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精心準備(4000字)(1 / 1)
喝了酒睡覺,一夜無夢,睡得極踏實,早上鬧鐘響,蘇君才起的床。
洗個澡出浴室,毛巾掛在頭上,擦著溼頭髮,蘇君回想,昨晚,是發生了什麼呢?
結果什麼也想不起來,只記得她最後臥在沙發上,隱約,他給她遞水喝的場景。
腦袋轉不過彎,頭髮擦了一半,為自己這個記不住事的腦袋默默較勁生悶氣,真是怪可惜的,好歹要藉著點酒勁,對他做點什麼才是。
這麼好的機會,生生給錯過了。
這裡思緒無邊無際地跑,樓上下來了人,走到樓梯最後一層臺階,看見她埋著個頭,整個人窩在大毛巾裡,看不見臉,只站著不動,頭上擦頭的動作都像是停住了。
鄭彥南一個大手拍過去,隔著毛巾,按住了她溼熱的後腦勺,“發什麼呆,快去把頭髮吹乾。”
蘇君被他無聲無息的動作驚著了,稍稍扯下了溼毛巾,露出半個臉,抬頭來看他,說話自然,“今天起晚了,一會兒我們去外頭吃早飯呀。”
溼漉漉的頭髮,霧氣的臉,叫他怔了個神。
想起了昨晚的事……
心底起漾,旁生異動。
望著她,這顆心片刻收不回來。
“好,”眼裡盡是柔情,“聽你的。”
“嗯……”
他往客廳去,蘇君扯下溼毛巾,轉身去看他。
好不一樣的他,一大早的,說話真溫柔。
簡單吃了個早飯,在家門口附近的早餐店解決的,蘇君手裡有事待做,跟他約時間,“下午我去聽鄭叔叔的研討會,早場的,差不多三點多得到,結束大概就是晚上了,你去嗎?”
他應該不會去。
他確實不去,“託司辰送了花,沒時間去。”
蘇君掏手機看了看時間,對他說,“七點前應該能離場,我爭取爭取早點出來。”
“晚上我去接你?”他忽然道。
蘇君輕輕放下手機,不用了吧。
好好的,又對她這樣溫柔說著話。
殊不知她現在這個當口,心裡喜歡他喜歡得要命,天天只想著見他的人,如今這個時候,那是壓根都經不住他隨口這麼一說的話的。
真想就應了他。
可是不行。
他來接她,一家人面前,像什麼話。
“不用了,時間還不一定,不用接的。”
“不是說爭取爭取?”
“爭取,”他誤會她的意思了,“我是說爭取早點出來。”
他好好又揚起了嘴唇,嘴角帶浪花,“知道了,早點去接你。”
真不是這個意思,她實話實說,“我是說爭取早點出來,我,晚上還有個約,去見朋友。”
說話漸沒了聲,她解釋,“不是要跟你去吃飯的。”
鄭華楓的研討會,除了梁嘉,鄭深這個小丫頭也來了。
枯燥無味的研討會,上頭在發言,下面是觀眾,起初鄭深興高采烈,拉著蘇君還拍了幾張照,坐到後來,她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實在等不到互動環節,她躺在蘇君的肩頭,睡著了。
研討會比蘇君預期的快,六點左右就結束了。
從會場出來,蘇君一行人在外頭等鄭華楓,鄭深睡意未醒,拉著她的胳膊,攀著她接著眯了會。
鄭華楓出會場,看見鄭深這副模樣,笑到了眼底,“這孩子。”
鄭深聽見聲音,睜開了半隻眼,“爸爸。”
梁嘉說,“睡了有一會兒了,怕是昨晚又熬夜了,睡不醒。”
蘇君低頭看攀在她身上的鄭深,也樂了。
蘇君能來這場研討會,鄭華楓打心眼裡高興,跟她說,“小君啊,一會兒有沒有什麼事,不忙的話,跟我們一起去吃晚飯吧。”
梁嘉也在看她。
蘇君遲疑。
半下午都沒勁的鄭深,聽見終於要吃晚飯,頓時提了一身勁,醒了,“去哪吃哇,要去,我們快去吧。”
鄭深站直了身體,蘇君卸了小半的勁,對鄭華楓說,“有個約,一會兒就要走了,你們去吃吧。”
鄭華楓遺憾,話沒說出口被鄭深搶先了,“啊,你不去啊。”
“嗯,不去了。”
蘇君要去開車,在這裡跟他們道別,“就走了。”
鄭深朝她擺手,“拜拜呀。”
轉頭走時,蘇君最後再看了梁嘉一眼,朝她禮貌地點了個頭。
梁嘉輕動嘴唇,卻沒說什麼,半晌又合上了。
鄭華楓囑咐蘇君,“路上開車慢點。”
“嗯。”
這日參加完鄭華風的研討會,轉眼是月底的最後一天,到了謝語因過生日的日子。
知道晚上是謝語因的生日宴,早上出門前,蘇君還特意問了鄭彥南,問他,“晚上是不是有聚會,幾點回來?”
問他做什麼?
這丫頭,反正他幾點回來她都不放在心上。
要不得,慣壞了她。
遂跟她說,“要點時間。”
蘇君當時就暗忖忖埋了小火包,越發覺得攛掇鄭深去謝語因的生日宴是正確的,這時要不去,還真不知他今晚能不能回得來。
下午兩點鐘,蘇君開車就去基地接了鄭深。
鄭深忙昏了頭,拿著大喇叭滿場子喊,蘇君走過來,她對著大喇叭,直賴賴問,“姐,你怎麼來了?”
一場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鄭深甩下了喇叭,一拍腦門,才想起來,“姐,我給忘了。”
“沒事,我等你會。”
等了一個多小時,鄭深才暫先解決完手裡的事。
換了衣服走過來,蘇君正在打越洋電話,看見了她,對她做了個稍等的手勢。
電話打完,蘇君刷了刷平板,敲定了兩封有疑的郵件,合上平板,她拎包起身。
“蘇君姐,對不起啊,”鄭深道歉,“耽誤了你的時間。”
“不礙事,坐這裡也是辦公,”蘇君拿車鑰匙,問她,“事情是不是全都弄好了?”
“弄得差不多。”
“行,出發吧。”
蘇君說準備晚上生日宴的事,她會全包在身上,到了地方,鄭深才叫嚇一跳。
她不覺得自己是個多沒閱歷的小姑娘,但蘇君的準備是真的好、好妥當。
所以大下午就把她拉了出來。
先做了個全身spa,又做了個精細的美容保養。
全程,鄭深舒服得睡著了,再醒來,還是蘇君喊醒的她。
“起來吧,做頭髮了。”
一連串做下來,鄭深以為今晚是自己要過生日,做什麼,都覺得好隆重。
化了一個超級美的妝,鄭深坐在椅子上,興致勃勃,拿出手機,又跟蘇君合了張照。
心裡又開心又感動,看著照片上的自己和她,捧在手裡仔仔細細看照片,看著看著,想要掉眼淚。
“蘇君姐……”
“嗯?”蘇君在閉目養神。
“我想哭,嗚嗚。”
蘇君睜開眼,讓造型師稍稍往旁邊站,側著臉去看她。
不是真哭,但情緒全在臉上。
這是個至情至性的小姑娘,別人對她的一點好,她忽而間,心裡想到什麼,在口頭上輕易就表達出來了。
誠意十足。
蘇君一下子就笑了,繼續又靠回了椅上,對她說,“別哭啊,剛化好的妝,花了可不給你重新化。”
“哦,”鄭深是個戲精,不讓她哭,她坐正,放下手機,兩隻手扇了扇眼睛,“那就不哭了,晚上回來再哭。”
把她身後的造型師也逗笑了。
這姑娘十足十的可愛。
所以今晚是個超級招人疼的妝,也有一身恰到好處的晚禮服。
蘇君著人精心設計的,昨天下午才從巴黎運過來。
一字肩的白色蕾絲裙,長度到小腿,身後有一片大紡紗,走路輕飄飄的,鄭深剛剛摸到衣服,就喜歡的不行。
“我要試,我要試。”
衣服剛好合身,鄭深穿著從換衣間走出來,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雖然看得不大明顯,但是我真的好胖呀。”
“哪裡胖,手拿開我看看。”
不怎麼胖,白色顯乾淨,好看的。
蘇君笑,“轉個圈我看看。”
鄭深轉了老大一個圈,飄飄欲仙,朝鏡子裡一看,越看越滿意,“好吧,我還是滿喜歡的,這件衣服真的超仙仙。”
鄭深轉過頭來看蘇君,“姐,你把最好看的衣服給我穿了,那你穿什麼?”
“哦,我沒關係,我隨便穿件就可以了,今晚你比較重要。”
信了蘇君的鬼話。
結果她從化妝間出來,鄭深差點跪倒。
蘇君是真穿了一件簡單的衣服,從上到下,什麼都一覽無餘。
一件繡著梅花印的黑旗袍,白紐扣到脖子,裁剪到膝蓋,她從裡頭走出來,鄭深以為在拍電視劇。
好好看,好有氣質的啊。
“姐……”
蘇君拿了件外罩的披肩,搭在手臂裡,對鄭深說,“走吧。”
鄭深突然覺得自己穿得好幼稚,坐在車裡,她腦子轉了個大彎,說句實話,“姐,你這件衣服,一般人真穿不出來。”
是這個道理。
穿什麼能豔壓群芳,蘇君多年的經驗告訴自己,必須是旗袍。
為了搭配鄭深的天使色,她特意挑了件黑旗袍,其實心裡更鐘意深綠色的旗袍,旗袍顯身材,誇大了點說,走路姿勢對了,旗袍的特點就出來了。
高貴嫵媚,有女人味。
哪樣都行,只要能起點作用就好。
作用自然不是一點點。
剛下車,外頭冷得讓人直哆嗦,好在她罩了一件披肩,秘書適時走過來,給鄭深也披了件外套。
進去前,人走到門口,鄭深拉住了蘇君的手,“就這麼進去了,一會兒要是被攔住了怎麼辦?”
蘇君拍拍她的手,“沒事,你過去說,是跟你哥來的,一會兒就讓你哥出來接你。”
鄭深過去說了。
半晌她走來,說,“那人打了個電話,說不用我哥出來接,我們可以進去了。”
蘇君揚眉,“那走吧。”
高跟鞋落地的聲音,輕盈穩健。
鄭深走在蘇君的身邊,進了室內,身邊的韓秘書先為她脫了身上的外套,也不知怎麼的,有蘇君在她身邊,從大門外往裡頭走,一屋的賓客,她覺得自己像在走紅毯。
因為身邊的蘇君,走路又慢又有儀式感,她被迫跟著她的節奏走。
鄭深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
壓低了聲音,問蘇君,“我怎麼感覺有好多人都在看著我。”
蘇君勾唇,“沒看你,在看我。”
鄭深左右瞄瞄,“哦。”
初進門那一下,老遠有人看見,謝語因身邊的人拍了拍她的手,提醒她,“哎,你看。”
像是來砸場子的。
今天是誰的生日會,門口來的那人,絲毫沒注意這點,不請自來的人,所以才會穿得這麼大張旗鼓。
只是身邊人都朝門口看了去。
想忽視真的很難,不認得這個女人,但因這人的到來,一屋的芬芳瞬間都失了色。
憑誰,忍不住都想多看幾眼。
鄭彥南也是這樣。
那人身邊的鄭深,他暫先忽略,只是這樣一個她,突然的入場,已然能引起他心上的微漾。
這丫頭身材很好,他知道。
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旗袍,第一眼,她邁著腿走來,模模糊糊看了個大概,一時找不到一個詞來形容。
怕是個妖精,走路才會帶點這樣的風。
待看清了臉,看清了她身上的梅花印,他心頭便不再是漣漪,暖暖的熔爐,燒著了的模樣。
百感交集。
發著怔,望著她走近了。
要是再不明白自己的心,也就真說不過去了。
“大哥。”
鄭深在喊他。
也喊了一聲謝語因,“語因姐,今天你過生日,我沒來晚吧。”
蘇君點了個頭,韓秘書適時替鄭深送上了個禮物。
謝語因面容是僵持著的,半天發不出什麼笑容,視線緊緊盯在她身後的蘇君身上,鄭深喊她,她才略略回了神。
接過了禮物,她笑,“哦,不晚。”
視線仍飄回了她身後的蘇君身上。
蘇君鎮定,朝她頷了個首。
鄭深撓撓耳朵,繼續對謝語因說,“你過生日怎麼不給我發請柬呢,我一直都等著呢,哎,語因姐,是因為上次那個事,你還在生氣嗎?”
這是個敏感話題。
謝語因不敢輕易提,鄭深突然問,她怕鄭彥南聽見,太顧及他的情緒,所以微微撇了個頭,去看他的表情。
他卻根本不是在看這邊,嘴角有一抹弧度,眼裡深海潤澤,讓人心驚的表情,不知在看誰。
順著他的視線去看。
那頭是剛剛才盛裝而來的她。
他在看蘇君。
都說這個瑞思琪的蘇總性格最奇怪,為人清冷,與她照過兩回面,就基本上明白了。
可是此刻,她與他正對視著,兩人眼眸明亮,唇上都帶著一抹笑容。
像墜入愛河的男女。
鄭彥南也在看她,蘇君壓壓唇邊的翹起,心領神回,看了他兩秒,轉了個身,退出人海中央,朝不大有人站的落地窗邊走去。
心有靈犀。
他摸了摸衣兜,想掏包煙,煙不在兜裡,跟著她,從人海身後退開,朝兩個方向走,到同一個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