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大難臨頭各自飛(1 / 1)
看著奧托三世肅穆的背影,阿爾諾不禁嚥了口唾沫,一串熱汗從他的額角緩緩滑落。
同時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國王為何會突然召我入宮,又為何突然提起火炮工廠的保密問題?
國王是聽到了什麼突發訊息?還是說工廠確實出現了洩密問題,且國王已經掌握了關鍵證據?
不應該啊,莫德爾男爵可是自己人,他收的錢又沒比我少,不可能向國王告狀,當然不能排除工廠裡還有國王的其他密探......
就在阿爾諾思考對策之際,奧托三世已經不耐煩地轉過身,斥問道:“不說話了?你沒聽見我的問題?”
阿爾諾略顯慌亂地回覆道:“陛下,火炮工廠一直都很重視保密問題,還抓住了不少其他國家的密探,但因為條件與人手都很有限,我們很難做到完全沒有漏洞,還請您諒解。”
本來阿爾諾是想一口否定,但聽奧托興師問罪的口吻,他瞬間改了主意,選擇主動認錯,但只認一點點。
保密工作本就難搞,他認為奧托不至於對這種小事追究到底。
且奧托的性子就是吃軟不吃硬,適當低頭才容易過關。
在揣摩領導脾性這塊,阿爾諾絕對是專業的。
不出他所料,奧托的臉色果然稍稍緩和,但依然有些難看。
“看看這些檔案,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說罷,奧托將桌上的檔案往前一推。
阿爾諾當即快步上前,雙手拿起檔案仔細翻閱。
越看他就越是心驚,按照檔案上的說法,臨近魯伊幾個大國都已經開始研製火炮,並取得了一定程度的進展。
其中尤以晨曦王國與卡德王國的研發進度最快,這兩國的王室商人正在大規模採購硝石與硫磺,看起來已經拿到了火藥的具體配方。
不僅如此,就連幾個與魯伊關係不錯的國家也不甘人後,紛紛建立了類似的火炮工廠。
看這架式,魯伊的火炮工廠簡直毫無防備,對各國間諜完全敞開,機密情報予取予求。
但阿爾諾不這麼看,而且他很快就想到了說辭:“陛下,這很不正常。”
“不正常?確實不正常!”奧托譏諷道,“我看你管理的工廠連妓院都不如,妓院進去好歹還要收費,你的工廠卻是任何人都能隨意進出!還特麼不用給錢!”
阿爾諾為自己辯解道:“陛下,或許我確實犯了錯誤,致使少量情報流失,但現在周邊的國家全都掌握了火炮技術,這絕不是單純的洩密可以解釋。”
奧托只是冷哼:“所以呢?你還有別的理由?”
阿爾諾不慌不忙道:“陛下,如果只是少量國家竊取到了情報,這很正常,但現在的情況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北境的林恩向這些國家提供了火炮火藥或者相關技術。”
見奧托面露思索之色,阿爾諾頓覺有戲,接著說道:“陛下,您想想,林恩視魯伊為最大的敵人,甚至準備建造大型海船遠征魯伊,他當然不願意看到我們一天比一天強大。
為了遏制我們的擴張,他一定會與我們的敵對國家結盟,譬如晨曦以及卡德,並向這些國家提供火炮等武器裝備,這就能解釋,為何這兩國進展最快。
至於魯伊的那些盟友,陛下您可比我更清楚,所謂盟友從來都不可靠,不在關鍵時刻背刺都算好的了,火炮去年就已在戰場上證明了作用,他們對火炮必然極度關注,興許早就從北境竊取了相關技術。”
乍一聽,阿爾諾的分析似乎相當有理有據,完美解釋了所謂的洩密問題。
不過他心裡卻很清楚,火炮工廠的保密工作確實約等於零,南境各國掌握的技術大機率就是從魯伊竊取的。
但這都無所謂,只要奧托相信就行。
只見奧托咬牙切齒道:“你說得沒錯,林恩確實有理由這麼幹,他陰險狡詐且富有野心,為了報復魯伊,他什麼都有可能幹得出來。”
阿爾諾又一次賭對了,對林恩的無窮恨意令奧托瞬間就接受了這套說辭。
一切都是林恩乾的!都是林恩的陰謀!
阿爾諾再接再厲道:“陛下,晨曦王國從去年開始就不斷向北境派遣使者,海上貿易更是愈發頻繁,對此要保持足夠警惕,弗朗索瓦從北境獲得火炮後,或許有可能搶先對魯伊發動攻擊。”
奧托聽罷雙眼驟然一縮,竟猛地一拍桌子:“確實,弗朗索瓦那個婊子肯定已經勾搭上了林恩,並且極有可能從北境搞到了火炮!”
經過阿爾諾循序漸進地忽悠,奧托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從情報洩露轉向了戰爭風險。
當然,這並不能完全歸功於阿爾諾。
南境的局勢本就緊張,去年的戰爭因為奧托果斷捨棄北境戛然而止,積攢已久的矛盾又得到了火炮這一新的催化劑,只會以更為猛烈的形式猛然爆發。
奧托已經做好了在半年內對晨曦開戰的準備,對面肯定也會有所動作。
幾分鐘後,阿爾諾安然離開了國王的辦公室。
在關上房門的剎那,他總算是鬆了口氣。
快步行走在王宮的長廊上,阿爾諾不斷思索著未來的對策。
魯伊眼瞅著要亂起來了,不僅要應對與南境其他國家的戰爭,還必須時刻警惕來自北方的威脅。
阿爾諾可太熟悉林恩了,在他眼裡,新的北境之王絕對不會滿足於貧寒的北境,一定會染指溫暖富庶的南境。
魯伊大機率頂不住兩面夾擊,衰退乃至滅國都並非不可能。
唯一的好訊息是,阿爾諾透過中飽私囊已經積攢了一筆可觀私產,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到另一個可以投奔的物件。
這並不難,因為他掌握了火炮與火藥技術,目前已經有他國的國王對他伸出了橄欖枝。
......
北境,在巨大的軍事壓力以及林恩的誘降下,谷地公爵領的各大貴族們也開始各謀生路。
“使者閣下,銅脊領全體貴族願意向偉大的北境之王效忠,我身為伯爵,也願意向國王獻上領地與城堡。”
最先投降的,是領地靠近梭鱸城的銅脊領伯爵。
這位伯爵與谷地公爵瓦薩關係匪淺,他的女兒嫁給了瓦薩的長子。
但再牢靠的姻親關係也頂不住架在腦袋上的屠刀。
銅脊伯爵已經看明白了,區區谷地領根本就不是林恩的對手,瓦薩一直期盼著的境外勢力又毫無動靜。
抵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條,體面投降好歹還能換到一點政治優待。
至於遠嫁白鷹堡的女兒,銅脊伯爵只能在心底祝她好運了。
總不能為了一個女兒獻祭整個家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