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1 / 1)
縣城的夜晚非常安靜,街上沒有多少行人,車輛也很少。
路兩旁的店鋪裡散發著昏黃的燈光,一些店家已經開始撤回擺在店門外用來吸引顧客的商品。
林周開著車,回到了自己住的房子。
畢業三年,他給家裡的生意做了兩年長工!作為報酬,他爸給他買了一輛車和一套房子。
車就是那輛賓士!
房子在古城二環內的一個高階小區裡,為了讓他留在古城,他爸下了血本。
縣城的這套房子是媽媽留給他的,小時候他們一家三口的家!回縣城創業後,他一直住在這裡!
林周拿出鑰匙開門,擰了兩圈發現打不開!
門好像從裡面反鎖了!
誰進去了?
“啪啪啪————”林周拍了拍門!
這房子的鑰匙只有他和爸媽有。他爸是絕對不會突然回來的,難道是媽媽?
“媽,開門,是我!”林周對著門裡喊了一聲!
裡面響起了拖鞋踩在地上發出的沙沙聲!
門開啟了,裡面站著一箇中年女人。
這女人個頭不高,身材纖細,皮膚白皙,頭髮隨意盤在頭上,穿著一身居家服繫著圍裙,手裡還拿了一把鍋鏟子,看樣子是在做飯!
“你怎麼來了?”林周沒好氣的把車鑰匙扔在鞋櫃上,換了拖鞋往房間走。
不是媽媽!猜想鑰匙是老爸給她的吧!
煩死了!
“小周你回來了!快洗洗手吃飯了啊!我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菜!”中年女人跟在他身後。
“你回去吧!我累了!”林周“啪”的一聲關上門,那女人差點撞到門上,手裡的鍋鏟“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小周,我今天是專門回來看你的,你一天都不在公司,去哪兒了?”
“……”裡面沒聲!
“小周,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
“那我把飯菜放桌子上,你記得一會兒出來吃啊!我今天就不回去了,明天再走!”中年女人撿起鍋鏟回到廚房,把做好的飯菜全部端到餐桌上。
四菜一湯,有葷有素,很豐盛!
她又跑到林周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小周,飯已經好了,你出來吃吧!我先去……”
“走!出去!”
中年女人的話還沒說完,林周突然開啟門,很不耐煩的指著門口對女人說。
“小周,你別這樣……”
“沒聽見嗎?出去!”
“小周……你別推我,行行行,我走,你得讓我把衣服換了啊!”
中年女人解下圍裙,回屋換上衣服,踩著高跟鞋走了!
林周一等她出去就直接反鎖了門!
他徑直走進了房間,桌子上的菜看都沒看一眼!
他的房間連著陽臺,空間很大!裡面的陳設卻很簡單,只有一張床和幾個木質畫架!
畫架上夾著一些素描肖像,有畫完的,也有隻畫了個輪廓的!
那些輪廓稜角分明,骨相清晰,畫的都是同一個人!
床頭櫃上有兩張照片,一張是小時候他和爸爸媽媽的合照,一張是和田馨在公園的合照!旁邊放著田馨畫的那個娃娃——美少女戰士。
林周拿起和田馨的合照,斜靠在床上。他用手指輕撫著照片上笑的很甜的田馨,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田馨到家了沒有?張帥有沒有看著她進家門?
從渭城分開後,他一路跟著張帥的車到了小灣村,直到車子從村口開進去了才離開!他不敢跟太緊,怕田馨發覺。
放下照片,他拿起手機快速發了一條簡訊【我是林周,她安全到家了嗎?】
【到了,我看著進去的!】張帥回覆說。
【這幾天好好看著她,我查到了就過來!】
【你先別來了,我會好好看著他的!】
【不行,看不到她我不放心……】
林周快速打了這句話,想了想又刪掉了。刪完又打了一句【有什麼困難跟我說!】想了想,又刪了!
最後只打了一個字【好】,發了出去!
他扔下手機走到陽臺上,心裡莫名的煩躁!
窗外景緻很好,站在陽臺上可以看到萬家燈火,他盯著對面樓上一個正在陽臺上玩耍的小孩看了很久!那小孩跟田馨一樣,留著齊耳短髮!
看了一會兒,他轉過身坐到畫架前,拿起鉛筆重新開了一張畫。寥寥數筆,一個清晰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上。那人身形消瘦,神情憂傷。這次的畫面上,多了條馬路和一輛疾馳而過的車!
鉛筆和畫板的摩擦發出非常刺耳的聲音,林周越畫越快,情緒跟著畫面一起波動。畫完最後一筆,他拿起畫起身,看了幾秒,快速揉成了一個紙球,憤怒的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一拳砸在牆上,頭抵著拳頭大口的喘著粗氣。
許久,他轉過身坐在地上!
為什麼?
為什麼他現在才知道?
如果早一點察覺,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
四月初遇到的劉波,是在他倆見面之後嗎?
還是之前?
估計是之後,所以她發資訊不讓再聯絡!
那封信估計也沒看吧!
所以上次表白後她是那樣的反應!
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傷害,以至於連靠近都不行!
林周靠著牆,回憶著今天發生的一切,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林周,你媽已經不要你了,你以後得管我叫媽,知道了嗎?”
“你媽她不要你了,為了演戲不要你了!你得叫我媽,知道嗎?”
“你得管我叫媽,聽見了嗎?來,叫一聲聽聽?叫啊!你叫啊!”
“啊!!!!”林周猛的驚醒,大口喘著氣,額頭上沁滿了汗!
屋子裡已經完全黑了,沒有一絲光亮。他用手摸到自己坐在地上,就起身往床邊走!
地上散落著一些畫紙,被他踩了一腳。
他反應過來可能是那些畫像,就蹲下身去撿。摸索了半天,無意中扳倒了一個畫架,砸在了頭上!一陣劇痛從頭頂襲來,他伸手摸了一把,好像流血了!
他爬起來摸著黑朝床頭摸去,摸到了床頭的檯燈,開啟。
頭上確實流了血,他抽出一張紙巾捂在頭上,準備去衛生間洗洗!
剛轉過身,他又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畫紙,全是他畫的肖像。他蹲下身,一張一張撿起那些畫像,重新放到了畫架上。
看著它們恢復如初,他起身去了衛生間。