踏入弱神建造的國度中，都有可能被對方以弱勝強，壓制神靈。
而弱小的神踏入強大神靈建造的國度中，甚至神力都會被壓制得近乎打落等階的程度，連神性恐怕都會被輕易分割抽取。
卡隆在艾卡妮婭世界中得到的加持加上本身的能力就足以藐視龍神的化身，在黃金帝國的疆域中更是能夠輕易放逐提亞瑪特，更不用說這些神靈在自己的老巢中了。
若是這頭大紅龍敢踏入神靈國度中，恐怕就連逃跑的機會都很難有，到了那個時候這頭大紅龍就不是遠方而來的君王了，而是這些神靈麾下的巨龍走狗了。
“好在，那頭銀龍身上被我留下的標記偶爾還能感知到，”
卡隆四爪踏足星雲之上，總有那麼千分之一剎那間能夠隱約感應到被他從大惡魔凱利斯手中救下來的那頭銀龍的存在氣息。
唔，這可不是什麼奸猾狡詐，對卡隆來說，這是謹慎的老謀深算。
在卡隆的心中，許多精心預設的計謀並非完美無缺，反而有時候有一杆沒一杆東打西著的神之妙手才最讓人防不勝防。
而那頭成年銀龍，如今就成為了卡隆手中的神之妙手。
不過這種感應實在太過短暫而快速，讓他也很難精準把握住通向那個世界的路徑。
“算了，現在回去也不過是被那頭女神重新放逐一次，可能下一次就不是放逐，而是惹惱對方將我封印鎮壓了，”
卡隆微微晃動頭顱，早已經明瞭那位女神的意圖。
事實上這頭大紅龍雖然現在已經認為莫斯提馬是個不著調的傢伙，但還是覺得對方讓自己應對艾奧梅黛的策略是相當正確的。
若非如此，此時的卡隆或者就處於被追殺四處逃竄躲避的狀態中了，更嚴重的或許是卡隆與這位女神打得火起，招致其他神靈的降世干預，直接將這頭紅龍分屍封印也說不定。
“恐怕還得等到這一次的戰爭結束，我才有可能與摩格耶斯重新匯合，再做打算了，”
卡隆心中如此想著，目光卻落在了自己腳下的世界中。
卡隆與多臂巨人摩格耶斯穿越不同時空宇宙時所見到的，所經歷的一切，在更大的視野下屬於微觀，而根據莫斯提馬這頭神秘惡魔的訴說輪廓，則屬於宏觀視角。
微觀與宏觀視角相結合，讓卡隆對宇宙的本質真相有了一個模糊卻大概的認知。
無窮宇宙時空，就如同漂浮在混沌之海中的一顆顆難以計數的砂礫，在時光之河中浮沉磨礪，或許隨生隨滅，或許亙古長存，永恆運轉。
其中的寶石美玉，就是那些相對穩定的宇宙，其中的山嶽雄峰，則是類似於這個名為偉大彼岸的宇宙一般。
而那些在混沌之海中也開拓一方穩定界域的陸地，才是那些各個強大至高神能夠開闢出來的大型宇宙。
至於那些更為強大的至高神開闢的宇宙，即使是在混沌海中也安如不動，即便歷經波濤也穩坐四方。
所以莫斯提馬口中的神系，並非是各個宇宙中誕生的不同細分神系，而是以一整個宇宙的宏觀神系概括。
而放在這個宇宙中，卡隆身邊周圍存在的數十萬計的不同時空界域世界，就是這個名為偉大彼岸的河流中漂浮的砂礫與美玉寶石。
“或許無底深淵的存在，就是連通這些不同河流的底部暗河一樣的性質，”
“不同的深淵層面，就像是不同的支流，各自錨定連結不同的宇宙，這才會造成許多相異宇宙中同時存在無底深淵，”
卡隆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透過這一次的旅程他對於自己追求的道路又多了一層宏觀的猜想認知。
“可混沌之海雖然貫穿了所有時空宇宙，但或許它也並非是最初的根源，有一種東西誕生了混沌之海，也將混沌之海中的一切所包容！”
“或許它就是那些至高神們也為之追求窺探的東西。”
卡隆龐大的身軀攜帶無窮星輝逐漸沉降而下，這種對於宇宙本質存在的宏觀認知雖然不能讓這頭大紅龍的力量獲得即時的增長，但卻對他追求的道路與力量的終極有著不可或缺的影響。
只有敢於冒險的生靈才配贏，
從邏輯理論上來說，若是和別人一樣，不願意承擔更多的風險，那些遠超常人所能承擔的風險，那又怎麼配贏呢；
如果做的所有事情都和別人的一樣，又怎麼能贏；
要想贏，要想走到最後，必須敢於冒險，必須與眾不同！
卡隆·高格莫拉這頭紅龍不僅是獨一無二的初代龍，內心也是與眾不同的冒險者，所以短暫的發洩後他早已經恢復如常，朝腳下的世界落去。
這個世界中沒有其他東西能夠吸引卡隆，但兩頭強大的兇獸發生的戰鬥卻讓他十分感興趣。
那是兩頭暴虐無邊的遠古兇獸，在這個世界的陸地上肆虐戰爭，將一整塊大陸都打得滿目瘡痍。
即使是卡隆這樣強大的巨獸跨入這個世界中，都不能引起這兩頭遠古兇獸的反應和警惕。
因為這兩頭遠古兇獸，是這個世界中誕生的原始神靈。
不過這兩頭由世界誕生的原始神靈不僅並不庇護這個世界的其他種族生靈，反而因為彼此之間的戰鬥而大肆殺戮。
它們之間每一次戰鬥的餘波都足以毀滅山脈，蒸空河流湖泊，那些遠遠無法比擬兩頭原始神靈的生靈也只是這些粉碎山脈、揮發河流之中微不足道的一點物質存在。
兩頭遠古兇獸所過之處，就連生靈白骨也無法留存下來，徹底與塵埃混同一物。
不過卡隆卻發現這兩頭原始神靈兇獸好像並沒有誕生真正的智慧，戰鬥之中也全然憑藉本能，沒有任何戰技章法的存在。
那頭長達萬里的遠古巨蛇鱗甲如鐵盾厚重，比陡峭的山壁更為嶙峋，撥出的腥臭氣息足以將古木山石都化作齏粉，但卻始終拿另一頭遠古巨甲蟲無可奈何。
身高數百里的遠古甲蟲兇獸身軀蜷縮滾滾，所過之處山嶽倒塌，河流蒸湧，即使被遠古巨蛇將自己周身纏繞緊緊勒住，不住地噴吐腥臭氣息，也始終無法攻破這頭巨型甲蟲的軀殼。
而這頭巨型甲蟲的節肢利爪每一次出擊，雖然不能夠破開遠古巨蛇的鱗片，但每一次都會利用自身的嘶鳴聲發出一種古怪的聲波，將那頭巨蛇的鱗甲震開縫隙，然後把這頭遠古巨蛇的血肉劃開。
遠古巨蛇力大無窮卻皮糙肉厚，即使受傷也不會鬆開自己的身軀，只是將猙獰的巨口張開，吞噬沿途所遇到的一切生靈物質。
哪怕是蠻荒山林，山石泥土被這頭遠古巨蛇吞入口中也能夠被轉化為特殊的能量修補著它的身軀，讓巨蛇兇性再發。
卡隆一時間瞧得興致大發，乾脆張開自己的領域，排開這個世界對於外來者的壓制與干涉，再造空間。
無數的原始能量被這頭大紅龍抽取而來，逐漸立柱聳立，門梁勾連，瓦簷排列，化為一座巨大的宮殿憑空懸浮在兩頭遠古兇獸的頭頂上，依靠著抽取兩頭巨獸溢散的力量作為動力橫空而行。
不過這間宮殿卻並沒有任何裝飾，空空蕩蕩，卡隆也不在乎這一點，他只是將這座宮殿當成一個暫時的休憩棲身之所而已，並不需要在這裡築造龍巢。
卡隆每天就趴在宮殿的門簷下，除了每過月旬外出覓食之外，就剩下俯視觀望這兩頭原始神靈兇獸的戰鬥作為閒暇的過度時光。
這並非是卡隆閒得無聊，而是在這個世界中他似乎能夠感受到那種宇宙誕生之初，世界開闢之始的太古蠻荒時代之感覺。
那個時候的宇宙中，無窮時空之間或許應該就是這個世界中的樣子。
無數的天生之原始神靈還如同野獸一般沒有誕生智慧，即便他們擁有神性的存在，也無法達成真神所擁有的不朽。
即使這些原始神靈的壽命或許長達百萬年、千萬年之遙遠，但註定也會成為時光長河中的不知名白骨，是宇宙中的過客，是歷史的塵埃。
“或許這兩頭原始神靈在決鬥出勝負後，最後存活下來的那頭在掠奪失敗者的神性，最終經歷無盡歲月的思索與啟發，坐看這個世界中山河枯榮，生靈變遷，才會誕生真正的智慧，最終踏入不朽的真神之層次，”
卡隆懶洋洋地撐著頭顱，一邊觀望一邊想道：“又或許其中的勝利者吞噬了失敗者後獲得前所未有的力量，再開啟智慧之後就想要打破這個世界的限制與桎梏，踏出自己的原生世界中，向其他的世界挑戰，”
“而挑戰成功就會朝前進步，挑戰失敗則會成為其他神靈手中的戰利品，或者成為附庸神和奴從神，或者被其他神靈當做材料鑄造成為手中的神器！”
“不過或許我也可以伺機出手，在這兩頭原始神靈即將決出勝負的時候，當一頭黃雀，”
卡隆緩緩舔舐著自己的獠牙，鼻翼之間噴吐的氣流都變得兇猛了起來，就像是荒丘中即將獵食的猛獸，正在磨礪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